听到渐近的脚步声传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摆出自己最威严最吓人的表情：“你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人类？”
  “你叫巴兹尔·六芒星？”
  出乎巴兹尔的意外，这个站在他宫殿里的人类并没有任何受到惊吓的表情——他甚至没有表情！
  那是个浑身黑漆漆的人类，有着两只蝙蝠的尖耳，如果不是他身上传来的确实是人类的气息，巴兹尔甚至要以为他是什么讨厌的吸血鬼。
  “我是。”巴兹尔提高了警惕，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人类浑身阴沉的气息。
  “很好，”人类说，他的表情冷若冰霜，看起来就非常不好惹，下一秒他说出的话让巴兹尔以为自己耳朵坏了，“我要见梅菲斯特。”
  “？？？”巴兹尔觉得自己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一阵呛魔的烟雾在宫殿里散开，巴兹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个人类就已经摸到了他身边，冰冷的利器已经架在了巴兹尔的脖子上。
  “我说，”人类稍微收紧手，“我要见梅菲斯特。”
  巴兹尔：“你是觉得我太好欺负了吗，人、类？”他磨牙，尖尖的犬齿仿佛下一刻就能染上眼前这个人类的鲜血。
  “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人类冷冷道，“如果你不听话，你不会想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瓶子，透明的液体在瓶子里轻轻摇晃，发出柔和的白光。
  有着自己小骄傲和小尊严的六芒星阁下倒吸一口冷气，立刻屈服：“听你的，听你的，你要见梅菲斯特大人是吗？我立刻安排！”
  反正他本来也想着把这人类送给梅菲斯特大人……只要送了，只要大人记住他，过程不重要……
  恶魔在心里盘算。
  面子算个屁？你看那个巧舌如簧的克劳利，天天在人类社会里搅风搅雨，说起来光荣，升职了吗？
  老子不要脸，老子就是想魔生滋润。
  “想好要怎么做了吗？”那个人类架在巴兹尔脖子上的利器冷冰冰的，同他的脸色一样阴冷。
  六芒星阁下心里想通，讨好一笑：“想好了，想好了，就是要委屈您一下……阿加雷斯阁下一会儿要来，他是梅菲斯特大人的下属，我就说您是我献给梅菲斯特大人的……呃，‘礼物’……”恶魔的声音在人类的注视下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您就配合一下……除了这个我也没别的办法……”
  糟糕，他觉得自己的脖子要被这人类划出血了。
  *
  杰森和女人一路沿着河流的方向往地狱边缘走。
  在看到无尽的长河边出现一个巨大的恐怖而阴森的建筑后，女人松了一口气：“梅菲斯特不在。”
  “您怎么知道的？”杰森跟在她身后，眯起眼问。
  女人回过头来，黑色的卷发在空中甩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弧度，冲他一笑，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梅菲斯特如果在这里，那些小兵，”她伸手点点不远处的几个小恶魔，“是不敢站在他的宫殿旁边的。”
  杰森点头，像是虚心学习的模样。
  “既然你是被梅菲斯特带进地狱的，那你的另一部分灵魂很可能就被他放在宫殿里，”女人说，她抬手，魔法的光晕从她的手上升起，“男孩，你得进去找了。”
  杰森觉得她这个施法的姿势也十分熟悉。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也来不及去想。他试探道：“您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让梅菲斯特看到我对你并没有好处，”女人摇头，“男孩，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杰森没有放她这么离开，他立即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女人皱起眉。
  杰森定定地看着她：“您熟悉地狱，”他说，手上同样燃起魔法的光晕，“您熟悉梅菲斯特。”
  “您口口声声说自己被梅菲斯特关在了这里，但实际上您在这个地狱里来去自如，我跟您一路走过来，那些小恶魔都不敢动您一下。”
  “您会魔法，我也会魔法，我能感受到您是个强大的法师。”
  随着他的话语，女人蹙起的眉头越来越紧，他们四周也同时燃起黑色的火焰，将女人围在中间。
