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
小士加多德 更新:2026-02-05 15:32 字数:3124
若过去的执念是“自由”,如今,这个引子的名字只能被称之为“沈秋璟”。
房间画板上未完成的画,是简瑄今日本来打算带沈秋璟来到这,然后当着对方的面画完的。
在这见不到沈秋璟的三年里,简瑄就凭着脑海里一帧一帧的记忆,将自与男人认识起所见到他的每一幕、每一个样子都画了下来。
他没有学过绘画,最初只是靠感觉画个大致的轮廓,图个慰籍。
但时间越长,画得张数越多,过往所和沈秋璟一起经历的记忆就越清晰。
久而久之,这个房间就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大脑,被他专门用来存放关于沈秋璟的点滴。
他本以为他会这样度过下辈子的余生,直至老去。
可他忘了,老天最爱看得戏码,就是他的垂死挣扎。
简瑄一早就料想到沈秋璟今晚并不会真的为了他而留下来。
对方之所以答应他,赴约而来,也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他”的真实身份罢了。
从那日在宴会上重逢后的第一眼,简瑄就明显感知到:沈秋璟大概是认出他来了。
那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对旁人而言,或许可能会被视作是一种警告,要注意今晚在宴会主人公前的礼貌。
但对于简瑄来说,这个打在他手背上的巴掌,反而代表着可以进食前的红灯,令他兴奋不已,馋涎欲滴。
他也骗了秦来之,说他只要看到沈秋璟结婚就会放弃。
因为他是不会放弃,也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就算他阻止不了开端,那他就在最后的婚礼上,把沈秋璟直接抢走,随后一走了之。
昏暗无光的画室里,一个男人独自站在画面前面,手中持着把鲜血没有完全被雨水冲刷完的长刀。
他定定地站了许久,倏然间,他手起刀落,在自己的右脖颈处拉下了一刀口子。
惹眼的红瞬间喷洒在洁白无瑕的纸张上,如同独自绽放在空中的一簇烟花般,倒映在简瑄黑色的眼眸之中。
他面无表情地用双指将脖颈处的伤口狠狠抹了一下,随后轻轻地抹在了面前画上,人像唇部的位置。
简瑄缓缓单膝跪下来,他的眼底一片红,唯有前方这一处白漂浮在黑夜之上。
他近乎痴迷而绝望地望着,紧接着,支起身子,慢慢靠了过去。
就当他吻上去的那一刻,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处滑落了下来。
而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空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86章 圈套
秦来之是在一星期后再度登门简瑄的住处。
她近日也业务繁忙,无法无时无刻都照料着男生,去关注着他的动态,但长久的安静总令人感觉到一种诡异,让她安心不下来。
令她意外的是,再次看见简瑄时,男生的精神气比原先要好上些几分。
不再像以往一样,只会死气沉沉地坐在画板前,拿着跟铅笔在那涂涂改改着。
就在秦来之想着简瑄是不是和沈秋璟在那日聊开了,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有了转机时,她就注意到了男生右半边肿起来到脸。
“谁打的!”
秦来之二话不说,把原本正对着电脑一阵噼里啪啦打字中简瑄的脸掰过来:“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打我秦来之的弟弟!”
简瑄猝不及防被转过头,连带着整个身子也被顺势扭过去:“没事姐,我自己下楼梯没踩稳,摔的。”
“放屁。”秦来之根本不信简瑄的鬼话:“摔得和打得,我还能分不清楚?”
她见简瑄把视线避开,又不肯告诉她始作俑者是谁,于是一下子就猜到了:“是那个叫宋文岳的,对不对。”
“你怎么那么窝囊啊。”秦来之看着他脸上的伤,真是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真是白长那么高个个子了!”
