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者:
观君子 更新:2026-02-05 17:46 字数:2997
杏叶压了压,热气儿仿佛直冲天灵盖。
一想到当夫郎是跟汉子一个被窝,杏叶就脸红。
他回忆起程仲那双总映着他的眸子,口都有些发干。
想到自己傻乎乎地跟他说了好几次要当他夫郎,杏叶心里有蚂蚁爬似的痒痒,又害臊得脸要烧起来。
杏叶不知排解。
只忍不住趴在桌上,脑袋埋下,低低地呜咽,嘴里全是凌乱的哼声。
程仲:“杏叶,我去后山摘李子。”
“我也要去!”
杏叶忙打开门,一下撞入程仲眼中。
四目相对,杏叶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水色弥漫。
看见程仲眼睛一刹那,杏叶下意识躲开,直愣愣地往外冲。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也不想看到仲哥。与前几天的“不想看到”不一样,不是生气,是会害羞。
程仲目光追着哥儿背影,神情微顿。
哥儿刚刚,好像有点不一样。
程仲脑海里只有那双格外湿润的眼睛。
怎么看着是要哭了?
“杏叶。”
杏叶埋头,两条腿儿捣腾得更快。
“杏叶……”程仲腿长,想追人,几步就抓着哥儿手臂将人带过来。
“杏叶,我错了成不。你都躲了我几天了,还没消气?”
杏叶没敢抬头,眨巴着眼睛正好对着程仲被腰带勒住的腹部。他以前好像感受过,硬邦邦的,跟他自个儿软绵绵的肚子很不一样。
越想,脸越羞红。
怎、怎么能想这个!
程仲将哥儿下巴抬起时,看他整个人都差点燃着了。
“怎么烧了,我带你看大夫。”说着就要带人走。
杏叶忙挣脱,道:“没生病!”
这样子看大夫是要闹笑话的。
而且他好着呢。
“别闹,身体重要。”程仲咬着牙,绷着脸。看样子是真急了。
杏叶也急得跺脚,可又挣不开手上的力道。
“程仲!还摘不摘李子了?!”
第76章 小偷
程家墙边,杏叶与程仲对立,站在墙面的阴影中。
程仲鲜少听到哥儿叫自己的名字,像猫崽冲着他龇牙。一点也不凶,外强中干,还很好欺负。
虽然如此,但也不代表程仲喜欢哥儿凶巴巴对他。
程仲知道自己是着急了,他观察着哥儿脸色。
刚刚那一声吼中气十足,比平日里声音都大了三分。双眼明亮,没见人烧糊涂。
程仲试探着,手又往哥儿额头上贴。
杏叶见他这般小心,心中一刺,忍住害臊主动往他手心撞。闭着眼睛道:“说了没病就没病,你不要大惊小怪。”
掌心柔软,皮肤细腻。
程仲看着哥儿轻颤的长睫,手心轻蹭他额头。
“小没良心,我这不是担心你。”
“你才没良心。摸好了没有?我就是太阳晒的,身体康健着呢。”
程仲撤下手,看哥儿嘴巴嘚吧嘚。
也是活泼了,以前多说几句都没气儿。
杏叶脸发烫,更不敢让程仲看,转个头就往后山跑。
程仲跟了几步到阳光下,才发觉现在是太阳最盛的时候。也是糊涂了,让哥儿跟着这个时候出来。
“杏叶……”
“你快点儿啊!”
程仲只好加快步子。
山上树林下也凉快,带哥儿去小溪边抓几条鱼也能打发日子。
这会儿正热,该没什么人出来闲逛。两人往后山上走,没走几步,就看那上头的李子树晃动得厉害。
杏叶脚步骤停,冲着程仲示意。
程仲领着哥儿往山上爬。
没多久,山上有声音传下来。
两边看来是离得近了。
“娘,咱们摘得是不是有些多了,够吃了。”
“够什么够!上头那大的不还没摘,你上去,娘在下面接着。”
“不成。娘,咱快点回去吧。姥爷想说吃几个李子,也没说吃几十斤啊。”
“你懂什么,这李子可值钱。”
“娘!”
“嚷嚷什么!快去!”
“我不去,娘不走,我可走了!”
树林窸窸窣窣,有人急匆匆下来。
那妇人只能追在哥儿身后,一边道:“小兔崽子,你哪里知道这李子就是银子,放在外面卖得比鸡蛋都贵!”
