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小士加多德      更新:2026-02-05 15:31      字数:3125
  是吃醋吗。沈秋璟自认为不是。但又很难换个词来形容那一种心情。
  不过,就算简瑄对裴铭说过同样的话,沈秋璟也能理解。
  毕竟,寄人篱下的人,终究是要学会看别人眼色,也要学会讨好的。
  不然对方一个不顺心,自己就又得过上居无定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了,不是吗。
  所以,讨好他的这点技术,大概就是从裴铭那效仿学来的吧。
  别人用过的东西,再换到他手里,用起来到底膈应。
  沈秋璟这般想着,脸上的笑一时也很难继续维持,随口敷衍道:“放心吧,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想要不理你。”
  “不要再多想,昨天的事,就让它自己翻篇吧。”
  说罢,沈秋璟就撒气地顺势用力刮了一下男生的鼻子。
  他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和眼前人再在昨日的事情上纠缠太多。
  也是这时,沈秋璟发现,人有时候像狗一样太粘,也不见得是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
  见沈秋璟想要离开,靠在洗手池边的简瑄自然也没有拦他,只是粘在男人身上的目光还寸步不离地跟着。
  而就在男人彻底背对着他的时候,这道目光也一下子沉了下去,深邃得望不见底。
  第18章 像个怨鬼
  这天,沈秋璟头一回被男生送到了小区的门口。
  “哥哥。”等车的时候,站在身边的简瑄突然喊了他一下。
  男人也很快应道:“嗯?”
  “给我一个你家的地址好不好。”
  沈秋璟眨了下眼,没拒绝也没立刻就给:“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要我家的地址了。”
  简瑄微微弯腰,对着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每次都是你来找我,还要特意打车过来,太麻烦你了。”
  “过两天你有空了,我自己去找你,陪你聊聊天,可以吗。”
  沈秋璟故意打着马虎眼,接着往下东拉西扯:“你这话怎么把我形容得像孤寡老人一样,还需要特意找人上门来陪我说话。”
  眼见着男生又要开口对他说什么,马路对面的一辆银色车子就着他们这边“滴滴”示意冒了两声。
  “行啦,来看你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麻烦的时候,每次见到你我都很开心,根本谈不上什么费心费力。”
  为了搪塞住简瑄可能的继续追问,沈秋璟随手捏了个理由:“我家最近都没怎么打扫过,东西都被我随乱放,一片乱糟糟的。”
  沈秋璟又赶在对面司机第二次催促按喇叭前,呼噜了一下简瑄还稍稍翘起的头发:“下次我收拾好了,再好好请你来我家做客,小洁癖鬼。”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到马路对面,干脆利落地坐上车子离开了。
  小洁癖鬼?想到刚刚沈秋璟临走前给自己起的绰号,简瑄情不自禁地失笑。
  没想到,曾经只能靠着孤儿院里被捐赠着的二手衣服穿的他竟然还会给沈秋璟留下这样的印象。
  也算是一件稀奇到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简瑄耸了耸肩,第一次以“失败者”的身份往回走。
  显然,对于他,沈秋璟还是竖着一道铜墙铁壁,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愿向他袒露,就连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来,也都是个不确定的问号。
  毕竟他们这回也没有相互承诺过什么,就算沈秋璟再时隔一段时间后又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无权去苛责逼问些什么。
  更何况,哪怕进行了许诺,到最后,人也依然可以选择。
  说到底,直倒现在都是这样,只要他简瑄不追着问,沈秋璟也不会说。
  真讨厌啊,这种感觉。
  走到半途,简瑄放在裤子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他点开屏幕一看,是一条邀约短信——对方问他今晚要不要来刷个脸。
  简瑄想了想,回了个“ok”的手势。
  晚十点半,某个挂着硕大“绯”字灯牌的酒吧正式开始对外营业。
  简瑄往店里没走几步,就瞧见了靠在吧台边上,正于一个黄毛男人亲昵热聊中的阮知柏。
  一晃儿两三年过去,男人还同简瑄初见时的模样一样,清清瘦瘦的,常年穿着件长袖衬衫和长裤,把自己近乎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架不住对方身上与生俱来的温润气质,俨然一副小说里邻家大哥哥的形象。
