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鸽子不会咕咕咕      更新:2026-02-09 15:48      字数:3058
  【岫,你的这幅画完全可以了,我觉得很完整了,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下一幅了 。我想你完全可以作为优秀新生,在学校展览你的作品。】
  穿过医院人来人往的大厅,时岫打开了了教授回她的邮件。
  简洁的单词连缀成语句,时岫读着邮件,脑袋裏自动把意大利语翻译成了中文,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清晨的阳光跟着少女的步伐一同走进电梯,时岫拎着岑安宁托自己给她带来的教辅资料,步伐轻快。
  只是她这样的步伐,在走到岑安宁外婆病房前时,瞬间停下。
  svip病区安静的针落可闻,远远的她她就有听到裏面有人在争执的声音。
  好像还是关于殷蔷。
  ——时岫离世的妈妈。
  “你老家这些人也真是不靠谱,怎么就这么定了呢?你不是很有话语权的吗?”
  “这时候了要什么话语权啊,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的啊。”
  “是是是,过完年就迁坟,也不嫌晦气。”
  “这不已经二月二都过完了吗,有什么晦气的。”
  ……
  岑媛说的尖锐,也不在乎病房裏还躺着自己生病的母亲。
  又或者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跟时文东吵了起来。
  时岫站在门口听着,敏锐的得出一个信息:老家最近要迁祖坟。
  这件事一下让时岫的神经紧绷起来。
  当初殷蔷病逝,时文东就是把她葬在他时家祖坟的。
  迁坟这件事,时岫并不意外,因为上一世也发生了。
  只是这件事按理说不应该发生在这个时候,时岫记得她妈妈迁坟的事情,是她跟商今樾结婚不久后发生的。
  怎么突然提前了这么多。
  “我告诉你啊,你别带回来什么晦气东西,听到没有!”
  “我能带回来什么,我都不回去,我怎么带。”
  时岫来不及困惑这件事情是怎么提前发生的了。
  听到时文东这么说,她立刻推门走进了病房:“你不回去,妈妈的骨灰怎么办?”
  时岫出现的突然,时文东始料未及。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时岫,目光一顿,接着从跟岑媛的争执中抽出思绪,敷衍的说:“让你大伯把骨灰邮寄过来不就行了吗?顺丰加急,隔日达。”
  上一世时文东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当时可是跟商今樾再三保证,一定会好好的将殷蔷的骨灰带回来,找个风水宝地,让她入土为安。
  事情不过是提前发生了,怎么连人的态度都变了。
  时岫眉头紧皱,无法控制自己不往商今樾身上想。
  时文东见利忘义,当初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才不是什么不忘亡妻,不过是在讨好商今樾罢了。
  而现在没有他需要讨好的人了,本性也就暴露出来了。
  想着自己妈妈要被像个行李一样丢进飞机的行李舱,时岫心口就好像被碾过一样。
  她紧攥着拳头,对时文东说:“她是个人,不是物件!”
  “她都已经……”时文东刚要说“死”,就被岑媛扯了一下。
  两相比对,岑媛竟然比时文东多出几分人性来。
  而时文东被这么已提醒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不对,扯过凳子一屁股坐下:“你阿姨这裏你也看到了,离不开人的,我跟你阿姨三班倒还累得不行,哪有功夫回老家。”
  岑安宁听不下去了,立刻开口表示:“叔叔,外婆这裏有护工,我也可以帮我妈妈搭把手,您完全可以回去把……”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岑媛呵住了:“住口。”
  她从刚刚时岫出现就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现在也不让岑安宁管。
  说白了这是时岫跟她爸爸之间的事情,她已经跟时文东表明过自己的立场了,剩下的她不便多言。
  可岑媛高高挂起,岑安宁却不愿跟她站在一起:“我为什么要住口,妈妈,将心比心好不好。”
  “安宁,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也不要用将心比心,活人总比死人重要,你心疼心疼你妈妈。”
  时文东第一次打断了岑安宁的话。
  在前妻跟现任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现任。
  时岫从中午出门,就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万裏无云,天朗气清。
  时岫站在门口,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家四口,日光刺眼。
  缠绵病榻的老人有女儿女婿,以及自己的外孙女陪着。
  而自己的妈妈埋在土裏,过不了几天就会被老家的那群人从坟土堆裏挖出来。
  当初她缠绵病榻的时候,也只有自己忙前忙后,她所谓的丈夫不知所踪。
  “那你能不能心疼心疼我妈妈。”时岫紧捏着拳头,直直的看着时文东。
  时文东刚才的话,比上辈子他对时岫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都要刺耳。
  时岫拿着刚刚时文东跟岑安宁的话反问他,只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我让她坐飞机回来已经是心疼她了,你知不知道有多贵。”时文东态度强硬。
  时岫不知道多贵,只觉得好笑。
  她沉吸了一口气,问时文东:“什么时候迁坟。”
  “说是这两天吧,你放心爸爸一定……”
  时文东以为时岫转变心意了,竟跟时岫说起了保证的话。
  可时岫不想听,接着就打断他:“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岑媛,黑色的瞳子沉的好像一块乌石,兀的朝岑媛砸去:“阿姨,我不怕晦气。我也提醒你们,你们要是不想自找晦气,也别拦着我。”
  时文东听到时岫这话,登时站起身来:“时岫!你想干什么!”
