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者:五十岚飞鸢      更新:2026-02-09 16:42      字数:2952
  这可能也是后面他信了秦王鬼话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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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建在咸阳城中前后停留不过一旬, 很快便启程回了国。
  而百家人也是历经各种艰难终于在新闻部挂上了号, 最终经过面试之后他们发现要上天幕也可以, 但是写的稿子要秦王批准才可以。
  顿时就令一群人愤愤而退,「这是言论不自由」的骂声提前千百年出现在这世间,把竹青霭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些人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借助国家机关宣传自己的思想,还不愿意经过审核。
  这种侥幸心理很多人都有, 不过好在这些人也是要脸的, 没有过多纠缠就离开了咸阳。
  当然也有老老实实接受此条件的, 甚至还顺便在咸阳城的青久学校上了学。
  自此, 学校内又多了几个社团。
  ***
  不提文教方面,就是地盘扩大的问题,竹青霭也是在记录着数据。
  再与历史上应有的进程一对比, 竹青霭发现其实两者进度差不多, 但现在新多的地盘明显是比历史上要更稳定的。
  像是历史上有记载的叛乱, 实际上就没有怎么发生过。
  毕竟官府那边捏着良种呢, 民以食为天,秦王政有着幸福的童年又有幸福的家庭,又有着「秦」的设定, 他对于庶民还是很关心的。
  与本来的待遇相比,现在的黎民百姓待遇可以说是上了不知道几层楼,不说与后世和平时代相比, 起码和现在六国相比,不提世袭贵族,秦国庶民的待遇是最好的。
  这可能也是秦国沉寂许久,一朝开战,边界线另一边羡慕了对面许久的庶民直接喜迎王师的原因。
  而从最开始的蚕食,到最后摧枯拉朽鲸吞般灭了「韩」与「魏」,很快就轮到了「赵」。
  赵国破灭的那一刻「赵」就在咸阳,她平静地坐于「秦」的对面,两国一方执黑一方执白,棋盘上的厮杀一定程度也体现了现实中的结局。
  而作为裁判员的秦王政坐于侧面,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近日王翦带兵攻打赵国,他想「赵」似乎平静的过分了。
  良久「秦」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你该死了。
  她在平淡地叙述这个事实,声音柔和不带情绪起伏,战场虽远在千里之外,但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而作为赵国本国的「赵」自然也清楚这件事,她感受到了赵地与她的联系被战争胜利方切割。
  啊,我该死了。「赵」重复了一遍「秦」的话,放下手中白色的棋子,看着对面黑色棋子连成一片围死了她所执的白棋。
  「秦」胜。
  嬴政尽职尽责地先宣布了执黑棋的「秦」赢下了此局。对于王翦会获得胜利他并不奇怪,不如说现在的秦国实力,输了才是奇怪。
  不过也不算完全死了,「赵」笑着看向嬴政,又说,早死的那几个什么都没有留下,而我的社稷剑起码还好好的在他手上。
  嬴政闻言看向自己腰间所佩戴的佩剑,这佩剑自加冠起便被他随身佩戴,只是今日一听「赵」的话,他又不免皱眉多想。
  你应该不会这么小气,连自己孩子的剑都要抢了去吧?
