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者:
齐娜eris 更新:2026-02-09 15:50 字数:3166
温煦白没再答。她转头,看着脚下灯火万丈的城市,手指轻轻敲着玻璃杯。
她好不容易从t州走出来,就是不想继承家裏的农场,不想每天只能和牛羊说话,她不会回去的。哪怕走到绝境,她也不会回头的。
钟瑾秀来去匆匆。
温煦白静静地坐着,灯光昏暗,杯底的酒泛着冷光,她又喝了两杯才起身离开。
家中依旧还弥漫着面包烘烤过后的香味,可室内却空无一人。温煦白一人站在玄关处,久违的疼痛阵阵袭来。
她骗了辛年。
所谓的“频繁偏头痛”,所谓的“吃药了很多止痛药”,全是谎话。她根本不怎么头痛,也几乎不吃药。
小谎言都这样得多,大的是不是也变得稀松平常了呢?头疼之下,她忽然在想,她到底是在骗谁?
骗辛年,还是在骗自己?
她对辛年的好,是因为辛年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少的人,还是因为辛年就是berton手术时遇见的那个人,亦或是她是观景文娱旗下唯二的艺人呢?
到底是利用还是出自本心?
温煦白自己都说不清楚,甚至,她不敢想。
温煦白是个胆小鬼,是个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有多胆小的胆小鬼。她怕黑,怕孤单,怕被忽视。所以她寡言、冷漠,仿佛要在全世界抛下她之前,主动抛下一切。
她能毫无负担地利用martha jane,那么辛年呢?她能毫无负担吗?
温煦白不知道。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变得很乱,乱到完全理不出一个思绪来。她想要再喝点酒,把酒量不好的自己放倒,可还没等走到酒柜,手机就收到了钟澜秀发来的提醒。
「明天上午10点30分,观景集团二次沟通会,地点漕河泾观景大厦。」
她这么及时,想必是从她姐姐钟瑾秀那裏听到了什么。温煦白垂眸看着消息,良久,嘆了口气。
辛年还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觉得什么。毕竟,从一开始这场婚姻就只是应付双方长辈的。
她不喜欢她,她也没有多喜欢她。双方都没有到喜欢的程度,那就没有必要为此而改变既定的行程与路线才是。
抱着这样的念头,温煦白洗过澡,强迫自己陷入睡梦。
第二天,会议如约而至。
观景集团的会议室裏光线冷白。温煦白从容入席,却在翻阅资料时注意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景昙。
她坐在主位上,姿态懒散却带着天生的压迫感。一抬眼,仿佛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
温煦白一如既往地保持职业微笑,递交提案、讲述策略、节奏沉稳。场面上滴水不漏,专业到近乎完美。
这些都是和殷虹玥沟通过的,一切过的很快。观景也清楚,没签下合同前,ogilvy并不会给予真正的方案。因此,这种过场都是心照不宣的试探。
场面话说了一箩筐,温煦白看向一言不发的景昙。景昙看到了温煦白的神情,她眼神动了动,进而开口:“温总,借一步说话。”
温煦白愣了一下,随即起身。
景昙并没有带温煦白去自己的办公室,反而,她推开了一间没有姓名与职位的独立办公室。
“这是辛年和苏晏禾的办公室。”景昙说。
温煦白神情未动,只抬眼:“昙总想和我说什么?”
景昙靠在桌边,笑容温柔又危险:“温总,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两头讨好,不怕鸡飞蛋打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好拿捏?”锐利的双眸充斥着让人胆颤的压迫。
“曲高和寡势必不会有流量,苏晏禾很优秀很好,但要想提高粉丝粘度与大众知名度,她需要一些争议点。”温煦白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依旧认真,“至于马博,有准确消息,他将会在下周的阳关区别墅内进行私人派对。或许昙总可以动用下人民群众的力量。”
马博吸/毒,就是温煦白的后手。
景昙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倒更轻柔:“温总,好手段。”她顿了顿,语气骤冷,“只是你口中的老婆,知道你这一面吗?”
作者有话说:
小白一点都不白的
第61章 8月15日
61.
