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作者:
观君子 更新:2026-02-05 17:46 字数:3062
陶正南交代完卖地的情况,看向程仲。
“怎么样,有看得上的?”
杏叶挨在程仲身侧,往那册子上瞧了瞧。另两家的地在村西边,离姨母他们家近些。
村里人少,地都开得远。要选西边那些,种个地浇个粪都要走一刻钟。
田也不是什么好田,颇为一般。
倒是那柴林就挨着他们果林,土质是沙土,柴林早砍得差不多,地也被开垦出来种粮食,这个要是拿来种红薯还有几分看头。
显然,程仲跟杏叶的想法一样。他问:“于家那田土跟那山头怎么个价?”
陶正南:“田是好田,她要十两一亩。土嘛,也是八两一亩。山头有四十亩,要个整价,一百五十两银子。”
杏叶闻言默默垂眸,好贵!
“贵了。”程仲皱眉。
洪大山背着手看了那册子半晌,只识数,不识字。听了价他也直甩脑袋。
田也就罢了,村里多种稻,靠水田谋口粮。坡地的沙土还卖八两,狮子大开口嘛不是!
程仲:“山罢了,田没得商量?”
杏叶在程仲旁边默默计算,要是于家的田土都买了,要八十二两!
寻常中等田五两一亩就差不多了,就算是上等田,七八两就合适。土没田值钱,八两杏叶指定不要。
陶正南叹气,他就知道这么个样子。
“人家是这么说的。”
程仲看向洪大山,“姨父?”
洪大山摇头,“再看看吧。”
杏叶拽了拽程仲袖子,“要是租呢?”
陶正南:“租?”
也是个好主意。
不过那于家缺银子,按照租价,怕是得租几十年,那算起来还是得出一大笔银子,站在程家的角度,那不如直接买。
这事儿就算是程仲几个白跑一趟。
文氏不诚心卖,他们没地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再等等吧。
第168章 买地
“这些年年景好,朝廷也不打仗了,咱们种地大多能养活自己。要不是遇到那实在过不下去的日子,少有人卖地。”回去路上,洪大山难得话多了些。
他帮着程仲打听这卖地的消息也有一年了,没见着几家卖。
“实在不行,开荒不成?”洪桐随手掐了根路旁的笔直枯草,在手中挥了挥。
洪大山道:“那怎么行!”
村子附近大多地都已经有人家了,开荒的地远不说,他们这儿四处都是山,那靠山的地儿乱石、杂草、树根,清理都得费多少事儿。
而且地又不肥,养多少年才能出粮食?
也就贫苦点儿的人家乐意去开荒,不然坡上那么多田土为什么没人挖?
杏叶与程仲并排走在他俩后头,手心温热,杏叶看了眼汉子悄悄牵来的手。
“没合适的暂且就算了,再等等吧。”
程仲点头,捂着杏叶微凉的手指,挨着自家夫郎慢悠悠回家。
走着走着,前面洪桐忽然停下。
杏叶侧身去瞧,就将他一脚将个什么东西踹下小路,骂道:“哪个缺德玩意儿!又把捕兽夹放在路上!”
洪大山:“得亏没踩下去。你别给人踢丢了。”
“他都放路上了,我还管他丢不丢!”洪桐道。
村里总有那么些心肠坏的,一次遇见是巧合,两次多半就是故意的。
程仲握着杏叶手,道:“以后还是少走这条路。”
洪桐:“嘿!我还真就不了!”
回到村里,洪桐父子二人跟程仲分开。
洪大山一进门,正扫地的程金容就问:“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地买了没?”
洪桐嚷嚷:“没买!人家狮子大开口,要十两一亩。”
程金容将扫帚靠墙放着,宋芙顺手将堆起来的灰铲出去。
洪松在堂屋里看顾洪狗儿写大字,闻言拍了拍抬起脑袋往外看的小娃娃,走出门道:“有那个银钱,不如在县里租个铺子做生意。”
程金容瞪他,“你当做生意那么好做的?”
