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作者:观君子      更新:2026-02-05 17:46      字数:3068
  “怎么不能!他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没你帮忙,他现在能活?”
  陶传义:“行了,你还是先去找人替上,今儿的货还没送呢。”
  “货什么货!我现在上哪儿找人!”
  陶传义拍了拍王彩兰手背,“你放心,我有办法。”
  王彩兰:“你最好有!”
  她骂骂咧咧出门,分明人好好做着活儿,就是那杏叶两口子在中间搅和。
  要不是他俩,那冯汤头如何能说不做就不做?
  都离了陶家还阴魂不散!
  *
  程家院儿里,杏叶连打两个喷嚏。
  落在院墙上的雀儿被惊飞,翅膀一颤,不见踪影。
  杏叶揉了揉鼻子,将手上的稻草递给鸡棚里的程仲。汉子接过去,一手抬起杏叶下巴左右看了看。
  杏叶眼里湿漉漉的,声音含糊道:“没生病,就是鼻子忽然痒痒。”
  程仲捏了捏哥儿鼻梁,“别站在这儿了,灰尘大。”
  杏叶:“没准儿有人背后骂我呢。”
  程仲笑着道:“杏叶这么讨喜,谁骂你。”
  杏叶嘀咕:“多了去了。”
  杏叶看着背篓里刚破壳不久的小鸡,鹅黄或黑色绒毛浅浅包裹住拳头大身躯,爪子细嫩,小翅膀指甲盖大小,像一个个毛球挤在一起。
  一共十七个鸡蛋,最后成功孵出来十三个。
  现在天气暖和起来,只早晚将小鸡抓进窝里。有母鸡带着,比当初直接买小鸡回来养省心不少。
  程仲将鸡窝里的稻草换了一遍,又将小鸡抓到窝里。
  旁边两头猪也长得快,已经有七八十斤了。
  检查完鸡棚,两人一同出去。
  离吃午饭还有一阵,家里猪草没了,杏叶背着背篓要出去打猪草。程仲挑着桶,要给家里的菜施点粪肥。
  村里通知最近离山脚远一点,杏叶便没去后头,而是往村口那一截走。
  路过冯汤头家,见他媳妇拎着篮子,挺着个大肚子往外走。
  春衫薄,那肚子跟大寒瓜似的,坠得妇人步子都迟缓了些。看着格外吃力。
  杏叶停下,远远地割着河边的草。见妇人往他这边来,杏叶捏着镰刀一时无措,对上人视线,他只好道:“乔家姐姐。”
  乔五娘怀着孩子,小心托着肚子下坡。
  杏叶见他也往河边走,吓得忙过去搀扶人。
  乔五娘见伸来的手,顿了下,友好地冲着杏叶笑一笑。
  “来打猪草啊?”
  “嗯。”
  知杏叶是个腼腆性子,乔五娘主动道:“我来摘点菜。”
  杏叶往旁边一瞧,就是一块菜地。
  “你怀着孩子,怎么自己来?”
  “村里妇人没这么讲究,下地割稻的都有,这点算什么。何况婆母他们都要忙着地里,我就在家里做做饭也是轻省活儿。”
  她家田地多,要不是全家一起干活,草都扯不完一轮。
  婆母他们累得晚上直喊腰疼,她好几次夜里瞧着那边燃起油灯,第二天起来婆母跟公爹身上全是药酒的味道。
  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多做些就多做些。
  她也小心着,不会伤了孩子。
  杏叶见那大肚子吓人,见她连菜都不好摘,忙道:“我来,你要摘什么跟我说。”
  乔五娘看他那慌张样子,被逗得笑了笑。年轻娘子怀了孩子,皮肤细腻,面庞都柔软些。
  “就掐一把葵菜,再砍个菘菜(白菜)。”
  杏叶利落给她弄好装篮子,那菘菜比脑袋还大个,杏叶掂量着,干脆给她送家里去。
  乔五娘再三谢了杏叶,又邀人进屋坐坐。
  杏叶手直摆,跟那扑腾的鸟翅似的,看得乔五娘忍俊不禁。
  她不强留,目送哥儿离开,这才重新关上门。
  哥儿如今在村里来往多了些,虽然还是稍稍避着人走,但总能在田间地头见着人身影。
  程仲虽说名声有些差,但看哥儿那般落魄进门,如今也养得皮肤白润透亮。说明两人夫夫恩爱,日子必定也过得好。
  再一想到自己那个昨儿才说不去,今早起来又不见人的相公,乔五娘眼神暗了暗。
  她还想问问相公跟陶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结果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杏叶回到河边,几下割了草。
  又想起在外帮着他爹干活的冯汤头,心里也觉得他现在确实做得实在不对。
  不过人家的家事,他也说不上什么。
  也不知道他跟他爹说没说,照王彩兰那个德行,真不一定放人。就是放了也不情不愿,甚至记恨在心。
  不过当第二天就看见冯汤头在家,杏叶就安了心。
  结果心里才刚踏实,几天后,就听说乔五娘在家门口差点摔了一跤。
  第127章 工坊事
  镇上,陶家工坊。
  “一天天管你们吃喝还给银子,连货都送不完,工坊退了好几笔单子。再这样下去,你们也别做了!”
