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者:
一纸银 更新:2026-02-05 15:29 字数:3122
这时候,裴言反而变得更加坦诚了,“我不是讨厌你,我是不敢和你说话。”
“为什么,”刑川问,“我没有很凶吧?”
裴言抱着他,谈起这些的时候,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像泡在了冰冷的水里,时间一长,就失去了所有感官。
他就是这样压抑自己的,一遍一遍,把自己打磨成没有欲望的模样。
“你一直都好受欢迎,好多人喜欢你,”裴言讷讷地,没有情绪,“一想到和你关系好的人那么多,我就难受。”
“和你做朋友有什么用呢?你朋友那么多,我只会是其中普通的一个。”
“说不定,不只是普通朋友呢?”刑川诱导他想。
裴言没有想,“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要你想走,我就没有办法留下你。”
他呼吸急促了几分,强迫自己稳定下来,做出无事人的样子,牵起嘴角,温柔地笑,“不如现在,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没办法逃离。”
裴言抬起头,浓黑的眼珠盯住刑川的脸,仰起下巴去亲吻他。
裴言的唇有些凉,刑川甚至起了战栗,裴言伸手,从他的耳后摸到脸颊侧,舔他下唇的伤口。
“怎么办,事情变得那么糟糕了,”裴言翻身,跨坐到他身上,不允许他躲,气息发颤,“刑川,我怎么办?”
回应他的,是刑川的手,从他的腰侧滑进,掐住他嶙峋干瘦的肋骨,摁住他脆弱的心脏。
裴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无法跳动了,快要缺氧窒息
“你只能关我一辈子了。”刑川叹了口气,听上去像在可怜他,可用的力丝毫没减。
裴言痛,蜷缩起身子,越痛贴得越近,呓语一般,含糊不清地重复,“我本来想放过你的,是你和我说不离开我的,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
裴言很能忍痛,他上过无数手术台,被刀割开腺体,也没掉过眼泪。
但他现在却不停地流泪,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刑川的胸口。
他已经得偿所愿,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哭的,明明之前已经做过预设,没有正常的关系,没有恋爱,没有婚礼,都没有关系。
只要刑川在……
裴言握紧了刑川的手,刑川似乎拿他没办法了,坐起身抱住他,用交握的那只手手背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至少还有点进步,没有躲着偷偷哭,敢在面前哭了。
“别哭了,”刑川亲掉他的泪水,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想关多久都没事,不离开你。”
第62章 偏门
裴言慢吞吞地从刑川身上起身,到中途停顿了会,别扭地抬起腿,歪歪跪在床铺上,膝行到一旁躺下。
阁楼里空调温度没有开很高,他脸颊上、身上却都起了层薄红,可能是太累了,他没什么力气再调整姿势,便只就着潦草倒下的姿势,侧身细细喘/气。
刑川伸手,抓住他手腕,把他拉过来。
裴言躲他,“……等等,可以了。”
刑川揽住他腰,手从后背往下伸,“不爱用的习惯什么时候改改。”
裴言没有再躲,腿自觉地搭上刑川的腰,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一定要紧贴着拥抱才有安全感。
但话不爱听,他就闭起眼睛,假装刑川整个人不存在。
刑川一看到他这样,就知道这个小混球心里在想什么,故意拿话刺他,“关我那么多天,有人来找我吗?”
裴言睁开眼,真的被刺到了,一声不吭推开刑川的手,转身背对他。
最先几天,裴言非常惴惴不安,自己也没有离开过阁楼,整天整天地坐在一旁小沙发上。
有时候他会远程做一些工作,但更多时间只是拿来单纯地盯着刑川,做人肉监视器。
而刑川却没有任何想要挣扎反抗的迹象,适应得很迅速,每天躺在床上睡到自然醒,空闲时就参观狭小的阁楼,翻裴言的藏书,一边看还要一边和他搭话,甚至经常向他提出一些不算过分的小要求。
想要喝水、想要吃东西、想要上洗手间、想要洗澡……
裴言警惕得很,一定要自己握着锁链,所以刑川想要做什么事,实际上都是裴言在帮他做。
逐渐的,裴言就有点受不了,因为不论做什么事,最后都会变成同一件事。
于是裴言给阁楼装了监控,不再每天都待在阁楼里盯着刑川。
自然这几天也有人来找刑川,最先来问的是高承朗,裴言回他说刑川生病了,需要请一段时间病假。
高承朗起先还很疑虑,因为请病假需要医院证明,需要本人打请假条,军部还得层层审批。
可过了十几分钟,裴言还在联系医院弄证明时,高承朗给他打电话,告知他刑川的病假已经请下来了。
最麻烦的已经解决,其他亲朋好友就容易糊弄多了,所以裴言做的事暂时没有败露。
但他也知道,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关着刑川。
裴言想起自己送裴承越进牢房时,裴承越对他愤恨地说:“真正该坐牢的人是你。”
这道诅咒,居然就这样应验了。
刑川从后背抱住他,低头用鼻尖蹭他颈后的腺体,“刚刚骑在我身上的时候不是叫得很好听吗,现在怎么不说话?”