他们普通人家,又没个什么祖传的方子跟手艺。
“你那手艺还是老娘拿银子给你学的。”
洪松摸摸鼻子,他就随口一说。
*
程家。
回了家中,杏叶揪着汉子去了卧房。
程仲瞧着杏叶拿了新做的棉衣来,他道:“我洗了澡再穿。”
“就试一试。”杏叶勾着汉子腰带解开,程仲配合着脱下外面的旧棉衣,带着一身热乎气儿弯腰将哥儿搂住。
杏叶下巴抵着他肩,头微微仰着,腰被他禁锢紧了身子微弓。
他拍了拍汉子后背,“快点试一试,不合适的地方我还能改改。”
“夫郎做的,怎么会不合适。”程仲直起身,抓着棉衣披在身上。
新做的棉衣厚实又松软,面料洗过,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颜色是正青色,针脚细密,裹在身上像盖了一床新棉衣。
程仲火气重,穿着甚至有点热。
他抬了抬脖子,由着自家夫郎整理衣裳。待杏叶转着他看完一圈,点了点头,程仲才笑着又将人搂住。
“谢谢夫郎。”他贴着杏叶脸,亲了一下。
杏叶双手随意搭在他肩膀,顺着肩线抚了抚。汉子肩膀宽正,正正合适撑起这衣裳。一身普普通通的棉衣,倒叫他穿得板正俊气。
杏叶:“穿着可合身?”
“不能更合身了。”他抱着个人颠了下,往床侧走。杏叶趴在他肩头,目光微倦。
“明年还是没地种,开春要抓小猪,是不是先去村里收点玉米好些?”
程仲抚了抚哥儿桃子似的脸,将他外衫脱下,送进被窝。
他端了个矮凳坐在床边,手搭在被子上,“不一定,再等等看。”
杏叶每日不落地午睡,今日晚了些,但沾了床裹在汉子的气息中片刻就睡熟了。
程仲守了他一会儿,把屋里的炉子端出去。
*
于家。
文氏自从带着儿子去县里给于桃照料孩子,鲜少回来。才几个月,家中处处落灰,开门时满是霉味儿。
她叫小儿帮着打扫屋子,忙了半晌天都黑了,才有空休息。
小儿也才十岁出头,名唤于喜。
他面容肖文氏,偏秀气。个子小,比村里同龄的孩子矮不少。
他这会儿捧着他娘刚刚做的饼子啃着,看一眼沉默不语的妇人,犹豫着道:“娘,咱们真的要把家里的地卖了吗?”
“要是不卖,你哥空着手进人家那门,后头是要遭笑话的。”文氏眉间的褶子极深,这些年来为着生计操劳,人看着矮小又苍老。
“可卖了咱们怎么办?”
于喜知道于桃不喜欢自个儿,也不喜欢他娘,在家时他处处避让,看着于桃日子好他其实心里也有几分高兴。
但他那个性子,叫于喜总耐不下心跟他好生说话。
以往两人对上,于桃不是翻白眼就是说小话,两人虽然是兄弟,但一点不亲近。
不过这次去县里,于桃就变了,变得……像个大人了。
文氏叹气,叹得仿佛背又佝偻了几分。
“娘也不知道,娘好生想想。”
于桃急着嫁人,他有手段,能迷得那铺子的少东家为他央着家里求娶。文氏也看了那人,是个心思简单的,跟他家心思深的哥儿一起没准能过好日子。
但难就难在家境相差,那未来哥儿婿的爹娘不怎么看得上于桃。
虽说最后那边也松口答应了,聘礼这些该有的东西都有,但他们这边却难在嫁妆上。
于桃现在变了许多,经历了大恸,人几乎脱了一层皮,也成熟了。她回来时,哥儿还找她商量了。
说是他县里那房子不动,叫她跟儿子带着小孙子养老,家里田地则卖了做她嫁妆。
他嫁人,那小孙子不会带到新夫家。也正是这一层,才叫那铺子老两口松了口。
可她当了半辈子的农人,这地真叫她卖了,心中实在不踏实。
文氏琢磨着,催促小儿吃完赶紧去睡觉。她则回屋灭了油灯坐在床上,又仔仔细细思考了一夜。
地是他爹留下来的,她如何都舍不得。可事关哥儿以后,若是成了,她跟小儿都能搭着过个好日子……
这一晚,文氏不知叹了多少气。
*
后头几日,里正那边又有几人去问买地的事儿。
旁的两家的地倒是陆陆续续商量着卖了,于家的还没一点音信。眼看着腊月二十五了,文氏怕县里哥儿着急,自个儿也坐不住。
她带着小儿又去了陶家沟村一趟。
陶正南道:“商量好了?卖还是不卖?”
原本文氏定这个价,那意思就跟不卖一样。现在看人来了,面上憔悴,也是真下定了决心。
文氏看着陶正南,叹着气低下脑袋,声音似烟缥缈散开:“卖。”
来问文氏家的地就只有程家,他家挨于家近,地也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