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一纸银      更新:2026-02-05 15:29      字数:3126
  照片上她黑色长发微微打卷,脸上化了淡妆,正盈盈笑着。
  彼时,刚硕士毕业的方梨各方各面都还很青涩,但在同一批实习生里,她工作最为认真。
  裴言晚上下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会经过行政办公室,她一看见裴言的身影就连忙提着包跑出来,和他一起进电梯。
  方梨很健谈,经常是她在说话,裴言在听,偶尔回个一两句。
  能互相寒暄几句的同事,这是裴言当时给他们关系下的定义。
  裴言当时在公司里也没站稳脚跟,还在销售部做一线员工,经常受到有意或者无意的挤兑。而裴承越过得比他轻松许多,集团上下一致觉得他才是真正的启元太子爷,他一来就坐上管理岗的位置。
  为了能够尽快升职接触到集团核心事务,裴言连续加班两个月,直接把自己加到了医院。
  同部门的同事害怕被顶头上司刁难,没有人来看他,方梨居然带着水果就这样出现在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絮絮叨叨,手上也没空着,忙着给他削苹果块。
  方梨切苹果的手法和沈苏荷一样,先切下一瓣苹果,然后把皮削成兔子耳朵的样式。
  “方梨的工作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就是很可惜……”人事没有继续往下说。
  裴言记得方梨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也很不错,差不多每个部门都有她的朋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之前人事就经常和方梨搭伙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知道了,”裴言将简历递还给人事,“启元没有不收离职员工的规定,按照你们招人的标准来就行。”
  人事重新把简历放回文件夹,道声谢后,退出办公室。
  中午十二点,裴言想起和刑川的约定,发了消息给他,却没有收到回信。
  裴言没有想很多,简单收拾下东西,准备开车去别墅接刑川一起去吃饭。
  裴言特地到楼下的咖啡厅买了两杯热咖啡出来,琢磨着等会和刑川去哪里吃饭。
  虽然刑川做饭很好吃,可裴言也不想麻烦他天天在家里做饭,即使刑川很乐意这样做。
  大概过了四十五分钟,裴言在别墅门口停下车,这个时间管家和保姆都在副楼,别墅里静悄悄的。
  裴言提着两杯咖啡进门,客厅里没有人,裴言想刑川可能在房间,正准备上楼时,他扭头看见正对着楼梯的深棕色沙发扶手上,挂着一件浅蓝色外套。
  裴言没有在刑川的衣柜里看见过这件外套,而他自己更是不可能有这类颜色的衣服。
  但裴言的脚步没有停,他以为这是刑川新买的衣服。
  楼梯旁的洗手间门突然被人从内向外推开,走出来一个陌生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毛衣,看见他没有多大的反应,一边往身上擦水,一边自来熟地和他打招呼:“你好。”
  裴言停在楼梯边,手还放在楼梯护栏上,没有回应,他正自顾自怀疑安保人员的工作能力。
  “你……”
  “是刑上校叫我来的。”
  “哦,你还不知道,”白毛衣对他笑笑,“刑上校进易感期了。”
  裴言眼睛睁着没有眨,愣愣的,不过在外人看来,他面无表情,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关心。
  “易感期?”裴言讷讷地重复一句。
  “是啊,每个季度这段时间附近是他固定的易感期。”白毛衣抬脚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后回身,看了眼裴言手上提着的咖啡,“我建议你现在先不要上去,早上给我好一通折腾,现在他刚睡下。”
  裴言就把手上的咖啡抬起,递给白毛衣,“你帮忙带上去吧,另一杯给你。”
  “还有我的份?”白毛衣惊喜,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非常可爱,“谢谢,等他醒了我叫他给你打电话。”
  裴言看着他上楼,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开始有点不知所措,在楼梯角站了许久。
  真是的,本来想喝完热咖啡,然后一起到餐厅吃饭的。
  裴言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自己无权干涉刑川度过易感期方式的权利。
  哪怕早有准备,也会难免遗憾,但他一深究,却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
  他想过很多次,刑川可能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裴言觉得有点费解,原来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吗?
  遗憾原来自己确实不是刑川喜欢的类型?
