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作者:
鸽子不会咕咕咕 更新:2026-02-09 15:48 字数:3094
商今樾对温幼晴没有多余的情感,所以显得时岫对温幼晴的芥蒂格外不知好歹。
时岫想她的确不知道好歹。
温幼晴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甚至都没有介入她跟商今樾的关系。那块被拿走的地,也是商今樾的决定。
“温幼晴”只是个意像, 一个时刻提醒她跟商今樾之间问题的意像。
所以,时岫怎么能对温幼晴这个人有所迁怒呢?
在面对温幼晴的时候, 时岫能表现出来的情绪,只有落寞。
就像现在她看见温幼晴出现,在听清楚商至善的话后,主动让开了位置:“昂,你们去吧。”
没什么借不借的。
公海上发生的事情从来都是站不稳的。
好像堆积在岸边的泡沫,太阳一出来,不出几秒就被戳破了。
她跟商今樾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完。
“时岫好久不见,我刚刚在学校画廊看到了你的画,画的真好看。”温幼晴主动跟时岫打招呼,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笑起来还有一个酒窝,看上去明媚大方。
时岫看着温幼晴的友好,也露出了同样的笑意:“谬赞了,我画的也就那样。”
“那你就太谦虚了,你的那幅‘冬’有种肃杀的生命力,太厉害了。”温幼晴说着,眼睛亮亮的。
时岫想,她应该说的是真实感受吧,心裏也有些高兴。
只是这话没说完多久,她接着就听温幼晴提起:“我会在这裏多待几天,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正好我朋友推给了我一家餐厅,据说特别好吃,到时候碰个时间咱们一起去吃。”商至善不喜欢饭局宴会这种充满了算计的场合,听温幼晴提到聚餐,顿时来了兴致。
两个人都这样表示了,时岫也没有驳她们的面子:“好啊。”
就是这一瞬间,时岫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
维持表面友好,永远不会在明面上拒绝。
时岫想她是不会有时间能跟商至善和温幼晴合上的。
点头只是社交礼仪罢了,她不是很想跟温幼晴待在一起。
温幼晴很好。
可是她就不能介意吗?
逆反心来的突兀。
又好像是这些年积累太多,再密封的罐子也兜不住再多一点的情绪。
时岫想着,转头就看向一直没有动静的商今樾:“还不走吗?别让人家等太久了,事情重要。”
飞鸟略过窗户,夕阳先暗后亮,好像一柄矛头朝商今樾的视线刺了过来。
时岫眼眸低垂,全然不是刚刚跟自己在一起时的眼神。
商今樾敏锐的感觉出时岫的不对劲,起身问向商至善:“姑姑,待会要见什么人?”
“home的老总和副总。”商至善回答,顺便还给商今樾解释了她们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裏,“妈提出想要这边公司跟温家整合一下,碰一碰,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行性。上午开会刚决定的,温叔叔不在,所以就只派了幼晴来。”
商今樾听着眉头皱起,这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想要的是大权在握,不是跟人分享自己的权利。
温家固然靠得住,只是这样一整合,不知道又要分出什么事情来。
她才刚按住这边的那群不听话的外国佬,家裏就迫不及待了。
真不知道这真是奶奶的想法,还是商明德的,或者温家有什么想法。
只是这样下来,今天的饭局商今樾是推脱不了:“我知道了。”
“那咱们走吧,时间不早了。”商至善招手。
“好。”商今樾点头,示意商至善和温幼晴先走。
而她走在后面,在路过时岫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
黄昏的日光总有些迟滞性,把人的影子也描绘的不真切。
时岫刚想要避开商今樾,手却猝不及防的被这人牵住了。
连带着,心也好像被握住了。
时岫抬头,冷淡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变化,只等着商今樾先开口。
而商今樾放低了声音,用商至善和温幼晴并不能听到的声音跟时岫说:“晚一会儿去你家找你可以吗?”
太低的声音使得一并吐出的吐息格外炽热,施施然落在时岫的耳廓。
这样的亲昵在敞开门的环境下,让时岫觉得危险。
她本就情绪不佳,下意识的又摆出了她的刺:“晚一会儿是多晚?”
