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该死的猫妖。”
  警察总算被激起情绪，枪口从顾听寒的脑壳上，挪开对准了里边的逸今朝。
  近处的逸今朝，猛然意识到什么，神色霎然变得惶恐。他袭向身上顾听寒腰部的伤口处，趁他吃痛抽出手臂，挺直上身抬起了手，想去按住那枪口，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子弹射-出，直直冲向里边的逸今朝。
  逸今朝嘴角却流露一丝恶意，在警察扣下扳机之前，挪过身边完全失去能力的面具顾听寒至面前。
  这次，警察难得地瞄准了。
  子弹没入额心，因为喉咙变形，而无法呼吸的猫面具顾听寒，只觉得脑门上一痛后，周围所有都开始离他远去，一切都如此不切实际，他直直往前栽倒下去。
  “警，警察，你都做了什么？！”
  “你杀了顾听寒！”
  姜程难以置信地吼道。
  “不，我不是故意的。”警察眼神恍惚，倒退一步想要辩解。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上了对方的挑衅，还替猫妖，杀了人。
  但刚才若是不出那一枪，顾听寒也会窒息在猫妖手中，这是他所能做出的，唯一抉择。
  近处的逸今朝，注视那边死去的顾听寒。那涣散双目望来的方向，还落到他身上时，终于忍不住呜咽流出泪来。
  “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
  “不，我会弥补过错的，我会杀了那只猫妖。”警察回过神来，举起仅剩三颗子弹的枪，再度瞄准里边的逸今朝，可对方根本不给他远距离射-击的机会，直接把顾听寒的尸体，挡在了身前。
  要明白，顾听寒和逸今朝的体型和床上体位间，并不存在太多关联。
  一颗子弹，再度穿透顾听寒的尸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警察咬牙切齿，企图使用剩下两颗子弹，继续射杀那只猫妖时。
  “够了，别再对他的尸体做任何事！”
  身前的逸今朝嘶声低吼道，一脚踹开身边挣扎的顾听寒，手从衣服中，掏出一把枪来，抬手瞄准了那边的逸今朝。
  “我不会放过杀了他的凶手。”逸今朝说，语气逐渐低沉下来，“即使你就是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呜。”顾听寒捂住腰际不断泛起的疼痛，见那直指向里边逸今朝的枪快速滑动，竟转而瞄准近在咫尺的警察，下一秒，射出了子弹。
  子弹精准透过了警察的心口。
  警察诧异地望过来，在触及逸今朝那双仇恨覆盖的瞳孔，才恍然醒悟。
  原来他指的复仇对象，原来是指他，是他亲手杀的顾听寒。
  警察几步倒退，撞上了后面门框，在身体滑落之际，嘴角挑笑着，抬起枪，对准这个逸今朝，射出最后一枪。
  “砰！”
  “呜——”
  近处的逸今朝，被射穿了肺部。他低头扫过弹-孔，手尝试去捂住这个血孔，却怎么也止不住血。他逐渐变得头重脚轻，一步一个踉跄，走到里边顾听寒的尸体边时，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他的身上。
  “听寒…”
  里边的逸今朝走过去，也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逸今朝瞳孔逐渐涣散，脸上已是一片恍然不甘的神色。
  一系列的枪支射击，因为持枪双方的死亡，彻底告一段落。
  姜程目睹如此纷乱的情形，脑子中已经捣成一片浆糊。但他确信，活下来的都是猫妖。
  只见那猫妖，为两人合上眼后，捂住肩膀，脸色狰狞地一步步朝他走来，姜程这才回过神，不由得退步，脚跟绊上警察的尸体，摔倒在了一旁。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不要杀我。”姜程抱头蜷缩战栗着，感觉到一阵风从头上吹过，又吹了回来，他却迟迟没有感觉到死亡的苦楚，身体又持续哆嗦好一会儿后，才挪开手臂，观察周围的状况。
  那只本该彻杀他的猫妖，手里正拿着医疗箱，走到那只幻化成顾听寒样貌的猫妖身边，为他检查伤势。
  “你，你不是猫妖吗，为什么不杀我？”姜程似乎意识到什么。
  “笨蛋，我们和你是同一个副本的玩家，怎么会杀了你。”逸今朝说，扶起虚弱的顾听寒，让他躺在那边的床上。
  “你怎么会知道副本这个概念？”姜程思绪又凌乱了，看向那具仍是逸今朝形态的尸体，“他不是答出了我的问题，到底谁才是真的？”
  “我是逸今朝，他是顾听寒，我们才是真的，不过仅仅对你而言。”
  第86章 暴雪山庄（九）
  姜程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甚至还不确定，眼前这两个，究竟是猫妖还是人类。
