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作者:醉后应见我      更新:2026-02-09 16:11      字数:3002
  我曾经也有妻子
  平淡的话语,却让祝余眼皮一跳。
  少女烦躁地去掐自己的手腕,她不会在乎这些的,白述舟向来很冷静,她
  她爱你。司机淡淡打断,不再多说了,一路沉默地开到目的地。
  祝余依然僵硬地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直到下车,她才刻意地慢了几步,侧身用余光看向那个万众瞩目的女人。
  白述舟单手收拢大衣,微微笑着,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优雅样子,眼尾只有极淡的一抹红。
  果然啊,白述舟怎么可能会真的伤心呢?祝余咽下涌到嘴边的话,从鼻子裏哼出微弱气音,但随即就注意到,在女人白皙的指节上,有一枚粉红色伤疤,异常刺目而熟悉。
  是之前在小公寓,白述舟为她做饭时不小心切到的。
  现在已经非常淡了,却依然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印记,像是戒圈压出来的一般。
  那双浅蓝色眼眸抬起,在众星捧月中一眼就看见祝余,与她四目相对。
  女人眉眼弯弯,她向她绽放了一个笑容,牵动泛红的眼尾,让这张过于清冷淡漠的脸也显得分外生动。
  祝余咬着唇,快步离开,假装没看见。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长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从祝余喜欢的炖菜到各种甜品,琳琅满目。在她手边,摆着一道出镜率极高的千层甜面馒头,几乎每天都有。
  别再买这个了,又贵又难吃。祝余将碟子恶狠狠推开,我真的不喜欢,难道一定要我强迫自己吃下去,配合你表演,你才会满意吗?
  白述舟刚准备落座,手指还搭在椅背上,过了片刻,她极轻地啊了一声。
  祝余的语气很差,小臂紧张地绷紧,她像刺猬一般竖起防御,期望白述舟早点生气,玩腻了,又或者是觉得没意思,干脆就此分开。
  然而女人只是走到餐车旁,亲自打开另一道菜,在金色餐盘裏,赫然摆着几个朴素的白面馒头,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
  这种呢?她的声音很轻,温柔得几乎有些小心翼翼,你喜欢的是这种吧?我让厨师做了。本想把赫兰接来帝星,我记得你很喜欢她的手艺,但她还有些事要处理,暂时不能出发。
  祝余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知道,一直呆在苍宫委屈你了,我已经安排赫鸣来帝星上学,白述舟把餐盘推到祝余面前,还有你在混沌区的那些朋友,只要你想,她们很快就可以来陪你。
  顿了顿,白述舟轻声补充道:当然,我已经询问过她们的意愿,她们也都很想你。
  祝余捏着馒头。
  热腾腾的食物散发出氤氲热气,刺得眼睛发酸。
  面对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东西,祝余第一次感到食不知味,所有的辛辣甜腻仿佛都在舌尖消失,只剩下酸涩的苦。
  她用力咬下一口馒头,报仇雪恨般咀嚼,吃得狼吞虎咽。
  而白述舟握着银质餐叉,优雅地细嚼慢咽,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祝余感觉自己就像这个馒头一样,与周围格格不入,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她准备的。
  她能想到的、没有想到的,白述舟统统都替她安排好了。
  她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呢?
  可是白述舟对她越好,她心头的那根刺就扎得越深,非常别扭地闹着脾气。
  爱是一双虚虚捧起的手,这条小鱼被掬离水面,无处可逃,只能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她没有听力障碍,没有精神衰弱,可她的世界充斥着杂音,有些来源于外界,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身体。
  独处时,她听见自己空洞的体内有细微回响,是血液流动的声音,她经常做噩梦,一做就是一整夜。
  她梦到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梦到那些大人们居高临下地对她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梦到自己在坠落,还有白述舟淡漠远去的背影
  祝余的余,是多余的余。
  她听见熟悉的嗓音,分明出自她自己的身体。
  那个微弱、略显稚嫩的声音,一遍遍在心底深处吶喊,哭泣,诉说着恨意。
  她就是靠着浓烈的恨,才一路走到今天。
  可祝余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不能回应过去的自己。
  神识海刺痛着,祝余在饭后径自来到露臺吹风。
  雨后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起她高高扎起的黑发,高马尾并没有让她显得很精神,只是沉默地站在黑暗裏,在璀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清瘦身影的轮廓也模糊。
  她很想见那些朋友,可是又羞于启齿地想要回避,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了。
  衣锦才好还乡,现在这样的她,又算什么呢?她对她们说谎了,用着假名,谎称白述舟是她的姐姐,利用了她们的同情心。
  她不敢去看赫鸣憧憬崇拜的眼睛。
  她不是飞行员,恐高的她就连爬到高处调试机甲都要套好几层防护,她也没有照顾好白述舟,就连司机都看不下去了,赫鸣那么喜欢白述舟,又会怎么想呢?
