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者:
鸽子不会咕咕咕 更新:2026-02-09 15:48 字数:3055
商今樾不言。
她的确在投机取巧,可她也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会把她跟时岫之间的问题一点点解决。
她不能被时岫排除在世界之外。
“商小姐,请问可以点单了吗?”服务员过来。
商今樾点点头。
服务员终于递出了准备已久的菜单。
超时四个小时,这桌餐厅精心设计的晚餐终于被端了上来。
果实酒缓缓在贴着杯壁酒挂了一圈气泡,轻薄的甜味压过了酒精的凛冽。
“刚刚那个跟你打水球的女生是你们语言班的同学吗?”商今樾轻抿了一口酒,状似随意的跟时岫聊道。
时岫在跟面前的牛排交锋,随口应了一句:“嗯,我同桌。”
听到这个答案,商今樾心裏了有点底:“你们看起来好像关系很不错。”
“还行吧,她人挺有意思的,跟她相处起来比较舒服。”时岫说着就给自己往嘴裏塞了一块牛排,汁水迸发在她的舌尖。
时岫的话循序渐进,到最后用一个“舒服”定义了她跟奥菲利亚的关系。
商今樾听到这个评价,觉得比自己-4.9的评价好多了,不自信充斥在她的心底。
“所以你算是交到新朋友了吗?”商今樾又问道。
“对啊。”时岫笑,评价自己今天语言班的经历:“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
夜风吹起,在时岫的脸上留下开心的痕迹。
商今樾看着时岫的表情,心裏也随着她的自在而感到开心。
但却又并没有那么开心。
时岫今天的好心情与她无关,她有了新的朋友。
新的,商今樾不认识的朋友。
过去她看到时岫跟冯新阳在一起,哪怕是岑安宁,她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那时她熟悉的环境,她游刃有余,对每个人都清楚了解。
可现在不是了这样了。
或许在刚刚那个眼神的交错后,商今樾就能明白,那个跟时岫看起来关系很好的女生或许跟自己当初和温幼晴一样。
她跟温幼晴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纠纷。
这个女生跟时岫也是。
可不安不会因为一个否定而消失。
反而会因此不断的冒出来。
今天站在海边看着时岫打水球,看着她即使在另一个国家依旧可以快活恣意,商今樾感觉她好像随时都能被时岫剔出她的人生。
不是时岫无法接受没有她的人生。
而是她无法接受没有时岫的人生。
或许世界上真的没有感同身受。
而她现在的难过能有时岫当时的几分之几呢?
商今樾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时岫,方方正正的一张餐桌,像是有千万裏那样远。
她沉默着拿起手边的酒杯,还算有分寸的镇定抿了一口。
夜晚佛罗伦萨没有昨天那样安静,周围的人声扩大着商今樾的感触。
一餐用的食不知味,倒是她手边的酒饮用过量了。
时岫看着起身时,脚底稍微有点打晃的商今樾,目光晦涩:“你,还好吗?”
“没事。”商今樾轻轻摇头,眉目被酒气晕染开一层温和,“我送你回家。”
时岫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跟海岸边也不远,散个步的时间就到了。
保镖远远的在后面,给两人走在前面的影子留出了足够的空间,使得它们在某一瞬也可以靠在一起。
越是走进住宅区,路上越是安静。
商今樾似乎受不了这种安宁,主动对时岫说:“阿岫,我明天就走了。”
“祝你一路顺风。”时岫回她。
商今樾轻皱了下眉:“可飞机的话,是不是不能用一路顺风?”