  逸今朝还在忙于处理两人的伤口，只是单纯的止血，对于取子弹，他并没有医疗方面的知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枪伤在左手臂上，不会对行动造成太大限制。但顾听寒不同，他的伤在腰上，虽看弹孔角度，未没入器官等关键部位，可接下来，怕是无法再做大幅度的运动。
  “今朝…”
  顾听寒握住逸今朝的手，粗粗缓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接下来的一切。”逸今朝握住他的手，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转身掠过那边惶恐的姜程，“你先过来。”
  “你，你想做什么？”姜程犹豫一下，并没有有所动作，“你想，杀了我吗？”
  “不过来，我现在就杀了你。”逸今朝语气忽然变得凛冽。
  姜程身子一抖，知道自己无力拒绝，也是缓步靠近，停至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
  逸今朝蹲走到两具尸体旁边，分开相贴的两人，转而去解逸今朝的衣服。
  这种行为，分明就是对尸体的玷-污。姜程想出声阻止，但一想自己都性命难保了，也就咽下口中的气话。
  衣服一件一件褪去，直到一具略显瘦削，白皙的躯体展露在眼下。
  逸今朝扫过尸体手臂上缠绕的绷带，顺势解开查看后，眯起眼喃语道：“果然是这样…”
  什么？
  姜程也看去了，触及死去逸今朝左手臂上的弹孔时，蓦然一懵，他分明记得，这枪是打在猫妖身上的，怎么会…
  逸今朝松了手，转而去掀死去顾听寒的衣服，腰上果然也缠有渗血的绷带。身负如此重伤，也难怪他刚才无力制止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程终于忍不住喊声道，“这两个弹孔，为何在他们身上，也同样存在！”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逸今朝松手说，“这个空间内，你所能看到的所有人，全部都是真的。”
  姜程已经被绕晕了，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顾听寒吸着冷气说：“今朝的意思是，现在这里，同时存在两个我们，只不过是两个不同时间段中，身份相同的人。”
  姜程也是经历过第三个列车副本的人，方治合的经历，和此现象，显然有大同小异之处。
  他懵懂地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现在的你们，是不是一直和我一起的，逸今朝和顾听寒。”
  逸今朝没再回答他，继续摸索两具尸体，终于，在死去逸今朝的衣服夹层中，抓到了一份折叠的厚纸，其材质完全和卷轴一模一样。
  “这才是有关猫妖，真正的传说。”逸今朝说，回走到顾听寒身边，和他一起查看上面的内容。
  上半部分和之前所知道一样，但下半部分，却多了新的内容。驱妖师提前得知猫妖重生的能力，担心其百年复百年，一直会现世害人，在来此之前，联合众多驱妖师，制造了一个诅咒，将猫妖彻底封锁在这个别墅内。
  猫妖为了摆脱这个禁-锢限制，运用重生能力，来到另一个时空，也就是它重生肆虐庄园的时候。
  彼时，他只需杀死取代这个时空的自己，不让任何人察觉到端疑，就能彻底脱离这个诅咒。
  “这份卷轴所说的情况，和我们当下的情况，近乎完全一致。”顾听寒说，神色深沉。
  “你们这话的意思是，这栋别墅中，真的存在猫妖？”姜程插话道。
  “不，猫妖是否存在，并不能确认。但诅咒这点，结合现下的情况，多半是真的。”逸今朝思索一下道，“这份卷轴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予玩家解密的方向指引，想要通关这个副本，我们必须在七日结束前，杀了除我们以外的所有人。”
  逸今朝刚说完这话，三人手腕上同时传来热度，查看系统，上面通关条件处的破解谜题，已经转变为其他的文字。
  击杀接下来一批后来者，取而代之，方可推动副本的进程。
  逸今朝看向那边死去的自己。想必他也是察觉到这个点，才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丧命在了最后时刻。
  虽然还有很多东西尚未理清楚的，可逸今清楚，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给他再耽搁了。
  不久之后，恐怕就会有另一组相同的人，为了所谓的继承财产，赶到这栋别墅，他们必须赶在副本结束之前，处理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