  「秦」:你死前少说两句,不会怎么样。
  哦,「赵」伸出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逐渐明显的裂纹,那我多说两句,你也不会少两座城池
  「赵」随意说着,国与灵往往不会同时灭亡,像是根基被她国抢了去的,国没了灵还在的,如她这样的若没有国来吃掉她,便会一点点失去力量,最后破碎。
  像是「魏」那种灵比国先亡的,没什么好说的,缓过来还有复活机会,国亡了才是死的彻底。
  她现在失了根基,实力大减,社稷剑还在别人手中,她还作死来了秦国都城,确实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因为嬴政直接解下了腰间所佩戴的佩剑,递给了「秦」。
  政此生大概也不会出秦国境内,此剑虽有防护之效,但母亲在侧,政也不会有危险。
  「赵」扣出了一个问号,脸上表情很是精彩。
  她没记错的话,她的社稷剑功能还是挺多的,起码能佩戴的人都可以得到庇护。
  「秦」又把剑推了回去,「秦」「赵」都是她的马甲,这种时候还要借机回收给嬴政的保护光环,那她也太黑心了。
  自认不那么黑心的竹青霭控制着「秦」的马甲拒绝掉了:她国都没了,留下一柄剑又有何用,你带着就是,除了防刺杀,看着也挺好看的。
  「赵」都要死了,吐槽也不忍在心里了,直接说出来:所以我的社稷剑,就是配饰的作用?这是我的剑,你们推来推去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嬴政礼貌地对「赵」致歉,但态度又明确,错了,下次还敢。
  算是锦上添花吧,有没有,影响都不大。
  「赵」忍了忍,忍下去了,她:算了,我还是直接说临死遗言吧。
  「秦」大方表示当然可以,出于礼貌又道: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这个倒不必了,你们能一起听就是最好的,「赵」笑了笑,变出一片虚幻的舆图,和「秦」经常用的手段差不多,只是地盘显示不太一样,「秦」看秦国,「赵」当然是看赵国。而她所变出的舆图是赵国北方那块地盘的详细地图,希望你别被这些人趁乱打劫。
  那你放心,政儿做的只会比赵王更好。
  嬴政颔首,实际上之前朝中便对北方有了应对的策略,统一六国之后接下来打的就是北面。
  赵人哦,现在是新秦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能关照一二就最好了。
  秦王政被「赵」注视着,便开口道:新老秦人并不划分三六九等,他们会和老秦人一样的待遇。
  「赵」想了想,想起之前秦律就取消了致人残疾的刑罚,她信了。
  「赵」又交代了一些国内放不下的人与事,最后才提起:我在赵王宫,有一个牌位
  又提起这个前赵王亲手雕刻的牌位,她真的是心情复杂。对于「秦」好奇问谁雕刻的这个问题不作回应,只是说:你们要是见到了,不要当作柴火烧了就好。
  好,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之后我会亲自找王翦一趟的。
  「赵」抿唇,沉默了许久,缓缓抬手放于面前。
  「秦」皱眉:嗯?
  死的时候总要美观些,不好吓到了人
  这个人是谁就很明显了,「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你当我是什么国了,还做血腥残忍的事?
  她也伸手去握住了「赵」的手腕,「赵」小臂上的裂痕越发明显。
  「赵」挑眉:谁不是从野蛮走过来的?
  她最后看了眼嬴政,叹口气,她们就像是双生的姐妹花,国中王室同出嬴姓,最后的结果却是不相同。
  国亡,非我之错。说完最后一句,自内而外的破碎再也无法延缓,先是人又是衣裙的破碎,最后化作细碎的光点环绕在此宫室内。
  嬴政看着人影的消失,不禁想起近二十年前的事,记忆虽已模糊,但那道枯绿色的身影却永久停留在了那里。
  随着「赵」的身死,他记忆深处仿佛解锁了两岁时看见的场景。
  小小的蓝色天空,抱着他的女子在哭泣,言语已经模糊。但他想应是在哭他的阿父为什么抛弃他们。
  一个小小的光点融入他的眼睛,他的思维更加沉浸于回忆之中,仿佛他真的身处其中。
  而那光点化作了一道枯绿色的身影,面容模糊却也被他认出来了。
  ***
  后来幻想轰然破碎,嬴政发现自己哪里还是什么一两岁的小孩子,他依旧身处自己的寝殿,面前是一局已经完成的棋局。
  侧面是「秦」带着关心的神色问:看到了什么?
  而「秦」的对面,已然看不见「赵」的身影了。
  嬴政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看到了往日还在赵国的时候,「赵」她
  这个就不必说了,想必她也不希望我知道,打断了嬴政的话,「秦」才认真问他,看到了那些,可曾后悔吗?
  嬴政声音坚定:当然不会,一统天下是代代秦王所愿,也是您之所愿,政便做您手中利刃,为您除掉道路上所有阻碍。
  「秦」微微睁大双眸,笑着如以往抬手拍拍嬴政发顶。即使对面人已经奔三,但在数百岁的「秦」看来,还是很年轻的年纪。
  一瞬间的画面,似乎又回到了嬴政年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