  裴言认为没有必要,没有人需要向他负责,回应他的期待。
  他一直站到腿发酸,才重新动起来,慢慢地走到沙发边,看了扶手上的外套片刻,裴言把外套拿起来,仔细叠好了。
  因为没人陪着吃饭,裴言也没心情自己去吃,就把预定的餐厅取消了。
  跟着成功取消预约的消息一起接连弹出的,是好几条工作信息。
  裴言往楼上看了一眼,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在保鲜层随便找了些打开包装就能吃的食物,就离开了别墅,驾车回公司。
  下午裴言给刑川发了几条询问身体的讯息,都没有得到回应,裴言所剩无几的自尊心才开始冒头,不再给刑川继续发消息。
  直到晚上七点左右,裴言在办公室吃快餐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裴言看了眼来电显示,咀嚼的动作变慢,有点不太想接通,于是等了几分钟,等到手机屏幕灭了下去。
  他低头,打算继续吃饭,刚把菜心送到嘴边,手机屏幕却再次亮了起。
  裴言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还没回来?”
  刑川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裴言拿筷子戳饭,把饭戳成一块一块的,“……我怕打扰你。”
  “中午你回来过了是吗,”刑川问,“为什么没有上楼找我?”
  裴言“嗯”了一声,猜想是白毛衣和他说的,裴言不太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坏情绪,他只好不停地喝水来缓解。
  “对不起,说好一起吃饭的。”刑川声音很轻,随时都要睡去的感觉。
  裴言心被梗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场说什么,只能说:“没关系。”
  “快点回来,”刑川说,“我在等你。”
  裴言想问为什么在等他,也想问白毛衣走了吗,可他问不出口,也不想回去,于是没有立刻回答。
  他长久没有出声,刑川就叫了他的名字,“裴言?”
  “嗯,好的,我等会就回来。”裴言无法拒绝他,特别是在刑川说自己在等他的情况下,他握着手机还是没忍住问,“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刑川突然说,“你别被吓到,他说的都是假的。”
  裴言疑惑,“什么?”
  “我易感期不会打人。”刑川认真严肃地说。
  “……他没有和我说这个。”
  裴言生理知识匮乏,并不知道有些alpha易感期还会表现出强攻击性,特别是对同性别。
  他沉默片刻,小心地问,“要不我还是别回来了,我回来没有用,还可能让你更难受。”
  裴言还没有说完,刑川就打断了他的话,“不可以,裴言,今晚你得回来。”
  裴言有一瞬间怀疑,刑川是不是借机想拿他当沙袋发泄一顿,所以才这样执着,不然说不清一个身体机能都正常的alpha在易感期时强烈要求另一个alpha回去陪他的原因为何。
  裴言是意外,他不是正常的alpha,刑川的信息素对他没有任何引发攻击性的隐患。
  但因为这个想法太过于荒谬,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挂断电话,裴言草草吃了几口饭后,将剩余的垃圾扔进垃圾桶,起身离开办公室。
  开到半途的时候,裴言看见街边斜对角一家大型连锁药店,他忽然想起被自己刻意遗忘的事情。
  他走进药店,坐在收银台里的员工正在玩手机,有人进来也没有抬眼,另一个在货架理货的员工站起身,问他需要些什么。
  “alpha抑制剂。”裴言直接报出了想要的那款抑制剂品牌名称,员工便没有向他推销,很快就将抑制剂装好拿给他。
  裴言结账时候,在收银台边看了看,最底下的货架摆放着三排安全套。
  收银台里的员工已经放下手机,算好价格等待他付款,正是最关注他的时候。
  裴言没有仔细看,随手拿了几个安全套塞进装抑制剂的袋子里。
  “你拿的尺寸都不一样,”员工把安全套从袋子里拿出来,指着包装,“这个是最大的,这个是中等的,你要哪个尺寸的?”
  裴安站在柜台边,完全没有在看,脑子失去思考功能,他就开始胡说:“不清楚。”
  员工莫名笑着看了他一眼,把大号的拿出来,重新给他拿了盒中等的,“一般人用这种就够了。”
  裴言从没有那么快速付完款过,他接过袋子,转身推开药店门,往车方向走的脚步凌乱,但速度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