裴言挣了一下,“……刑川!”
刑川力气比他大得多,很容易就把他的反抗压制住,语调懒洋洋的,“嗯,怎么了?”
裴言微微偏转回头,嘴角平直,表情冷漠,“我想睡/你就睡了,可我不想听你嘲讽我。”
刑川笑,张嘴用牙齿咬住他的腺体,用犬齿轻轻磨,但不咬破,“裴裴,这是夸奖。”
裴言腺体特别娇贵,被这样叼在嘴里,他的身体率先发出了警告,跟被拎住后脖颈的猫一样,失去了力气,全身都软下来。
他胳膊肘向后,想推开刑川,紧张地警告:“别咬。”
刑川当然不会咬,裴言的腺体经过多次手术,才勉强能够维系正常功能,为了所谓的独占标记,让裴言去承担风险,他做不到。
刑川松开嘴,转为亲/舔,裴言模糊地哼了几声,终于肯翻过身来面对刑川。
刑川把他额头上汗湿的发往后捋,目光越过他,看向床边的展柜,“捡了那么多没人要的东西。”
裴言怨怨地看着他,觉得刑川被评为最想结交的alpha简直不合理,短短半小时里刑川说出口的几句话,没有一句他爱听的。
“才不是没人要的东西。”裴言贴进刑川怀里。
裴言自己不知道,他虽然受不了,但是身体已经食髓知味,一贴到刑川身上,就会不由自主慢慢蹭。
刑川没有提醒他这个问题,“另一面柜子里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裴言觉得有点冷了,拉过被子,把两个人都盖住,跟着他的话看向另一面展示柜。
那里面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但显然昂贵许多,有的连包装礼盒都没拆。
裴言不说话,刑川就打趣他:“是另一个你喜欢的人的东西吗?”
“……”裴言想爬起身下楼了。
“不是,”裴言声音很小,没有看刑川,“是我想送你的礼物。”
刑川顿住,默然许久,“想送给我的礼物怎么不送?”
当然还是不敢,裴言没有回答,他一想这些就焦虑,不安全感倍增,环着刑川的手更加用力。
正好裴言感觉到了异样,就要强行,刑川托住他安抚,让他不要着急,“没事,你想什么时候送就什么时候送。”
可裴言更急了,鼻头浮起一层薄汗,眼底水光闪烁,不停嘟囔,“讨厌你,讨厌你。”
如愿以偿后裴言才不继续说讨厌了,变乖了许多,只抱着刑川仰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嘴唇。
“叫我裴裴,”裴言命令他,直白地表达,“我喜欢你这样叫我,不喜欢你说那些话。”
刑川摁住他后背,顺从地低声叫他“裴裴”,亲昵的称呼,温柔的语调,低沉好听的声线,是裴言最喜欢的催眠乐。
裴言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一进入安全的环境,他就闭着眼睛陷入沉沉睡眠。
刑川等了二十分钟,轻轻推他,他也没醒,趴在他的胸口睡得很香。
刑川抬起裴言的手小心翼翼从自己身上拿下去,裴言在睡梦中似有所感,不安地哼了几声。
刑川把自己外套团了团,塞进他怀里,裴言抱住之后就不再发出声音了。
他转而捏起手铐,沿着手铐边摸了摸,没几下手铐就被解开了。
刑川活动了下手腕,轻手轻脚起身下床,在展柜前蹲下身。
裴言给他准备的礼物有便宜的也有贵的,说明哪怕在经济拮据时,他也会特意抽出钱,只为了给他准备一份送不出去的礼物。
展柜中间静静放着一个包装完好的模型,刑川看了眼图片,和他房间里拼好的那个战机模型一模一样。
他的第一台战机,也是他最风光时刻驾驶凯旋的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