时岫想了想,更正道:“那就祝你一路平安。”
听到这句话,商今樾满意的笑了一下。
她的眼睛停在时岫身上很久,接着酒意对时岫说:“我会平安的,阿岫也要 在这边好好生活。”
“会的。”时岫点头,“目前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听到这句话,商今樾心口泛起一阵苦涩。
她看着视线裏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觉得她离自己忽近忽远,触碰不到:“你交到了上辈子没出现过的新朋友。”
“是啊,我交到了上辈子没出现过的新朋友。”时岫头点得利落,重复了一边商今樾的话。
夜晚好像又偷偷升高了温度,商今樾的眼眶蒙上了一层雾气。
风沿着街道吹过来,吹得她心口空洞洞的发响。
两人说着就到了时岫租住的房子前。
时岫看着亮着灯的家门,停下了脚步,示意商今樾送到这裏就可以了:“谢谢你跟你的保镖送我,披肩我会洗干净,下次还你。”
“阿岫。”商今樾忙喊了时岫一声。
时岫也回头:“有事。”
商今樾唇瓣翕动,看着时岫的眼神像真有什么要说。
可她顿了顿,就又摇了摇头,仿佛没什么话要说了。
停了好一会儿,商今樾对时岫最后说出了一句:“披肩如果喜欢,你可以留下。”
这明显不是商今樾要说的,时岫感觉的真切,不由得皱眉:“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事吗?”
商今樾倾轧了下唇瓣,看向时岫的眼睛在摇摆。
从刚刚在餐厅时岫就觉得商今樾不对劲,这人心裏好像藏了什么事情,兜圈子似的在说。
时岫不会再在商今樾兜圈子的时候揣测她的想法了。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商今樾,面无表情的提醒她:“商今樾,没有人有义务猜测你的想法,你确定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了吗?”
灯光描绘着商今樾的唇瓣,阴影好似蝴蝶的翅膀。
时岫看着它轻轻翕动,可好一阵商今樾都没有说出话来。
她已经能对时岫主动说很多事情了。
可表达心裏的想法或许对她来说的确有些困难。
想到这裏,时岫眼神落了一下。
她给了商今樾机会,是商今樾不要的。
既然她不说,时岫也没有等她的必要了。
时岫跟商今樾说了句“知道了”,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
刚转过身去的时岫,被人从身后扣住了手腕。
“别走。”商今樾挣扎,终于从喉咙裏吐出了两个字。
寡淡的木质香被酒精压下,夜风缭乱。
商今樾紧攥着时岫的手腕,将自己的脑袋抵在时岫的后背:“别离开我。”
“求你。”
第66章
商今樾的不安在时岫转身离开的时候被放到的最大。
门口的路灯扫在时岫的脸上, 她转身离开的那瞬间,商今樾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失望。
是失望自己的踌躇不语。
还是失望自己到现在都还学不会对爱人坦诚。
商今樾从没觉得自己情绪这样混乱过,甚至控制不住自己。
酒精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叫人冲动惶恐。
她紧紧的攥住时岫的手腕, 好像只要松开了手, 这个人就会永远离开自己。
海岸送来的风沾着咸腥味, 吹在人鼻尖, 好像海水落下的眼泪。
“求你”两个字回荡在时岫的耳朵裏,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锤了一拳。
她看到的商今樾从来都是八风不动,稳操胜券。
她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高高在上的有种不可一世的感觉,哪裏会有人能听到她放下自尊的, 说一句“求你”。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她背后,在她看不到的方向声音哽咽。
为得只是求她不要离开她。
安静的街道好像被孤立的玻璃房,而商今樾的声音像是碎了的玻璃,她不安的颤抖着,一颗一颗磨过时岫的心口。
时岫看不见商今樾的表情, 只感受得到她说完这两句话,哽咽着在她背上落下的吐息。
披在时岫身上的披肩又轻又薄,而商今樾吐息沉重炽热,好像从冰岛淌下来的岩浆。
时岫被灼了一下。
接着又有潮湿的感觉贴在她的后背。
夏日的闷热多半发生在雨后,炽热蒸腾起潮湿, 叫人浑身都不对劲。
时岫感觉整个人都被拖拽着,朝不知名的深海沉去。
喉咙好像被塞住了。
面对商今樾的卑微与祈求, 时岫说不出冷嘲热讽的话,她的眼睛裏也没有快意。
木质香的气味没有被酒精吞噬, 随着商今樾抵在时岫背后的吐息钻进时岫的鼻腔。
夜晚是苦涩的,亦如被归为上辈子的那几年。
沉吸了一口气,时岫才看似镇定的开口:“商今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商今樾轻声点头,抬起的眼睛只敢看时岫的后背。
时岫摇头,理智拉着她冷静:“你喝醉了,你明天醒来会后悔的。”
“可……我也只有喝醉的时候,才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商今樾哽咽,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