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
鸽子不会咕咕咕 更新:2026-02-09 15:48 字数:3046
飞快的,冯新阳趁岑安宁没注意的时候,往时岫耳朵裏塞了句话。
时岫听得茫然,转头看了冯新阳一样:“什么意思?”
“商家那边的祖坟,指定有什么问题。”冯新阳一脸认真。
“啊?”时岫眉头蹙起,对冯新阳的话越听越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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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绿意间,蝉鸣好像此起彼伏的海浪,由远及近。
阳光洒在草地上,刚下过雨的院子都是干净的泥土味。
排列着细密齿子的木梳穿过长发,将如墨漆黑的发丝打理的柔顺。
女人纤细的脖颈好像一柄素玉,端庄且笔直,让人无端联想到湖边的天鹅。
“这就是你们在山裏打出的矿石。”明翌稍稍低头,长发顺着她的肩膀滑下,蹭过她手裏拿着一个光泽度很好的孔雀蓝色矿石。
“嗯。”商今樾坐在稍矮的椅子上,不紧不慢的给明翌打理着她年轻时就引以为傲的长发。
“矿石光泽度很好,可以给您做条项链。”商今樾表示。
“所以从小岫家回来后你奶奶也没有怎么样你。”明翌并没有回复商今樾的建议,反而抬头看向给自己梳头的孩子。
夏天来了,明媚的日光衬得人气色也好。
明翌抬着双眼睛看向商今樾,栗色的瞳孔在光下格外有层次感,明亮有神的,让她的精神看起来比过去好多了很多。
她细长的手指摸着商今樾给她带来的礼物,并不打算打磨这颗矿石成为自己的所有物,只想收藏下它,让它保持它最原始的样子。
商今樾不知道明翌为什么执着保持一些事物的原始状态。
只是她觉得从某些角度来看,她跟妈妈是一样的。
她不肯告诉时岫自己为什么会做噩梦,明翌也不会告诉自己,她为什么执拗于“原始”。
商今樾垂了下眼睫,顺着明翌的问题回答:“是这样的。”
“原本要迁去的地方开出了矿,现在不允许迁坟了,时家那些人不仅一点好处捞不到,帐也对不起来了。”明翌今天精神好,透过商今樾跟她说的事情,慢慢整理出了她做这件事的目的。
“你这算是给小岫出了一口气吗?”明翌温声问着,说着就垂首伸手,抚向了自己出落得愈发美丽的女儿。
明翌的手总是凉的,可商今樾贴在她的掌心,留恋着,竟然也能感觉到几分温暖。
被明翌托起脸颊的瞬间,商今樾感觉自己好像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眼底都是留恋。
她一直都向往这样的温柔。
“我只是希望她能高兴。”商今樾由衷的回答。
“可你总是会让人觉得难过。”明翌看着商今樾,温和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这一瞬间,商今樾感觉自己要被明翌的这句话贯穿了。
她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暴露,迎来的是明翌话语裏的憎恶。
商今樾不知道这是明翌的真心话,还是她又精神不稳定了,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裏,面对明翌的责难,她总会先道歉:“对不起,妈妈。”
而明翌捧起商今樾的脸,将她的脸往上抬:“你真的知道你那裏对不起我吗?”