  “男孩，你这是恩将仇报。”女人冷笑。
  杰森摇头，手依然紧紧攥着女人的手腕：“我只是……希望您解答一下我的疑惑。”
  “是吗？”女人挑眉，她甩了一下杰森的手，没有甩掉，显得有点生气。
  “法尔汀烈焰！”
  灼热的烈焰从她手上燃起，火舌吐息，眼看就要烧到杰森身上，他不得不放开了手。
  女人指着他：“看在你是人类的份上我才帮你找到这里，如果你态度好的话，我还有兴趣再跟你说几句，小子，但你先这么做，就别怪我了。”
  “抱歉，我无意跟您动手，”杰森致歉，但他手里也已经飞快地构筑出了一把魔法能量枪，枪口指着女人，“但我并不知道您话语的真伪，我觉得要，验证一……”
  他话音未落，就被突如其来的魔法能量砸了一个踉跄。
  发出能量的女巫站在原地，红色的裙摆被地狱的风吹起，她挑眉，神色倨傲，一只手在空中维扬，仿佛就是在向杰森宣告――“是我打了你”。
  杰森先怀疑的她，也没有不对女性动手的习惯，他很快做出了有力的反击，魔法子弹在枪口处擦出火花，射向用魔法盾牌格挡的女人。
  他意图近身，想要凭借自己比女人好得多的近身格斗术取胜。但女人显然是个典型的女巫，她并不太战斗，更习惯远程扔魔法，所以总是和杰森保持着一段距离，见到他上前就躲开。
  魔法师之间的战斗总是充斥着光晕和特效，法师和女巫之间还是擅长战斗的杰森比较有优势。
  所以虽然刚开始谁都没下重手，但渐渐的，女人开始念一些黑魔咒，杰森也用巫术回击。
  直到他们同时使出了一招。
  “邪神之刃！”
  “邪神之刃。”
  两道危险的光芒几乎是同一时间划破空气，它们的轨迹在空中碰撞，继而消散。
  “你怎么会这个？”
  女人惊讶道。
  “您怎么会这个？”
  杰森也惊讶地看着他。
  “这是……我自创的咒语，”女人放开了蓄力的手，“我只在一本书上记载了这个魔咒，而这本书被维克多保管着，不可能有人……”
  “维克多……维克多·冯·杜姆？”杰森问道。
  女人点头。
  杰森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了。
  拉托维利亚的图书馆！黑发女巫！圣母像！
  “我知道了……我在杜姆的图书馆里看到过你！他把所有圣母像都换成了你的画像。”杰森说，“我还以为那是什么黑巫师风俗，他不愿意见到圣母像之类的，但你……”
  “辛西娅。”黑色卷发的女巫说，“叫我辛西娅。”
  或许是心理因素，或许是没往深了想，杰森再次打量她，只疑惑自己之前居然未曾发现，她和杜姆有着如此相似的眉眼。
  “好吧，辛西娅，其实杜姆是我的……老师，”他艰难道，“他教了我这个咒语……所以您是……”
  千万别是杜姆的情人，也别是杜姆的什么女儿！我受不住。
  “维克多是我的儿子。”
  艹。
  杰森悲哀地想。
  我完了。
  如果杜姆知道我打了他妈，可能会把我扔到地狱。
  不对，我已经在地狱了——
  【？？作者有话说】
  同一时刻，蝙在地狱找儿子。
  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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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也非常爱这个世界跟大家～
  第29章 哥谭：万圣惊魂（8）
  知道辛西娅是杜姆的母亲后，杰森立刻就停了手。
  他们面面相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关键是，杜姆知道吗？如果按照她所说的，她是同恶魔做了交易，被恶魔带走了灵魂，杜姆总不可能就只干看着，什么都不做吧？
  女巫叹了一口气：“杰森，是吗？请不要将你在地狱遇到我的事情告诉维克多。”
  “这不可能，”杰森苦笑，“虽然我觉得我会被他折腾个半死，但我不能帮你隐瞒这种事，他知道你在地狱吗？”
  “他……他以为他已经救出我的灵魂了，”黑发女巫说，“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愿意告诉你。”
  她站在原地恬静地微笑，似乎真的是个好母亲：“我也想知道维克多的一些事，我带你去梅菲斯特的宫殿找你的另一部分灵魂吧？我们可以边走边讲。”
  于是杰森带着自己脑海里的一百零八种死法，神色恍惚地跟她往梅菲斯特的宫殿里走。
  辛西娅边走边向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在拉托维利亚的一个吉普赛部落里出生，嫁给了维克多的父亲，他是个医生，医术高明，我们那个时候日子过得非常幸福。但所有的幸福都太短暂了……我们被男爵的手下追捕、迫害，不得不开始流亡，日子开始变得凄苦和褴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