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者:
鸽子不会咕咕咕 更新:2026-02-09 15:48 字数:3069
她有点知道当初商今樾为什么喜欢抱着她了。
毕竟这样一个晚上,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东西”陪在自己身边,的确能睡的踏实一点。
时岫是真的睡着了。
均匀的吐息缓缓从商今樾头顶落下,而商今樾被时岫抱着,像是一个真人比例的大型玩偶。
期待落空,那种提起来又无处释放的感觉让人觉得焦灼。
明明能舒缓自己这份焦灼的人就近在咫尺,商今樾却只能安静的躺在时岫怀裏。
她成了是时岫的陪伴玩偶。
等她彻底熟睡,翻个身也就说丢开就丢开了。
过去时岫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被时岫驱逐出的腿缓缓蜷缩在一起,商今樾迎来了比噩梦还要令她无法舒缓的事情。
她靠在时岫跟前,轻声同她说了一句:“晚安。”
只是她这一晚是注定没办法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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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沿着海平面射出,黑夜破晓。
新的一天,潮湿的海风挂着清凉。
商今樾带时岫来这裏,好像不只是为了时岫,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时岫醒来的时候,商今樾就已经不在房间了。
不过这个人给自己留了便利贴,就贴在时岫发现商今樾不见了后,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时岫躺在床上,刚习惯性的朝商今樾那侧摸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她的手掌。
“……”
时岫看着商今樾故意放置在她那一侧的便利贴,有点无语。
又有点无奈。
她就这么好猜吗?
时岫抬手对着窗外的阳光,商今樾的字透过纸张,好像被光线刻在了空气裏。
这人有一手的好字,留言写得随意又漂亮,告诉时岫她今天有事要忙,她可以去找哈洛特一起玩,也祝她玩得尽兴。
游艇上能玩什么?
海上能打水漂吗?
时岫想着,灵巧的摆弄起手裏的便利贴,单手就把它对折再对折,最后把它折成了一直千纸鹤,放在商今樾那侧的床上。
游艇当然不会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有哈洛特在,时岫的这场游艇之旅也不会无聊。
时岫刚修整好从房间出来,侍者就已经在等她了,带着她去找哈洛特。
哈洛特跟时岫投缘,拉着时岫聊天做spa。
一上午她们都在聊画谈灵感,聊到兴起,哈洛特还叫人拿过画板来spa厅,亲自给时岫展示起她的绘画技巧。
原本休闲的时光,被她们两个人改造成了教学现场。
同行的几位女士并不是画画的行家,但捧场格外在行,一句接一句的彩虹屁,吹得时岫都不好意思了,甚至有种梦回上辈子的错觉。
“你觉得呢?”哈洛特单独问时岫。
时岫看着自己跟哈洛特的画,摇摇头:“我觉得我还是有很多不足,这裏处理的就没有你看起来随意,有点刻意了。”
“我在做这种线条处理的时候,心裏就一句话。”哈洛特对时岫不吝赐教,还拗口的说起中文,“落子无悔。”
“既然已经下笔了,就不要想着再去修改,否则就失去了那份天然。”
时岫没想到哈洛特这样一个意大利人,也会对中国文化有所参悟。
她听着哈洛特的话,若有所思,甚至有些自行惭愧。
很多时候,她都没有做到落子无悔。
她总觉得还有修改的机会,总是对着一点反反复复,阴晴不定。
画是这样。
人也是。
时岫想的入神,没注意手上沾染了颜料。
她回去洗了好一阵,可到最后她的手指还沾着淡淡的颜料,浅浅的一道红色,像是一道怎么也愈合不了的口子。
“当当。”
“可以走了吗?”