  只不过,隔壁邻居家的大哥哥应该是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而不是恃美行凶的酒吧老板。
  简瑄盯着那个黄毛背影看了一会儿,觉得阮知柏这笔生意估计还要再花上不少时间才能谈成。
  当他正打算先找个就近的卡座坐下时,不远处就有人扬声喊了他的名字。
  男生顺声回头,果不其然,瞧见了冲着他眯眼笑并挥手示意过来的阮知柏,而原本待在他身边的那个黄毛男人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简瑄也不扭捏,朝着对方的方向不急不慌地走去。
  直至走到对方面前,他才恍然间发现对方本来留着的一撮长发竟然被剪掉了。
  他认识阮知柏的时候,对方的头发就已经到肩膀处了,比沈秋璟如今的还要长上些。之后便也没有剪过,依稀记得上次见面时对方留到快腰的位置了。
  先前远远望过来,简瑄本以为是灯光关系,又或者是阮知柏给收拾到脑后垂着,但不曾想,对方却是把它剪了。
  “怎么了,我短发很难看吗。”阮知柏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自他错愕的视线,毫不在意地把身子又往台子边靠了靠:“不应该吧,我剪完后,酒吧的生意还比原来好上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阮知柏这番话是故意逗他开玩笑,还是真实情况就是如此,但简瑄今日来的时候确实发现店里人比先前印象里的要多出不少,每个卡座里基本都坐满了人。
  “是你自愿剪的吗。”
  简瑄记得阮知柏还挺爱惜自己的头发,有一回他从后门进来,还正好撞见对方给自己发尾涂抹精油。
  阮知柏照旧扬着唇角,笑着冲他点头:“是我自己剪的。”
  “去年夏天太热了,就剪了。”
  简瑄斜着眼看他,半响,嘴里吐出两个字:“撒谎。”
  男人丝毫没有被他这冒犯激进的话语给惹恼,眼底倒是泛起了一点波澜:“我没撒谎哦。”
  “他没有逼我,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自己剪的。”
  “为什么。”简瑄在身后的伸缩椅上坐下:“他又欺负你了。”
  阮知柏愣了一下,随后手背半掩着嘴巴笑,笑得整个人肩膀都一颤一颤的。
  “他哪有欺负我,向来都只有我这个当哥哥的,欺负他这个当弟弟的份。”
  阮知柏随意地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懒洋洋地用胳膊支着脑袋:“这回是我做错了事,简瑄。”
  被喊住名字的人垂眸看他,没什么情感地接过他的话:“你做错了什么。”
  这句话听上去很是冰冷,像是审判台上高高竖起的镰刀。
  阮知柏叹口气,撇过视线,明明不怎么情愿,却又是不得不地。
  “我让他,和我”
  “做了。”
  对于阮知柏的事情,简瑄也并没有过多了解。
  只知道对方是早年间被一对暂且还不上孕的养父母所收养的,结果才时隔一年,对方就意外怀孕,并生下了个儿子。
  而这个儿子,自然而然成为了阮知柏如今名义上但无任何血缘的弟弟。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目前就简瑄看来,阮知柏他这个弟弟貌似于他的关系也非同寻常。
  简瑄曾在偶然间见过对方一面。
  严格意义上是见到了对方的身影,因为那日天太黑,他没能看清全脸。
  那次也是简瑄心血来潮来找阮知柏,所以没有提前通知,就自顾自地先来了,来了之后听店里人说阮知柏刚刚去了后头的巷子里。
  店员没细说,他也只以为对方是去点货,便也没多想,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进去了,结果就亲眼目睹了一个人高马大的陌生男人扣着阮知柏的手腕,死死地把他压在了墙上。
  因为隔着太远,他也没听清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勉强隐隐感觉到抵着阮知柏的男人似乎正在质问着什么。
  而阮知柏就像是毫无知觉的提线木偶般,没有任何的挣扎,看上去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即便是被男人用手擒着下巴,不得不地进行四目相对,阮知柏脸上都没有显露出半点不耐和厌恶,反倒平静得有点过于冷漠。
  眼见着男人即将动手强制阮知柏,简瑄也没法就这样坐以待毙。
  “啪——”
  只是他才踏出去了一步,一记响亮到在整个巷口都不住回荡的巴掌声就钻进了耳朵里。
  一记没完。
  而下一秒,简瑄又见着阮知柏扬起那条细手臂,对着身前向他垂着脑袋的男人又是用力扇下一耳光。
  男人没躲没闪,硬生生地接下,打完后也不吭一声,反而作势要去抓阮知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