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者:一纸银      更新:2026-02-05 15:29      字数:3157
  “这是什么?”裴言笑,他翻开书页,发现扉页上也有一行手写小字。
  “谨以此书,赠我宝贝。——沈苏荷。”
  裴言表情凝固在脸上,连呼吸都暂停了几秒,脊背僵直。
  “有个娱乐圈的朋友告知我,你妈妈曾经想出一本自传,当时已经联系好出版社,可惜后面发生了意外,书没能顺利出版。”
  “我找到出版社,要到了手稿。”
  刑川帮他翻页,“拿到手我发现,这是妈妈写给你的书。”
  这本没来得及完成的自传,只经过沈苏荷粗陋的整理,没有目录,零零散散的文字中间夹了许多照片。
  照片保存完好,只有个别几张略微模糊泛黄。里面有沈苏荷的孕妇照,还有裴言刚出生时皱巴着脸的照片,长第一颗牙时的照片,刚开始学会走路的照片……
  照片戛然而止到裴言三岁时的生日宴,满堂宾客他位于正中央,穿着小西装马甲,头上戴着生日帽,被抱在裴卫平怀里,沈苏荷站在旁边,温柔笑着为他擦干净脸上的奶油。
  沈苏荷在照片下面写道:我最爱的宝贝,希望你一生健康、快乐,妈妈永远爱你。
  裴言喉头上下滑动,缓慢地合上书,他没有看刑川,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
  沉默少时,他又说:“我很喜欢。”
  裴言话变得更少,不知为何一直都无法集中注意力,时不时走神,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他还想继续喝,刑川摁住他的手腕,“先吃蛋糕吧。”
  裴言头低垂,看着刑川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没有再继续举起酒杯,但手还握着酒杯。
  刑川挑的蛋糕造型很可爱,裴言看他点上蜡烛,嘴角微微弯起,笑得有点勉强,“你把我当小孩子了吗?”
  刑川关上灯,暖光色的烛光照亮桌子的一小角,他回到座位上,笑了笑,“裴小朋友,快许个愿望。”
  裴言喝的酒太多,烛光在他面前模糊成一团,他先是盯着蛋糕发了会呆,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他实际上没有许愿,他是个很匮乏的人,活得不够糊涂,从内里就开始干枯。
  但裴言还是装模作样地假装自己许好了愿望,睁开眼,烛光摇曳在他的眼底,照出隐隐的水光。
  他没有吹灭蜡烛,也没有叫刑川开灯。
  对着不停向上跃动的烛火,裴言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又闭上了。
  刑川没有催促,沉默地等待着,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裴言摸到酒杯,又喝了一口,嗓音略微有点颤。
  “我不是个正常的alpha。”裴言以此作为开头。
  “你应该已经察觉出来了,哪里会有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相适配的。”
  刑川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他静静地看着裴言,有点于心不忍,“你喝醉了,我先带你去休息。”
  裴言摇头,光线昏暗也掩盖不住他眼皮泛起的红。
  “裴卫平不能接受自己的继承人不是alpha,他公开说过,我和裴承越谁分化为alpha,他就把继承权给谁。”
  最后结果是他俩都分化成alpha,从此裴家的继承权争夺就再没停止过。
  在外人看来,事实就是这样。
  裴言摩挲着酒杯,又想喝一口了,但他忍住了。
  “裴承越资质太差,裴卫平虽然想他继承启元,但还没有糊涂到愿意把家业拿给蠢蛋挥霍的地步。”
  “所以王佩芸一直很提防我,十二岁那年我被砍伤进医院,检查身体时,医生发现了更严重的事情……”
  裴言用力呼吸,他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我的腺体停止了发育。”
  “裴言,”刑川站起身,走到他身侧,抱住他的手臂,“先别说了,你今天太累了。”
  裴言却固执地停不下来,“我的内分泌紊乱,所以才不停生小毛病,但之前都以为是抵抗力问题,后来才知道——”
  “是因为我长期服用腺体类激素药。”
  “王佩芸一直往我食物里下药,可裴卫平一心保她,我只能跪下来,求他给我治病,告诉他我会听话,会很有用。”
  “我的治疗进行得不顺利,裴卫平非常恼火,给我停了治疗,副作用反噬得厉害,我浑身都疼,下不了床。”
  “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我也不能这样去见妈妈,她已经不要我,不爱我了。”