  说到底,她就连自己的过去都没法面对,她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祝余趴在冰冷栏杆上,身子前倾,从这裏可以看见远处的灯火,眯起眼睛时映照出光斑的重影,全世界都变得迷离,不再清晰。
  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柔软藤蔓迅速缠上腰肢,随即是手臂、小腿,玫瑰香气如潮水般涌来,剎那将她包裹。
  小鱼!冰冷指尖慌乱将少女紧扣,拥入怀中,一遍遍抚摸着她的下巴和脸颊,紊乱呼吸倾洒在颈间,激起一阵颤栗。
  藤蔓和女人的臂弯都在收紧,勒得祝余动弹不得,艰难开口:我只是吹吹风,没有想要逃!
  她背对着白述舟,看不见女人眼底翻涌的潮湿和疯狂,只能感受到她剧烈起伏的胸膛,贴着脊背轻轻颤动,像海浪卷上肌肤,柔软而脆弱。
  小鱼,我不能没有你,我们的孩子也是求你
  祝余只是站在这裏,任风吹动衣摆和发丝,白述舟便慌张地害怕她会随风飞走,纤细指节紧紧几乎陷进肉裏。
  破碎气息混合着滚烫的泪,滴在脊背上。
  白述舟哭了?真的哭了,只是这样就哭了吗?
  祝余浑身一僵,可是她还什么都没有做,这次她甚至都没有想要故意惹哭她。
  压抑的啜泣,满是担忧和伤心,淹没过指尖,祝余感受到一阵潮湿,然后是胸膛,连心跳和呼吸都变得很闷。
  祝余恍惚间觉得白述舟真的变了很多,她不再是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帝国皇女,她似乎轻易就会被自己伤害。
  当你爱一个人,就等同于让渡出伤害自己的权力。
  祝余当然明白这种感觉,可昔日酸涩的情愫倒转,竟然是她冷漠地被白述舟抱着。
  她应该高兴,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嘲笑人大概都很贱,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可这句话,她怎么也无法将它和风光霁月的白述舟联系在一起,讥讽的话也只是咽下去,刺刺的卡在喉咙间。
  白述舟哭得可怜极了,像是猫咪小声呜咽着,连声音也不敢发出,生怕惹得她厌烦。
  弱小,可怜,却说什么也不愿意放手,牢牢将祝余禁锢在怀裏。
  藤蔓编织成柔软的茧,和龙蛋的小窝很相似,有几个瞬间,女人浅蓝色的眼眸中凝出深邃竖瞳,几乎想要令它彻底将祝余缠绕、包裹。
  她会像孵化养育她们的宝宝一样,将祝余重新养大,她会保护她、爱她、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一切,任何东西也不能将祝余抢走。
  玫瑰摇曳着尖刺,在祝余视线之外疯狂滋生、紧紧相缠。
  她蒙住祝余的眼睛,强制性牵着人回到屋内,龙蛋已经乖巧地等待那裏,却被白述舟无声打着手势,命令奶妈先抱下去。
  视线受阻,感官就变得异常敏感。
  祝余察觉到那双冰冷的手慢慢攀上她的脖颈,女人温柔的气息似乎也变得像月光,冷冷地滑落一片,身体抑制不住地战栗。
  她想求饶,可是刚一开口,白述舟便俯身吻了下来。
  柔软薄唇封住了她最后的挣扎,将那些细密呻-吟尽数吞下。即使少女挣扎着咬破了她的舌尖,血腥味蔓延开来,她也只是用殷红、狭长的舌,轻轻卷起,品味般露出浅笑。
  有点疼,也有点甜。
  你做什么?!
  祝余看不见眼前的画面,因为未知的恐惧而发抖,她察觉到脖颈间靠近一阵寒意,触感越来越细,越来越沉,忽然咔哒一声扣住,有什么柔软、冰冷的皮质物品完全贴上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