“我可瞧见了,那程家的每次摘李子出去卖,回回都卖空了回来。”
杏叶盯着那树丛缝隙,拳头都握紧了。
半山腰上,两边正正好对上。
李子树交错,一上一下就隔着十几米。
程仲远远看着冯柴那口子潘云娘,还有他家哥儿冯小荣,脸上没什么表情道:“潘婶子,走哪儿去?”
潘云娘正要躲,被叫了名儿,只得干巴巴笑着。
她一把抓着自己哥儿,边疾步穿梭林子,试图绕开他们,边笑呵呵道:
“来摘李子啊?那不是瞧着你们地里长了些菌子,我来找找看。”
“我们就先走了啊,你慢慢摘。”
冯小荣站在前头,直面杏叶两人。
偏生他娘被抓了现成还有脸皮胡诌,他羞得快钻地里去。
后背坠着,背篓里李子装了得有大半。
他娘那个更是满满当当,都冒了尖儿了,谁瞧不见?
娘儿俩往旁边走,程仲只瞧着。
潘云娘觉得背后有刀子在刮。
今日是她倒霉,偏生被撞见了。不过这李子摘了就是摘了,要她还回去,她还得要点工钱呢!
潘云娘脚步凌乱,不停扒拉眼前遮挡的树枝,心里把程仲骂了好几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来!
她慌慌张张的,脸上又是被树枝勾了,脚下又踩着颠簸。
一个没注意,连人带背篓摔下去。
潘云娘惊叫,吓得杏叶赶紧拉着程仲往那边走了几步。
好在后山坡不陡,有树挡着,人直接横在李子树下。
但那圆滚滚的李子却藏不住,直接倒出来一大半。咕噜噜的往坡下滚。
冯小荣对上杏叶一双润眼,顿时捂脸,羞得哭了。
他就不该跟他娘来!
他扔下自个儿背篓就往山下跑,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杏叶看了眼程仲。
汉子还是那副淡然样子。
又走到妇人身边,试图将被树枝卡住的人拉起来。
好歹是自家的地,别在这里出了事儿。
可潘云娘脸皮比他想象的厚多,忽然一巴掌拍过来,杏叶手背一疼,顷刻红了。
妇人黝黑,身体干瘦。干惯了活儿,手上全是力气。
她撇着嘴,冷笑道:“瞧也瞧见了,用不着你假好心!”
程仲一时间没来得及将哥儿拉过来,这会儿看他手背浮起来的手指印,直接气笑了。
“叫你一声婶子是看在柴叔的面儿上。”
“我这李子在外一斤八文,今儿你娘儿俩摘了起码百斤,看在同村人的面儿上,我就收你五钱银子。”
“五钱!你怎么不去抢!”
潘云娘撑着树急急站起来,又疼得撑着后腰,叫唤了声。
她吼完,忽然觉得脖子凉幽幽的。
一看程仲,汉子面无表情,一边无意识揉着哥儿手背,一边像在打量冲她哪里下手。
“我这李子种来卖钱的,你偷这么多,跟往我家里往外拿银子有什么区别。就是告了里正,我也有理。”
“偷、偷……谁偷了!”
“邻里邻居的,吃点你李子还这么小气!”潘云娘色厉内荏,顿时怕了,“……乡里乡亲的,不就是摘你点儿李子,你、你自个儿留着就是。”
说着背篓都不敢拿,奔着就往山下跑。
杏叶看着满地散落的李子,一脸可惜。
都摔烂了好多。
他蹲下去捡,程仲便松开哥儿,叮嘱道:“小心些。”
两个背篓里剩的,全当是别人免费帮忙摘的了。
李子本就剩下这点儿了,余下的搜罗搜罗,也最多搜出两背篓。
程仲看哥儿没心情往小溪去,干脆抓紧些,将整个后山的李子全给清了。
来回两趟运回去,连带着潘云娘家那两个背篓一起。
明儿跟着大松哥再上一趟县里,今年的李子就卖完了。
*
冯柴是村里的樵夫,常常往山里打柴送到镇上或者县里去卖,赚些辛苦钱。
汉子糊口不容易,那点柴也就冬日里能卖上价,但也挣不了几个钱。
这厢,冯柴老丈人确实往家里来了。
他这会儿去外头弄些嫩玉米回来煮了。
刚拎着玉米杆子到门口,就看哥儿急匆匆回来。
冯柴看人脸色不对,将玉米杆往院子里一扔,拉住哥儿。
“怎么了这是?不是打猪草去了,你娘呢?!”
冯小荣也是个十五六的哥儿,脸皮薄,此时哭得眼睛都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