人体是真个奇怪的东西,她能被情绪欺骗,也能轻易地被情绪所击垮。
我从来都不算一个身体强健的人,早产发育不全、抵抗力差、换季流感、急性发烧、慢性胃炎这些小毛病几乎伴随着我长大。只是这些年,生活条件好了,睡眠规律起来,饮食也被营养师定制规划,让我几乎以为我身健如牛。
而这次,我竟然零零碎碎低烧了三天。
生病的人是不允许太过忙碌的,《玩家2》的所有进程也都因此推迟了下来。这让背着总预算的我感觉很是焦虑,可在焦虑的过程中,我又不由地思考。
今年是不是犯太岁了?从年初到现在,一桩桩、一件件,好像都是十分波折才能取得好结果。难道是今年忘了去郊外寺庙供奉,佛祖生气了?
想到这,我在身体稍稍好了些,拉着蒋爽乐来到了邺城郊外的潭柘寺。
雨水为8月的寺庙带来了别样的景致,红墙被冲刷得尤为鲜艳。门口的大树遮天蔽日的,我站在树下,抬头望着树叶的葱茏,沙沙的风声从我的耳边穿过。
久违的宁静再一次包裹了我。
工作日内的寺庙人并不是十分多,我摘下了墨镜与帽子,虔诚地跪伏在大佛面前,心被放空。
庸人自扰,一切的烦恼都来自于想得太多,想要得太多。得寸进尺、不守边界,现在的困扰都是我自己活该。
虽然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但总归不该是由欺骗和算计构成的。我和温煦白的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试图在“完美”的骗局中找寻真情,本质上就是愚蠢。
这一切不是温煦白的错,是我,是我的思想过了界。
许久后,感觉膝盖有些发酸,我才慢慢站起来。回眸的一瞬间,就看到脚下的青石板泛着的湿润光泽,以及空气中弥散的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沉郁而躁动的心终于轻盈了下来。
“爽,你为什么会想要和观景签约呢?”坐在寺庙门口的大树下,我买了两根烤肠,递给了蒋爽乐一根,询问她。
蒋爽乐收起手机,她看了两眼我,而后十分自然地回答:“年年,我是来打工的。当然要选择最有利我的选择了。”
这就是蒋爽乐,一个非常现实又理智的人。我笑了笑,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
“喻姐那边。”蒋爽乐忽然说,“你不打算劝劝她吗?”
她说的是喻娉婷不和观景签约的事情。我双手向后,自然地拄在座椅上,想了想,偏头望着她,道:“爽,我们需要尊重每个人的选择的。”
正如方逸岚,正如喻娉婷。
我生下来不久,父亲就抛弃了我;4岁的时候,母亲把我扔给了外婆;而在24岁后,外婆也撒手人寰。
事业上的顺风顺水,总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那帮老道士总说什么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我想,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那就好好地接受好了,想得太多人会变态的。
蒋爽乐似乎有些意外我这样说,她看了几眼我,过了好一会,忽然将我还没有吃完的烤肠夺走。
“诶!”干嘛呀,我不是给你买了吗?为什么要抢我的烤肠?
“你的营养师已经就位,这样的垃圾食品就不要再吃了。”蒋爽乐现在好像个残酷而严厉的妈妈。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我趁她不注意,从她手上巧妙地将烤肠夺了回来,而后在她不赞同的目光中,一口将烤肠吞了下去。
有本事就让我吐出来吧。
蒋爽乐被我的幼稚逗笑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年年,你很好。喻姐不会抛下你的,我也不会。”
我们坐了一会,感受到周遭人越来越多的目光放在我的身上。蒋爽乐及时递上了口罩,而后站起身,低声:“司机在停车场等了会了,我们回去吧。”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日子一天天过,我的身体在逐渐恢复。营养师特制的餐单寡淡得要命,却让我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适时的锻炼更是让我一改刚回邺城时的虚弱。
一切都在变好。
除了温煦白。
她偶尔发来的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消息,像是故意在没话找话。而同时,她对苏晏禾生日营销的推广,更让我感到一阵阵恶心。
苏晏禾在la拍戏,甚至还没有到她的生日,提前好几天网络上就全部都是#苏晏禾27岁#、#苏晏禾0810生日快乐#、#苏晏禾空港联动#,这些词条几乎是病毒式扩散,在哪裏都能看得到。
这样反常的局面,说和温煦白没有关系那才是有鬼。
我本不应该掺和的,但做事情要善始善终,于是,我给远在a国的苏晏禾发去了消息,询问她要不要把马博的消息发出去转移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