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听朝早      更新:2026-02-05 15:40      字数:3099
  “谁允许你擅自碰我的?”
  纠正这段混乱关系的第一步,是掌控主动权。
  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祁羽半眯着眼,冷冷地看着谢墨余,后者明明身处上位,心却向下一沉,感觉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谢墨余垂眼看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余温,心里却凉嗖嗖的,张张口,只挤出一个字:“我……”
  “你忘了?我让你做什么,再做什么。”祁羽把被掀开的被子拉回身上,他碎发散乱,眉轻皱热量使胸前小幅度地起伏,“你获得我的许可了么?你以为你可以想做就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谢墨余的呼吸乱了,悬在头上的利剑终于落下。
  关于他们之间稀里糊涂的关系,祁羽已经反应过来,要和他拉远距离。
  鼻间还萦绕着浓郁的向导素味道,谢墨余咬紧牙关,额间冒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锁住,又干又涩。他想继续反驳,想冲上去狠狠惩罚这只坏鸟,但最终只垂下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吐:
  “请您,允许我。”
  谢墨余不敢再看祁羽的表情。
  他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低着头,静静地等在床边,视线中只有自己紧绷的双腿和死死握着的拳头,指节攥得泛白。
  床上传来被子翻动摩擦的声音,良久,祁羽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才对。来,抬头看我。”
  祁羽换了一个姿势,面朝谢墨余侧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手托着脸,懒散地掀起眼皮,对上哨兵的目光,嘴角勾着笑。
  “再说一遍,你想要什么?”
  “请允许我亲吻你、触碰你。”
  “允许谁?”
  “我。”谢墨余面色涨红,念自己全名让他感觉无比羞耻,上身的肌肉因紧张而鼓胀,“我是谢墨余。”
  “很好。”祁羽十分满意。
  这种让谢墨余重回工具身份的情形让他感到安心,早上起床时的那股心慌终于荡然无存——这下,他成功修正了两人间的关系。
  祁羽微微抬了抬下巴,大发慈悲地说:“来吧。”
  谢墨余喉结狠狠滚了一圈,他刚小心翼翼地把一边膝盖压上床垫,衣领就突然被向前扯住,上半身摔到祁羽面前,后者身上温热的气息扑来。
  祁羽睫毛颤颤,闭上了眼。
  谢墨余轻吻他,先柔柔地落在眼皮上,见向导没有抗拒,身体放松,再移向鼻尖、唇角、下巴,细腻的吻如密雨般落下,直到把祁羽吻得脸上湿漉漉,不适地“唔唔”两声,谢墨余才覆上他的嘴唇。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长驱直入,吻得轻浅,轻轻厮磨。
  祁羽没怎么迎合他,只是仰着小脸,任由谢墨余为自己服务,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两人鼻息交合,信息素互相弥漫,祁羽换成平躺的姿势,断断续续地出气,他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嘴中咬住,试图用手背的痛觉掩盖失控感。
  “啊!”
  祁羽把头别到一边。
  谢墨余吐出舌面:“谢谢老婆的允许。”
  白日暄暄,清风徐来,窗台上的盆栽哗啦啦地响。
  *
  放假第三天。
  祁羽收到节目组发来的具体机票信息,后天中午启程,头等舱,飞往一个南方热带城市,他们将在那里开启第二期的录制。
  第二期的主题是他熟悉的鸟类和爬虫。
  因为不是祁羽管辖的区域,涉及和当地组织的沟通合作,这次的录制以参观考察工作为主,还要视当地情况再安排具体体验项目。
  对此,祁羽挺感兴趣的。
  能去其他区域外采是难得的机会,不仅可以了解学习同行的技术,交流经验,更令人兴奋的就是亲眼看见当地的特有物种了。
  这可是只有身临其境才能获得的珍贵体验。
  祁羽作为领队,需要提前熟悉具体的录制安排,他走到木屋外,门廊上有一只藤编的秋千式躺椅,上方有延伸出去的顶,遮住直射的阳光,十分适合坐在上面进行阅读。
  他躺上去,点开文件内容,顺便让灰蓝山雀出来放风。
  当地是热带雨林,气温高,降水丰富,蚊虫肆虐,需要额外做准备,尤其是保暖防水驱蚊的物资必须带齐,祁羽把节目组已有的注意事项补齐,重新发过去。
  山雀不喜欢打字声,在他肩头站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风轻轻拂过。
  祁羽沉浸在文件中,他没注意到,一道影子从屋内穿出墙面,凝成实体,黑豹溜了出来。
  它远远地看见在空中翱翔的山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黑豹伏着身子,尾巴也压低,脚步放得极轻极慢,爪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响,背上肌肉隆起,摆出蓄势待发的捕猎动作,在原地擦动爪子。
  正当它准备跃起的前一秒,山雀突然俯冲而下,像颗炮弹一样砸在它脑袋上,伸着爪子,在豹子头顶站稳,轻叫:“啾啾!”