  “我要回老家,把我妈的骨灰带回来。”时岫打定了主意,通知式的看了时文东一眼。
  她走的毫不犹豫,把岑安宁要的东西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撂下句“东西给你拿来了”,开门就走。
  “阿岫!”岑安宁喊着时岫的名字,想要追出去。
  却不想被岑媛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
  她还是刚刚那副样子,虽然没有因为时岫的针对生气,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掺和进去:“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妈,你们能不能讲讲道理!”岑安宁紧蹙起眉头,跟岑媛争执起来。
  只是这场争执还没开口,躺在床上的岑家外婆就先哼着嗓子,说起来:“哎呦哎呦……安宁啊,你别这样,阿婆心慌啊。”
  “妈,你怎么了,哪裏不舒服啊。”岑媛见状立刻紧张起来,瞪了岑安宁一眼,“你看你把你外婆吓得!”
  岑安宁无奈,这个法子她外婆这些天屡试不爽。
  可她又能怎么办,老人家心跳肉眼可见的上升,她只得赔罪,被搁置在门口柜子上的书包格外刺眼。
  天气似乎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医院外还是艳阳高照。
  大厅交织穿行的人流比刚刚少了很多,时岫却觉得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流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从小就不喜欢来医院。
  这个地方总是带给她这样那样的不美好的记忆。
  这一次更是。
  时岫步子迈得飞快,只想快点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脑袋乱糟糟的一片。
  她一边在想她该怎么把殷蔷的骨灰带回来,一边在想上辈子这件事具体是怎么解决的。
  如果说,上辈子时岫就经历了那么几件好事。
  那么殷蔷迁坟这件事,可以算得上其中一件。
  上一世这件事做得很顺利,时岫跟时文东回到老家,那边仪式就已经开始了。
  她被老家那群不熟的亲戚热情洋溢的迎回老宅,没过一会儿,村长就毕恭毕敬的把她妈妈的骨灰盒拿了过来。
  时岫还清楚的记得,村长当时是用捧的。
  她妈妈的骨灰盒被擦得干净,还用一张昂贵的红布包着,上面用同色的红线绣着殷蔷最喜欢的蔷薇花。
  当时她身边除了时文东,还有谁来着……
  “哎呀。”
  时岫低头想着,根本没注意刚刚还行人寥寥的路冒出来个人,一头就撞了过去。
  那个人轻飘飘的,时岫只是踉跄了一下,对方就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摔疼了没有。”时岫忙道歉,伸手就去把人家拉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伸手过去的结果是对方紧握住了她的手。
  清冷又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她面前那定压得低低的帽子下传来:“时岫,我说过,你给我什么我都高兴。”
  阳光随着人拿下来的帽子扫进时岫的眼睛,商今樾握着她的手,沿着她的指节儿细细摩挲。
  第54章
  事情发生的太过凑巧, 时岫像个宕机的电脑。
  而商今樾是最狡黠的病毒程序,握着时岫的手,眼底的笑意算不上多有道德感。
  这样的眼神, 时岫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