“小商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不会一直等你。”
“我会等你。”
而商今樾柔软,说着就握了握时岫的手。
这种温柔是过去商今樾不曾给时岫带来的。
时岫抬起几分眼看向这人,身上的刺像是一下扎进了棉花裏,拔不出来,却也没有那么令她感到恐惧无措。
“你愿意等就等吧。”时岫抽出自己的手,给商今樾丢去了一句话。
.
开学典礼顺利结束,奥菲利亚拉着时岫去酒吧庆祝。
重生后时岫就有意识的在规避喝酒这件事,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奥菲利亚软磨硬泡,保证只有她们两个,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罕见的同意了。
臺上一个抱着吉他的女歌手唱着不知名的意大利歌曲,歌声婉转富有磁性,好像在低声叙述一个故事,跟酒吧裏灯红酒绿的氛围不算太搭配。
大家来到酒吧都各有各的圈子,没人会刻意注意周围发生的事情。
所以也没人看到吧臺前有个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知道说了什么,讪讪地拿着酒杯走了。
奥菲利亚目送那人远去的背影,接着回看向时岫:“岫,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有吗?”时岫不以为意,拿着酒杯小口的抿了一口酒喝。
调配好的酒凉凉的透着提子的清香,温和的划过她的喉咙,让她觉得很是舒服。
“这已经是你骂走的第四个来搭讪的人了。”奥菲利亚伸着手指,有些于心不忍,“虽然我和你一样都不喜欢男性,但说实话,看着刚刚那个小帅哥委屈的表情,我有点心疼。那一头小卷毛,真的好像小狗啊。”
“小狗?”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时岫看着自己转动的杯子,眯起了眼,“小狗才不是这样,不要被骗了。”
“小狗对谁都会摇尾巴,人家勾勾手走了。你以为她只有你一个,需要你的照顾,实际上她在外面还有主人一号,主人二号。”
奥菲利亚听着时岫的话,轻轻皱了下眉:“岫,你确定你说的这是狗?这不是……猫吗?”
“狗。”时岫笃定。
接着她就很认真的看着奥菲利亚:“所以奥菲,你知道如果你有想要的小狗,一定要对她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时岫不喜欢意大利语的阴性词阳性词,喝了酒的她更是把这些词乱用。
奥菲利亚听了好久,才明白她的意思,然后试着回答:“带它打疫苗,给它准备一个窝?”
“不不不。”
时岫摇头,认真的跟奥菲利亚表示:“是拿链子把它拴起来。”
酒精给时岫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沉雾,好像摇摇晃晃的船。
只是说到这裏,她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好像真的有什么目标似的。
在奥菲利亚看来,时岫一直都是随性自在的样子,她还从没见过时岫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只是只小狗,不至于吧?
奥菲利亚腹诽,不由得对时岫这个眼神评价道:“岫,你有做sadism的潜力。”
“sadism?”时岫重复了一声,有点没想起这个词什么意思。
但接着她就跟奥菲利亚表示:“我想做sleeper。”
时岫托起自己的下巴,眼睫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垂着。
她有意识的控制自己喝酒的杯数,没有彻底喝大,只是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总是说些不经脑子的奇怪话。
远处又来了个搭讪的人,只是这次这个人是朝奥菲利亚走去的。
时岫看着这两人聊的有来有回,觉得自己真的是该回去睡觉了。
于是跟奥菲利亚喝完了杯子裏的酒,时岫就识趣儿的先走了。
风拂过海平面,护送了时岫一路。
时岫也吹了一路的风回去,视线亮起的路灯好像星星,她一颗颗数着,没有把任何一颗路灯认成仙后座,于是就觉得自己还算清醒。
“仙后座。”时岫踩着人行道上花砖,无意识的笑了笑。
没人知道时岫的脑袋裏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公海上的风好像从来都没有停下,她的脑袋裏又冒出了自己那个小狗理论。
其实她这个理论蛮有针对性的。
专门针对的就是某条今天跑走的小狗。
“臭小狗,谁喜欢。”
时岫不屑的“切”了一声,再抬头就看到了家门口那堵熟悉的砖石砌的墙。
昏黄的路灯照亮了门口的一隅。
时岫在她家门前高墙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