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者:一纸银      更新:2026-02-05 15:28      字数:3168
  刑川拉上窗帘,打开房内的灯,“累的话去床上躺一下。”
  可能是被看见过他发病现场,裴言觉得刑川现在对自己有点过度小心。
  他身体素质实际上没有那么差,不至于下午走了那么几步路就累到了。
  裴言说不用,在沙发上坐下,俯身拿过电脑和平板,打算调整自己的状态,先处理一些堆积的工作文件。
  刑川自觉地没有继续吵他,独自坐在沙发另一端玩手机。
  过了二十多分钟,刑川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裴言从平板上抬起头。
  “我妈妈。”刑川将手机屏幕转过来给裴言看了一眼。
  裴言不知道刑川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个,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看上去好像还在生闷气。
  刑川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站起身,准备到外面接电话。
  “没事,你接吧。”裴言为了让刑川自在些,将平板关了放到另一边。
  周清打的是视频通话,她询问完他们落地首都区的时间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刑川聊旅行的见闻。
  裴言本来以为他们很快就会结束通话,没想到周清和陈至一样喜爱闲聊,甚至于后面误入镜头的刑润堂也加入了聊天。
  裴言看了眼时间,确定现在是周三,是一个工作日后,无聊地继续干坐着发呆。
  “小言呢?”周清突然提到了他。
  刑川没有将镜头对准他,先是回答了句“在房间”,尔后移开些手机,转头用口型征求裴言的意见。
  裴言莫名紧张起来,可能是因为他们一家聊天的氛围太好,他很怕自己出镜后会破坏氛围,不由得坐直了些身子。
  刑川走向他,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裴言在这呢。”
  裴言还是有点不太适应刑川的触碰,但刑川似乎已经习惯这一切,动作做得非常自然随意,信手拈来。
  略带尴尬地和周清打完招呼,刑川的脸靠向他的脑袋,动作亲密得过分。
  裴言整个人都快僵硬成一个木质家具,混入沙发书桌中。
  “他有点害羞。”刑川不知从他冷然的脸上解读到了什么,擅自向周清和刑润堂解释。
  “你们看上去关系好多了,”周清弯着眼睛笑,“你平时多让让小言,别让小言操心你。”
  刑川草草和周清打了两个哈哈,转向裴言,发起提问,“我平时有欺负你吗?”
  裴言对着镜头眨眼,又转而看向刑川呆了呆,摇头说没有。
  得到支持的刑川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你看,你看。”
  “你就仗着小言对你好。”周清数落完刑川,热切地看向裴言,“小言,和刑川一起回来吃饭吗?”
  “我又钓了两条鱼,凌晨刚钓上来的,”刑润堂在后面接话,两只手一比,很是得意,“那么长。”
  盛情难却,本来打算一落地就赶往园区的裴言只得答应下来。
  刑川和两人又聊了会天,才挂断了视频。
  “抱歉,他们比较担心我。”刑川将手机放到桌上,善解人意地说,“如果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帮你找理由拒绝。”
  “没关系。”裴言理解,他对正常的家庭模式很陌生,但也愿意去摸索学习。
  处理完工作,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刑川催他去洗澡,抓紧时间躺床上休息。
  洗澡时,裴言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迟来的疲乏让他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洗到半途只能冲一会水就休息一会。
  好不容易吹干头发,裴言能量彻底耗尽,他几乎没有听清刑川对他说的话,坐在床边胡乱“嗯嗯”了半天,躺倒在床上,拉上被子彻底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裴言被摇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刑川穿着睡衣站在床前。
  “裴言,”房间里一点光源也无,黑暗中刑川声音轻而沉,响在离他耳边很近的地方,“下雪了。”
  裴言懵然地坐起身,还没有理解刑川的意思,手腕就被刑川握住了。
  刑川没有开灯,裴言的夜视能力没有他强,在黑暗中只能依靠他,于是紧紧地贴在刑川身侧。
  路过沙发的时候,刑川还不忘拿过毯子。
  刑川打开阳台的门,寒冷的风顷刻间将裴言彻底吹清醒。
  阳台上留着几盏暗淡的地灯,不知从何处而来昏黄光源下,雪花纷纷扬扬地缓慢下落,落进深阔幽深的黑色海洋。