  自从冯汤头咬定主意不来了,王彩兰只好去找人来代替他。
  可其他人不是冯汤头这样做惯了的,前头还要他两口子跟着送货,后头路倒是认熟了,可那货送得跟游山玩水似的,往常半日能送三四家,如今只能送两家。
  好多大客都来说,再如此就不找他们了。
  他们是小工坊,就靠着几个大客撑起来的。如今这样,王彩兰是急得火烧眉毛,嘴里都起了几个燎泡。
  偏偏他男人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人影都见不着。
  今儿更是有人货都送错了,王彩兰这才憋不住火,直接来工坊,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顿。
  可随着说话越来越难听,跟前闷头听着的两个汉子忽然将汗巾往地上一扔,出门驾着驴车就走。
  “你们干什么?反了天了,不想干了是吧!”
  汉子讥讽:“一个娘儿们指着老子鼻子骂,也就看在你给银子,这才忍了。还以为这陶家工坊主家多心善呢,原来也就是个善人名头,老子才不干了!”
  “就是!一天才给二十文,搬码头的货都有五十文,我兄弟两个从天不亮干起,到夜里还在摸着黑给你送货。你倒好,还指着我兄弟两个鼻子骂!就没见过你这么黑心的!你另找人去吧!”
  两人说着,冲着追来的王彩兰吐了口唾沫就走。
  王彩兰差点就被吐中,她退得快,怒目圆瞪。眼看今天还有大半货没送,气得脑袋一阵一阵发晕。
  “好好好,当老娘稀罕!”
  见后头其他人都盯着,王彩兰压着怒气道:“你们赶紧做,我重新找人送货。”
  她一口咬在燎泡上,疼得她脸都扭曲了。
  等她一走,屋里几个老妪嘀咕起来。
  “那汉子说得没错,我原先也当他陶家人心善,看他们也愿意收留我这个老妇,便感激不已。可看看这到手的工钱,还不如给人浆洗衣物呢。”
  “人家心善也是对那有钱的心善,没看见那王氏的面相,刻薄着嘞。”
  “快些做吧,不然又忙到晚上去。”
  都是老婆子了,去哪儿都不好找活儿。好歹工坊能在屋里,不用冬日里摸那刺骨的河水,还是些好处。
  老妪捶一捶老胳膊老腿儿,又低头继续干。
  她们可不像那汉子,有车有驴,说不干就能不干了。
  过了一阵,王彩兰黑着脸领回来两个人,两辆驴车。这都是从车马行找的,价格贵了三倍不止。
  王彩兰盯着,一整日的货运完,这才不情不愿结了账回去。
  一百二十文就这么给出去,王彩兰心都滴血。
  回到家中,她翻来覆去地想,怎么着都得把冯汤头继续弄来帮忙。就是他不来……
  王彩兰眼中阴郁。
  大不了她低个头,叫杏叶那小贱人家的来。
  怎么着也是陶家的哥儿,就是断了关系又断不了血缘。
  才进家门,屋中小儿吵闹。
  “娘!”陶昌嚎哭着跑出来,手死死拽着陶春草,“姐姐不让我骑大马。娘!娘!姐姐不让……”
  小儿声音尖锐,哭声震耳,王彩兰今日本就怒极,此时更是心火腾烧。她看着冲过来的姐弟俩,一巴掌拍在陶春草身上。
  “你就让他骑一会儿又怎么了,别来烦我!”
  陶春草肩膀一疼,一把将陶昌推在地上。
  小孩儿手擦过地面,顿时冒出血珠,陶昌扯着嗓子嚎,嚷嚷着叫王彩兰打陶春草。
  “你说说你推他做什么?”王彩兰恶狠狠瞪过陶春草,“老娘已经够忙了,小兔崽子!”
  她拎着陶昌沾满泥沙的手道:“严丫头!”
  “严丫头!”
  “人呢?”
  “夫人。”不过十五六的小丫头跑出来,双手紧紧拽在一起。缩头佝背,一副惧怕模样。
  “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不是叫你看着小主子!”王彩兰不管小小丫头解释,上手冲着人拧,直弄得小丫头落泪,才少了些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