她可不信简瑄和那个瘦不拉几的白斩鸡对殴,能被殴成这个样子。
这个傻小子一定是没还手,被对方摁在地上狂揍了。
秦来之唏嘘,她倒是也没想到,这个宋文岳看着比她还柔柔弱弱的,似乎只是个会说大空话的家伙,结果下起手来竟然怎么狠。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是一般人,简瑄这个小兔崽子应该也不会这么执着着不放手吧。
秦来之无语地撇撇嘴,做生意的,有几个脑子简单的人呢。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
“你车库里的车呢。”
秦来之撒了手,双手叉着腰,没好气地质问道:“也被那家伙开走了是不是。”
简瑄没吭声,只是冲她眨了下眼。
“你怎么那么没用,以后出门千万别说是我的弟弟。”秦来之气得往他眉心上点了一下:“真是白长这个个子,白长这张脸了。”
提到脸,秦来之才忽然想起来,现在简瑄的样子和当初并不相同了。
她倏然间好像明白了这次简瑄没能和对方谈拢的原因了。
谁能接受消失三年的人,换了个样子再回到自己身边,那得有多爱才能一下子就接受啊。
秦来之想了想,换作是她,可能早就左右开弓地扇巴掌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秦来之也懒得多插手些简瑄的事情,只问他一句:“搞得定吗。”
“嗯。”
被她接连一顿吐槽的人终于开了口,简瑄看着眼前电脑上自动运行着的代码:“没什么搞不定的。”
有了他这句话,秦来之悬着的心也能短暂地落回来原位。
等她走了之后,简瑄在键盘上轻轻一点,画面跳转到一张地图上,一个分外显眼的红点待在某个小区居民楼里一动不动。
那是他一早安装在车钥匙里的追踪器。
简瑄情不自禁地把手指贴了过去,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有在守着我们的家。
——辛苦了,哥哥。
半个月后。
灯光绚丽摇晃,重金属音量高到仿佛要掀掉屋顶,淌在酒杯里的液体里满满的全是情和色的欲望气息。
在这种灯红酒绿的绚烂之夜,当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出现时,整个大厅几乎所有的目光却全都在瞬间集中到他的身上。
沈秋璟的出现很低调,微抿的薄唇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不笑也不语。
走到熟悉的角落坐下后,沈秋璟无视周围若干人迷恋到极点的目光,指尖夹了一根烟,抽得十分的漫不经心。
明明是款式最为普遍大众的西服穿在他身上也尽显贵气优雅,两条黄金比例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慵懒随意的姿态。
大厅放着节奏明快的舞曲,男男女女的身影觥筹交错,但自从男人往那里一坐之后,那个天地就像是忽然被分离出来一般,自成一个安静的世界。
“哟宋老板,几年没见,哪阵风把您给吹过来了?”有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且胆子非凡的人,一屁股跌倒在男人身侧,笑得贼兮兮。
对方浑身散发着混合酒精的刺鼻气味令沈秋璟不由地蹙眉,淡淡扫了这个连一面之缘都不曾有的醉鬼。
“宋文岳!老子跟你说话呢!”
漠然的态度让这个虚荣心极强的男人突然性情大变,拔高的音量也同样引起场内外同时投来关注而不再是小心翼翼地窥探。
沈秋璟好似并未听到男人的嘶吼,夹在指间的香烟冒起星星点点的光亮,轻抿烟嘴,缓缓将圈圈云烟吐出。
“艹,宋文岳,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明儿老子就让你这地凭空消失!”
“你可以试试。”
沙哑低沉却极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一瞬间丝丝寒气从角落蔓延,哪怕与沈秋璟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都似乎能感受到万年冰封一样的冷意。
那人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上数步,喉结上下滚动,强壮镇定:“试就试!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江回笙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在你背后当靠山,现在也轮不到你这种小杂碎登台作大!”
此人话还未说完,在场就有人止不住地摇头,心下都了然这人今晚真是难逃一劫了。
纵然当年有江回笙这个蛇头出面,才让这个叫宋文岳的小子一下子跳入进行当里,但这人之后以他们难以想象的速度将周围底盘收复纳到自己身下,只不过两三年的功夫,他已然成为行当内交易必不可少的人物。
谁心里都清楚知道得罪谁都可以,万万宋文岳惹不起。
更别说现在江回笙死了,手里头的底牌定然也肯定是交到了他手里。
毕竟江回笙那个叫江初玥的女儿不是因为他死了,所以才疯了,至今还被关在精神病医院吗。
就当所有人都等着沈秋璟再度开口,甚至已经能够幻想到男人杀猪般地叫喊声时,一道年轻悦耳的声音就忽然闯了进来。
“哎呀,许老板,好久不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张陌生精致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