  裴言的声音突兀地停下来,他已经不会感觉到痛苦,但颈后的腺体却一阵阵幻疼,仿佛他从没有在手术台上起来过。
  “但我没有死,我成功分化成alpha了。”
  裴言举起酒杯,可酒杯被刑川抽走了,手里握着的东西换成了刑川的手。
  刑川用的力气很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本会分化成什么性别。”
  “我没有选择,我必须是alpha。”
  说完,裴言沉默了会,吹灭蜡烛。
  他因为强憋着情绪,气都是抖的,蜡烛光摇曳颤抖了好几下,才彻底熄灭在黑暗中。
  什么都看不清,裴言反而轻松了些,他目视着前方,轻声对刑川说:“谢谢你,这是我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
  好像他受了那么多苦,独自走了那么久的路,就是为了这一个晚上,能够体面平等地坐在刑川身边。
  刑川没有开灯,也没有对他的经历发表什么看法,裴言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想要上楼睡觉。
  但他喝醉了腿软得厉害,走几步就要往下跌,刑川扶住他,半抱着他往楼上走。
  到门口,裴言乱摸了几下,握住门把手打开门,但他没有进去,依旧和刑川贴得很近。
  刑川感觉到裴言刻意僵硬的靠近,裴言仰起脸,近乎笨拙地把脸凑近。
  刑川没有动,垂眼看着他,裴言脸上红得厉害,呼吸里都是酒气。
  在他以为裴言要借着位置亲自己时,裴言却突兀地垂下头,嘴唇错过他的脸,擦过他肩膀的布料。
  裴言直起些身子,口齿不清地说:“谢谢,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裴言扶着门框,借力让自己不用依靠刑川,轻轻说了声晚安。
  刑川没有和他说晚安,听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谁都不会有好心情,裴言能理解。
  他往里走,缓缓关上门,只剩一寸缝隙时,一只机械手猛地卡进。
  金属和门板骤然碰撞,发出“咔”的一声硬响。
  --------------------
  一遍遍呼唤,来自已逝的爱传来回响
  第49章 忍冬白朗姆
  裴言被这声响吓了一跳,瞬间放开了门把手,门被人轻易地向外拉开。
  “没事吗?”裴言睁大眼睛问他,想检查他的手有没有出问题,刑川却把手往后背了一下,没给他看。
  “没事。”
  说实话,这门板完全没有机械手硬,如果要出问题,也是门出问题。
  刑川没有喝酒,对比裴言此刻无所适从的迷糊,他显得清醒又冷静。
  裴言无意识后退了一步,反而给了刑川顺利进入的空间。
  “我看看你的腺体。”刑川回手关上门。
  同性之间提出看腺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而且裴言觉得自己的腺体并没有什么可看的意思。
  可能因为摄入过多的酒精,裴言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表情很空,愣怔地看着他。
  但他这样看了刑川一会,没有拒绝,而是走向床边坐下。
  他特意留了一截稍长的发尾,恰好可以遮盖住腺体。
  裴言背对着刑川,将发尾撩了上去,姿势有点拘谨,像是某种即将被捕的小动物,已经觉察到危险,随时准备逃离,但因为不明危险的缘由,还是谨慎又沉默地滞留在原地。
  他的腺体上没有留下明显的疤痕,仔细看才能看出一点点白色凸起的手术缝合痕。
  这桩事作为裴家绝对的辛秘,留下的痕迹自然越少越好。
  虽然看不见,但裴言能感觉到刑川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在他身后游走。
  刑川看得时间过长,裴言想问“可以了吗”的时候,身后的床褥往下一塌。
  他的腺体被人轻轻摁住,信息素控制不住地溢出,浅淡的苦味缓慢地充斥满两人之间的间隙。
  第一下摁得有点重,裴言不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机械手随之松开些,往下滑动,轻抚他的腺体。
  残缺触碰残缺,血肉苦痛,两人好像就此完整了。
  裴言/抖/得更厉害了,冰凉的金属触觉让他有点难受,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他转过些头,想看刑川的表情。
  可他失败了,刑川捏住他的后脖颈,没让他转过来。
  裴言没办法,想了想说:“没留下疤,都是微创手术。”
  刑川“嗯”了一声,站起身,转到他的面前,单手放在他脖颈侧,动作很轻,姿势却很危险,像是在掐他的脖子。
  可裴言完全没有防范意识,任由自己最脆弱的腺体被掌控在他人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