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小士加多德      更新:2026-02-05 15:32      字数:3098
  “我们走散了。”
  简瑄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告诉她那场火灾后所经历的事情:“我当时也发着烧,等我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后面我被救我的一户人家领养了,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后面去世了,我养母在这之后带我改嫁到了裴家。”
  简瑄简略地告知了秦来之自己之所以也会出现在晚宴上的原因。
  秦来之听后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良久,她凑上前,把男生如同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抱在自己的怀里,安抚道:“没事,都过去了。”
  “姐姐会永远陪着你的。”
  就像当时在孤儿院的一样,哪怕有更年长的孩子欺负他们,甚至教唆客人折辱他们,她作为第二年长的孩子,也要接过大哥宋承宇的担子,去保护好后面的小孩不受到半点伤害。
  大约一年半前,简瑄的身子彻底痊愈后,秦来之尊重他的意愿,为他安排了面容修复手术。
  手术之后的简瑄虽然面貌与先前有了不同,但端着脸仔细看看,整体倒也勉强能看出来原先的几分模样。
  而额头上的那块疤,被简瑄刻意留了下来,并用发型遮挡了去。
  对于如今截然不同的模样,男生格外地满意,甚至……无比愉悦……
  秦来之本想着带简瑄一走了之,到国外好好放松一下心情,但简瑄却说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干完。
  “有一件事情,我还想再确认一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瑄已然拿起铅笔开始画着男人的肖像画:“等我得到了答案,到时候我再跟姐你走,也不算迟,不是吗。”
  但那时的简瑄刚刚起手,眼不像眼,鼻不像鼻,她根本认不出来画上的人是谁。
  秦来之见他这么执着,也更是拿他无可奈何,只能叹口气说随便他。
  如今当年造成他们不幸的背后始作俑者被送入了监狱,裴家在一夜之间由顺转衰,彻底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至于简瑄的养母简眠,似乎在这件事情爆发前就不见了踪影,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都没有露出来。
  就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
  “姐,能让麻烦你帮我找个人吗。”
  秦来之少有地听到简瑄用这种央求似的口吻与她开口,不由地心尖一跳,警惕地反问道:“什么人啊,认识的朋友吗。”
  简瑄没有立即应话,整个人宛如雕塑一般安静地坐在画板面前,空荡的房间里回想着“沙沙”的落笔声。
  秦来之不是第一次见到简瑄这副模样。
  所以简瑄一开口,她就知道这小子又开始动歪脑筋了。
  就跟小时候求她把一欺负过她男生的客人房间号告诉他一样。
  彼时秦来之就察觉到不对,连忙拉住简瑄,问他要做什么。
  但男生只是沉默不语地看着她,直至她自己放手,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而就在那一天的第二日早上,那个男生第二天就传出因为恼怒了客人不开心,而被院长亲自关进地下禁闭室的消息。
  等再被放出来的时候,那个男生瘦得只剩下骨头,脸跟死去多日的尸体一般白。
  大约几秒钟后,秦来之忽然耳边传来一计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轻笑声。
  她看着简瑄收笔,然后启唇,缓缓吐出三个字来。
  “宋文岳。”
  第70章 可怜虫
  简瑄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秦来之还反应了好一会儿,过了片刻后才稍许回想起这个有些耳熟的人名是谁。
  宋文岳……宋…文…岳…
  简瑄口中的这个人不正是那日她和简瑄再次相遇时,那家饭店的老板吗。
  秦来之皱了皱眉头,不由地猜想着简瑄和这个老板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
  仇人吗?
  秦来之想来想去,都没有能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机缘巧合让这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产生交际。
  不过……自从那场爆炸后,这个叫宋文岳的男人就再也没有怎么在人群面前出现过了。
  而且这人先前背后又有人照着,他们这种行当外混口饭吃的小人物,也不敢多打听些什么,免得引火上身,自身难保。
  “好。”
  但只要是简瑄的请求,秦来之就都会应下。
  而如今,三年过去,她也终于是摸到了一点对方的消息。
  “订婚宴?”
  当简瑄接过她手中的请帖时,秦来之注意到男生眼中的死寂和淡漠逐渐散开,流露出不一般的激动感。
  “他要结婚了?”