她有一次发问,原本抚着商今樾脸颊的手指慢慢收束。
刚刚修剪过的指甲有些锋利,嵌进肉裏,掐得人生疼。
商今樾发怔,忘记了要反抗明翌。
她看着妈妈眼睛裏的厌恶与质问,眼眶裏快要沁出泪来。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小翌,你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晒太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商至善不知道从哪裏走了过来,紧张的走向明翌。
明翌看着熟悉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下松开了掐着的商今樾,反手去抓商至善:“小善。”
“我们回去喝点果汁好不好。”商至善接过明翌的手,说着就蹲在明翌跟前。
“好。”明翌抬手,摸了摸商至善的脸。
那动作跟刚刚掐商今樾的时候,完全不 一样。
她动作轻柔,连眼睛裏都带着不曾施舍给商今樾的温和。
在明翌点头后,商至善立刻示意护工推明翌回去。
而她没有跟明翌一起走,而是站到商今樾跟前,跟她解释:“前两天总是下雨,你知道的,一到下雨天,你妈妈的情绪就会不好,清醒时间也比过去短了些。”
“不过今天已经很好了,今天天气好。她能跟你说不少话,也说明她很高兴看见你。”
“我知道。”商今樾点头。
在来之前,护工就跟她说过了,她有心理准备。
只是上一秒明翌还温柔的抚摸她,下一秒就对她恶语相向,商今樾还是不免为明翌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的态度而感到难受。
她被抛到云间,又被狠狠拽下。
巨大落差让她一时间难以消解,尤其是开始学着怎么表达传递情绪的她。
“听说你跟你奶奶申请了接手海外那些生意。”商至善开口。
她没跟明翌一起回去,是有事情要问商今樾的。
她对商今樾这个决定很是不解:“欧洲那群老东西傲慢又不值钱,打理起来需要不少精力,费力不讨好的,你不如先稳住你在国内的地位。”
商至善说的,也是上一世商秀年给商今樾指的道路。
可等到商今樾处理完商明德,着手办理国外的事情,那群老东西已经用五年的时间,更加盘根错节,硬是花了她三年的时间,远超当初预期。
离商秀年离世,还有两年多一点的时间,商今樾想抓住这个时间。
她摇摇头,跟商至善说:“姑姑就当我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商至善不以为意,一眼看穿:“没记错的话,时家那个小姑娘就要去意大利了吧。”
听到商至善也跟商秀年一样,喊时岫这个称呼,商今樾眉头轻皱,更正道:“姑姑,她叫时岫。”
听到这句话,商至善眼睛裏露出了笑意:“你和你爸爸还真是很像呢。”
她这话说的意味不明,接着便飞快带过这句话,跟商今樾说:“看来这个问题你已经亲口回答了。”
商今樾不言。
是了,排在这些理性判断前的,是她想要见到时岫。
接手海外生意后,她就可以不用跟商秀年报备行程,随时随地飞往欧洲了。
纵然还有大学的学业需要调节平衡,但这对她来说已经不算问题了。
“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商至善看着商今樾,眼神认真。
商今樾不以为然:“是不是南墙,也要去撞一撞试试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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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广袤的土地,陆地逐渐被海水划分开来。
夜幕在地图上划出一块像靴子一样的土地,飞机缓缓降落,凌晨的佛罗伦萨依旧温暖。
时岫落地意大利,在等候行李出场的时间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宁城的时间好似倒流一样,回到了七个小时前。
这是意大利的新的一天,也是时岫第二个十八岁。
手机贴着时岫的掌心嗡嗡响起,先是岑安宁的,然后是冯新阳……
好多知道她今天飞意大利的朋友都在这个时候给她送上了生日祝福。
“还怪有仪式感的。”时岫看着一条条弹出来的消息,忍不住嘴角扬起。
在这异国他乡裏,她还没有走出飞机场就感受到了第一缕温暖。
而时岫无法回避的是,这缕温暖裏也包括某个人的。
【商今樾:生日快乐,阿岫。】
说实话,这样的话在一众充满祝词和表情包的祝福中格外单调的。
也格外显眼。
快乐?
她当然快乐。
她今天十八岁,又可以当成年人了。
时岫盯着商今樾发来的这句话,久久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
直到她的行李箱一前一后的出来,她看着旁边一个眼神不详的男士,抢先一步拿了下来。
这次的行程比上次去日本顺利太多,没有大风,也没有大雪。
时岫走出机场,长风掀起她的刘海,给她送来了佛罗伦萨的第一道温柔。
时岫随意的把自己有些长(zhang)长的头发别在耳后,拿出手机按照中介给的地址去等车。
只是她才刚掏出手机,电话就响了。
可这是她落地新换的意大利手机卡,怎么会有人打电话来呢?
陌生的一串数字组成时岫并不熟悉的电话号码排列。
时岫皱了下眉,鬼使神差的按了接听键。
“您好。”
“是我。”
时岫说着意大利语的问候。
耳边传来的却是商今樾的声音。
时岫眼神兀的一变,说不出是惊喜还是错愕:“有事?”
“抬头。”商今樾唇瓣轻拨,从时岫的耳边响起简单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