  整个世界都似变成了一个寂静的水晶球,视线随着在海面上航行的轮船晃动,只剩下漫天的雪花。
  刑川张开毯子,毯子的面积不太够,所以他从身后抱住了裴言,将他整个都包进自己的怀抱和毯子里。
  裴言一时看呆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脊背后传来刑川的体温,在寒冷的雪天里如火烧,让他不知如何处理。
  源源不断的,还有刑川身上的信息素,混着冷冽的空气,吸进肺腑。
  “真幸运,”刑川低头,下巴靠在他头上,望着远方,“快到港了。”
  裴言无法思考,他还在想到朋友之间可以这样拥抱吗。
  船到港,就意味着有关弗城的一切都结束了。
  有关于银色诺河上的珠宝摊位,不知寄托何意义的塔罗牌,河滨公园带着烟火味的空气就此成为裴言的独家记忆,封闭于海港雪时。
  裴言动了动,偏转过些身子,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刑川的嘴唇上。
  他头脑不清醒时就容易做一些冲动的行为,雪花不断地扑到他的脸上,把他的脸弄得有点湿,让他感统失调,遏制不住。
  可他没有抓住这股没来由的冲动,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不明晰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
  最后,裴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有点煞风景地说:“先进去吧,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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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知道怎么啵嘴,失去了啵嘴好时机……
  第27章 忧患
  回国后第三天,裴言接到了公安的电话。
  这几天,警方在南区边境附近得到了疑似裴承越的消息,警方怀疑他试图偷渡出国。
  同时犯人在逃持枪伤人,曾经和他长期存在利益冲突的裴言成为了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裴言挂断电话,没过几分钟,陈至的电话就打到了他手机上。
  得到消息的陈至坚持要和他一起去警察局,早就猜到裴言会拒绝的他已经提前行动,等在了主楼门口。
  裴言下电梯走过前台,就看见陈至穿着一件咖色的厚外套,肩膀上背着巨大的托特包,两只手都没有空,举着两杯奶茶,仰着下巴左顾右盼。
  陈至正换了新的发色,又漂又染将近三小时,得到了一头浅浅的奶茶色,刘海温顺地贴在额头上,让他看上去像个脑袋圆圆的雪人。
  裴言站在门口一言不发,陈至一开始没有发现他,探头探脑了半天,终于发现插/着腰的裴言。
  陈至一跳一跳地跑过来,凑近了,眼睛圆圆睫毛翘翘地看着裴言,“给你,全糖的。”
  陈至实际上还是有点怵裴言,但他这一招先斩后奏十分有效,裴言只能载着他一同赶往警察局。
  “裴承越到底是怎么想的?”陈至把包扔进后座,感觉这一切的走向都匪夷所思,“他交通肇事逃逸被判了有期徒刑,虽然要蹲好几年大牢,但总有蹲完的一天吧。”
  “现在他又是越狱,又是袭警,还想偷渡,他不准备活了?”
  裴言缓缓在红灯前停下,目视前方车流,不带什么情绪地说:“可能因为他进去前,我和他说我会让他坐一辈子牢。”
  红灯的光有一线打在裴言苍白冷淡的脸上,陈至侧目,罕见地噤了声。
  红灯转绿灯,裴言单手握住方向盘打方向,语气随意,“可我只是吓他的。”
  “哎呀,”陈至想通了关窍,着急得语速都变快了,“你没事吓他干什么,他肯定当真了,才会冒险越狱。”
  “如果他只是想偷渡到外国逃避刑期还好,万一他走之前想着鱼死网破,和你拼命咋办呀?”
  裴言短暂地将视线从路况转到副驾驶座的陈至脸上,处于状况之外的样子看上去很纯良,“我没想到他会当真。”
  陈至对自己的朋友有着盲目的信任,他真的开始为裴言不小心的疏忽而担忧。
  冷静一点后,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太干硬了,忍不住转而温声安慰:“没事呢,那也是裴承越自己蠢,他从小蠢到大,压根没啥长进,就只有你那个爹把这个蠢货当做宝。”
  陈至倒是无意说到了点子上,裴承越冒险越狱不止有裴言威胁的原因,还有他始终不甘心。
  裴承越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在裴卫平不间断的会将继承权交给他的暗示下,裴承越无法接受一直标识着属于他的东西被人夺走,更无法接受自己被困于牢狱间。
  在他意识里,肇事撞死人不算什么事,裴卫平只需要多出点钱就能摆平,一个普通人的命怎么比得上他的人生金贵,怎么还能给他留下坐牢的污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