  察觉到简瑄情绪上不正常的翻涌,秦来之伸手想拿回请帖:“订婚而已,跟真正结婚为夫妻,那还是差得远了。”
  可她失败了,简瑄在她伸手之际就拿着请帖转身坐回来椅子上,转了个圈后,从请帖后头露出一双阴鸷的眸子。
  “下周六,请务必带我一起去姐姐。”
  “可以。”
  秦来之大步向前,把请帖扯了下来,让异常亢奋的男生不得不与她四目相对:“但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放心姐姐,我不会让我受半点伤的。”简瑄歪着脑袋,甜甜地冲她莞尔一下。
  “我就只是......”
  “去见见某个认识的朋友而已。”
  订婚宴如约而至。
  沈秋璟推开候场室的门时,就瞧见了司清泽一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发呆。
  见着是他来,女人眼底本来的一丝期待化为了自嘲。
  “我能比他给你带来更好的。”
  沈秋璟多少也能明白当日在墓地时司清泽对他说得那番指责,拽过边上的椅子和她并排坐:“如果你想取消,也无所谓。”
  说到底,订婚宴也只是一个给外人看的形式,包括后续可能存在的婚礼。
  一想到又要搞一堆有的没的形式主义,沈秋璟就烦得头疼,但如今在司清泽面前,他比过去三年所显露出的烦躁要收敛了许多。
  他不想司清泽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司清泽对他的看法,而就这样产生对他的坏印象。
  “你宋大老板的钱都花出去了,我怎么能就这么毁约呢。”
  司清泽耸着肩膀笑笑:“我还从来没想过哪一天自己会结婚呢。”
  “订婚。”沈秋璟纠正她:“你之后要是不想结,也可以不用办。”
  “那可不行。”司清泽斜着眼给了他一记眼刀:“你可是说过,要给我一切保障的。”
  “哪个女人会不想穿婚纱,再来个如同公主般梦幻的婚礼啊。”
  司清泽挑衅地朝沈秋璟抬了抬下巴:“我司清泽的婚礼,要办也一定要是最漂亮最华丽的,全世界不能有第二个比我更好的。”
  沈秋璟不理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司清泽这肚子里的孩子回头平安出生就好。
  两个人沉默着又静坐了一会儿。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同时喊话进来说他们可以入场了。
  沈秋璟先一步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后挽起手臂,等着司清泽搭上来。
  但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臂弯里都空荡荡的,而余光里,女人却还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沈秋璟。”
  “嗯?”
  “我们真可怜。”
  说完这句话,司清泽终于起身,勾住了他垂放在空中良久的手臂,同时与他隔了半分距离站着。
  沈秋璟本能地觉得女人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完,所以也并没有迈开步子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于是,下一秒,他的耳边就继续传来司清泽的轻笑。
  “是因为我们做了太多的坏事吗。”
  沈秋璟垂眸扫了她一眼,对于这格外孩子气般地自言自语没什么好语气:“嗯。”
  “可能吧。”
  华丽的灯光闪烁着七彩的斑斓,影影绰绰中,人们手里高脚杯中,澄黄的酒液在晃荡,酒水里头荡漾着一双双眼睛的影子,里头满满的全是奉承和客套的气息。
  沈秋璟带着司清泽出现的一刹那间,整个大厅几乎所有的目光却全都在瞬间集中到他们的身上。
  下一秒,原本还三三两两成堆聊着闲话的人,就立刻以他们为中心排成了个圆圈,举着杯子说着祝他们百年好合,有情人终成眷属眷属的话来。
  热闹非凡的大厅里洋溢着虚浮的喜气,而宴会正中央的两个人脸上却并没有挂着半分的喜悦。
  一个得体地扬着笑容,对着前来祝福的人说谢谢;另一个淡淡地点头,以示对旁人应邀赴约今晚订婚宴的回应。
  不一会儿,本来还相互挽着的人就分了开来,斜着身子相互应付着各自面前的人。
  倏然间,沈秋璟感受到人群外一道极为炽热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粘在他身上,如同勾在他脖颈处的鱼钩,引着他往后转过去。
  但当他顺着视线望过去的时候,那里却是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