两声礼貌的敲门声,商今樾提着她的礼服裙摆站在了套房的洗手间门口。
游艇上的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太阳就又落山了。
这是一场只有两天的聚会,今晚是她们在游艇的最后一晚,亚历珊德拉把正式宴会办在了今晚。
时岫的礼服是商今樾精心搭配过的,绸质的墨绿色低调内敛,月光下却好似一道光路织成的瀑布,格外衬时岫的身形。
“好了。”在商今樾欣赏的目光下,时岫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想反正这道痕迹浅浅的也不会有人发现,也不用再折磨自己了。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必担心哪裏做得不对,会不会跌商今樾的面子。
看着时岫走出来,商今樾主动朝她伸去了手。
这人大概是穿不惯高跟鞋,游艇难免会摇晃,她愿意当她的拐杖。
时岫眼眉微垂,略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搭上了商今樾的手臂:“谢了。”
亚历珊德拉的宴会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大家也不用聚在一起吃饭。
偌大的宴会厅响着钢琴轻慢舒缓的声音,时岫踩着音乐,比过去跟商今樾参加任何聚会时都要放松。
宴会厅花团簇拥,灯影摇晃。
多面水晶将光打上一层晕染,时岫跟商今樾站在门口,好似一幅极繁主义的画。
海风吹过她们的裙摆,将她们之间的距离模糊掉。
哈洛特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忍不住低伏在爱人耳边,跟她感慨:“好配啊,不知道商小姐什么时候能追到我们小岫。”
这么说着,好像还不甘心,哈洛特晃晃爱人的手臂:“你开导开导她。”
亚历珊德拉有些无奈,但还是听从了哈洛特的话,颔首作骑士礼:“是,我的殿下。”
这场宴会时岫不会跟在商今樾身边,亚历珊德拉跟商今樾单独相处的机会很多。
她看着时岫离开,端着就被朝商今樾走了过去:“岫去哪裏了?”
“她去找上午新认识的朋友了。”商今樾回答着,视线一直跟在时岫的身后。
“岫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亚历珊德拉看着商今樾的目光,调侃,“早上我还跟哈尼说商小姐精神很不错,想来也是岫小姐的原因。”
“过去这样的海上宴会,可很少见你会来。”
亚历珊德拉说的明显,商今樾也没有遮掩:“她在我身边,我总能觉得安心。”
“看来你们昨晚很愉快?”亚历珊德拉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笑着看向商今樾。
商今樾却并没有应和她的话,只是垂眸:“我只希望我不要总害得她不那么愉快了。”
亚历珊德拉不明所以,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她从来都是见商今樾从容不迫,哪裏听见过她声音裏除了清冷好像还有卑微。
宴会就是个交际场所,不会为谁解决情感上的问题,大家的对话也都是点到为止。
时岫依旧不喜欢参与这种场合,她不擅长曲意逢迎,口中的“新朋友”只是甲板上的风。
被哈洛特拉着喝了几杯酒,时岫终于有机会来到人少的甲板透透风。
黑夜将海洋与天空融为一体,今晚月亮藏在了浓云后面,只剩下宴会厅散发出的光亮,照亮了这一隅的海面。
时岫借着这光,望向海面。
起伏波动的海面清澈而深沉,叫她有种要被这海面吸引进去的感觉。
酒精在夜风中慢慢挥发,企图占据时岫的理性。
“嗡嗡嗡。”
就在时岫失神之际,从她的手包裏传来一阵震动。
宴会的小包没什么使用价值,勉强装得下一部手机就是谢天谢地了。
时岫从她挎在手腕上的小球裏拿出手机,就看到自己收到了一封们系的教务处发来邮件。
是威胁,还是警告?
或者要让自己退学?
时岫皱眉,下意识产生的众多想法没有一个是好的。
可却不想她点开邮件,看到的却是一行祝贺。
言简意赅的说就是:时岫被评选为了这一届的优秀新生代表,开学典礼上要代表她们系致辞发言,请她好好准备。
“?”时岫脑袋一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
可她没有喝醉。
这封优秀新生通知后,时岫的比其他人的都多了一句:【很抱歉过去几天给您造成了不愉快,代我向哈洛特小姐问好,祝你们玩得愉快。】
这就说得通了。
时岫慢慢读着这行字,雾沉沉的眼睛弯了起来。
谁说学校教务系统迂腐老化。
这群老东西怕不是时刻都盯着各大名家的动向,知道她现在登上哈洛特和她爱人的游艇的消息,比善于交际搜罗八卦的奥菲利亚都快。
她就是上午在看到哈洛特发了一张她们在游艇的合照后,主动跟哈洛特互关了,那边居然这么快就收到了消息。
所谓权势地位,似乎永远都是弱势者无条件向上位者屈服。
就连想来自诩清高,追求自由意志的艺术界也难免被铜臭气所沾染。
时岫的危机似乎透过这句话,解除了红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