  豹:?
  眼前失去了目标,头皮被尖利的鸟爪抓住,黑豹发出低吼声,尾巴翘起,气急败坏地往自己背上拍打。
  山雀身体连晃都没晃,稳稳地站着,还拿尖嘴轻啄脚下败豹,左右蹦跳,小脑袋歪着,得意得很。
  “啾!”
  只是下一瞬,山雀得意忘形过头,脚下没抓牢,随着一撮黑毛扬起,胖鸟一滑,掉在地上,被黑豹火速叼起,成功含在口中!
  这下轮到黑豹得意了,它敏捷跳上门廊外的木栏杆,把虚虚含着的山雀吐出,伸着舌头就往鸟头上舔,舔得山雀东倒西歪、鸟仰鸟翻,扑腾着翅膀往豹子嘴上扇,却反而迎上一条舌头,又被结结实实地舔了一下。
  黑豹故意逗弄这鸟球,不过一会儿,鸟就被舔得湿哒哒的,羽毛贴在身上,像个被嗦过的芒果核,狼狈极了。
  山雀委屈,浑身炸毛,朝祁羽的方向可怜兮兮地叫唤,声音又细又软。
  “啾呜……”
  祁羽抬头看见,立即气不打一处来!
  “啪!啪!啪!”
  祁羽快步奔过来,连着给了皮糙肉厚的黑豹几巴掌,揪起它颈后的皮,把坏豹子猛地提起。
  精神体的重量和现实动物体重差得多,祁羽提着并不费劲,黑豹悬在半空中,四爪屈起,缩成一团,漆黑的长尾巴无力垂下,左右晃呀晃,瞪着两颗灰绿灰绿的大眼珠子。
  忽略它的体型的话,和只被扼住命运的咽喉的猫也没什么区别。
  祁羽愤怒:“谢墨余!滚出来看看你精神体都做的什么好事!”
  湿了羽毛的山雀向前走两步,身形晃荡,往旁边一歪,倒了。
  黑豹转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声。
  祁羽气得又给了它一巴掌,然后赶紧用精神力把山雀变干。
  他叉起腰,看向匆忙出门的谢墨余,冷哼道:“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我刚刚在叠衣服……”谢墨余解释。
  他去收昨天晾晒的衣裤,被日光烘干的衣服暖洋洋的,尽管已经被洗净,谢墨余也总觉得上面充满着祁羽的气息,他捧着叠整齐的衣服,怔愣出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房间内空空的,静谧异常,只有他一个人,如果闻一下,也没人会发现吧……
  谢墨余一点点低下头,手有些颤抖,鼻尖几乎要贴上那柔软的布料,刚想深吸一口气,门外就突然传来祁羽怒气冲冲的声音。
  他心虚地手一抖,刚被叠好的衣服散落在床,差点以为自己隐秘而不堪的动作暴露了,直到反应过来祁羽是在骂自己的精神体,才半松了口气,但也没了重新整理衣物的兴致,匆匆出门。
  走到门外,看见黑豹把山雀整只鸟都舔了一遍后,谢墨余更心虚了,掩饰般地把矛头指向精神体,怒斥道:“又乱来!”
  黑豹呜咽一声,脑袋埋得更低,尾巴夹在腿间,它感应到主人不悦的情绪,终于明白自己闯祸了,只敢半眯着眼瞄谢墨余。
  山雀则像是得了势,扑棱着翅膀飞到祁羽肩头,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在祁羽耳边叫来叫去,像是在告状。
  谢墨余看着祁羽紧肃的表情,心里发慌,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一定好好管它,你……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祁羽吃软不吃硬,见他态度还不错,面色稍缓:“你想怎么罚?我给你自己选的机会。”
  动物里舔毛是上位者对下位者,人与人之间嘛……
  谢墨余急切上前,就要矮下身。
  祁羽一惊。
  “行了行了。”大白天,还在户外,祁羽可没这份心思,又担心谢墨余冒出更过分的内容,赶紧制住,放他一马,“别有下次,把你的精神体拿远点!如果再让我看见它这样……”
  祁羽在谢墨余的脸上轻轻扇了扇,满意地看着男人的俊脸上浮出红印,几秒后又消散。
  “我们以后就不要接触了,明白了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