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
一纸银 更新:2026-02-05 15:28 字数:3141
这个话题一打开,就难以被关回去。
“想想以前你瘦得跟什么一样,都是佩芸每天做营养餐给你吃哦,做人可不能这样心硬……”
“佩芸可怜,亲儿子还在牢里。”
“这件事也是小言你的不对,你们不是什么其他的关系,你们可是亲兄弟……”
“……像我和你爸爸……”
裴言擦了擦手,抬起眼,“我吃完了,先走了。”
“你有什么要紧事去做?”裴卫平见他起身,面色不大好地审问他。
“我总有比你要紧的事要做。”裴言接过吴妈递过来的衣服,“不然哪里来的钱给你治病。”
裴卫平阴沉着脸,冷笑:“反正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明天我就叫人把你妈接回来。”
裴言停下脚步,站在餐厅门口附近转回身,遮住了从门外透过的自然光线,屋顶吊灯灯光惨淡,落在他的脸上,苍白肤色漆黑眉眼如鬼魅般,无心无情,铁石心肠。
“不用那么麻烦,”裴言或许是被裴卫平的态度感动到了,这种时候居然有点想露出点笑来,但最后他没有,“我也送你去疗养院,你跟她待一块。”
“餐具撤了吧,我看你也吃饱了。”
裴卫平身前的餐具被撤得一干二净,连同他的颜面一般瞬间被扫得干干净净。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气得当场想站起来,可是努力了几次,也只是把轮椅摇得作响。
小姑被他的面色吓到,连着轻叫了几声“哥”,伸手焦急翻找他衣服口袋里的药。
“这里只有吴妈一人,招待不周,”裴言淡定直视一桌情态各异、各怀鬼胎的人,“以后有这种家庭宴席,我来安排。”
说完,裴言便转身打开伞,孤自走入细雨中。
离开老宅没多久,裴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陈至。
“你去哪了?阿姨说你一大早就走了,”陈至的声音听起来刚睡醒,轻轻抱怨着,一阵悉悉簌簌的被子摩擦声后,他的声音再次模糊地传来,“头痛死了。”
“工作。”裴言没有多说,早上确实也是因为工作离开的。
每次遇到和他家人有关的事,陈至总是大动肝火,能絮絮说好久骂人的话,裴言认为这不利于陈至的健康。
裴言一边看报表,一边安抚他,“等会喝点醒酒汤。”
他临走时叮嘱过保姆,醒酒汤现在应该还温在锅里。
“对了,方云合刚刚问我,”陈至清了清嗓子,学着方云合的声调,“陈至哥,你说,裴总会不会加陌生人的私人号码呀?”
裴言顿了一下,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陈至。”
“然后我就说,宝贝儿,你在裴言那才不是陌生人呢。”陈至狂笑。
“……”裴言觉得有些麻烦,“不要闹了,让人误会不好。”
“我话又没说错,你都记住他名字了,不算陌生人了吧,”陈至收起笑嘟囔,同时疑惑,不知裴言是刻意诓骗他,还是真的对方云合没有意思。
哪怕裴言昨晚的联姻意向对象不是方云合,陈至也觉得两人错过蛮可惜的,特别是在宴会上,裴言对方云合的态度不像是特别抗拒的样子。
“挂了,有工作电话。”裴言不给陈至继续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一小时后,裴言听完下属汇报,准备去会议室的空隙里,他低头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
经过一整天不间断的工作信息轰炸,现在手机却非常安静。
犹豫片刻,他拿起手机,打开聊天界面,看着通讯录最顶上的那个账号。
裴言给刑川的备注很简单,只是他的名字,但却在前面标注了“a”。
不过,裴言不知道这个账号刑川本人是否还在使用,因为从加了这个账号开始,里面就没有再更新过一条朋友圈,连头像都没有变化。
而这个账号,也是在高中毕业的时候,裴言在班长发在群里方便同学日后联系而收集的文件里找到的。
应该有很多人同他一样,只能抓住这个机会知道刑川的私人联系方式,裴言等了五天,刑川才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但两人也没有说话,聊天界面始终只有一句“你已添加了rowan,现在可以聊天了”。
这个账号就这样静悄悄地躺在他的通讯录里,哪怕经过昨晚,也没有任何变化。
更准确地说是,没有一条消息。
屏幕熄灭,裴言还在发呆。
他很消极,窗外雨嘀嘀嗒嗒砸在落地窗上,潮湿的风无孔不入,让他不可避免想到花园,想到银叶金合欢和迷迭香。
紧接着,他便焦虑了起来,想主动发消息询问刑川,无关于其他,只是想关心式地询问他的伤势,有关于那只机械臂。
但裴言已经贸然做了太多冲动的事,他不适合再冲动了,于是只能尴尬地扣住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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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宝宝们(。>。)
第4章 社交礼仪
周六,裴言在陈至严肃的控诉下,推掉了出差计划,同他约在西餐厅吃晚餐,吃完再顺便去旁边的商场逛街。
餐厅是陈至妈妈新开的湖景餐厅,还在试营业阶段,却早已在社交平台上矩阵式展开了铺天盖地的宣传,一位难求。
陈至求了妈妈快半个月,最后她听说是请裴言吃饭,才预留了个最好的位置,落地窗外一眼望出去就是波光潋滟水天一色的湖面,号称整个首都区最佳打卡出片位。
裴言到餐厅的时,陈至在位置上等了有一会儿,手机相册里已经增添了一个屏幕的照片。
“请你这个大忙人真不容易。”陈至收起手机,对刚进门的裴言就噘嘴抱怨。
裴言无辜地举起双手,“我没有迟到。”
“你不能早点到吗,这是社交礼仪。”
裴言确实不知道这种社交礼仪,虚心地低下头,“嗯,知道了,下次会的。”
陈至今天穿了双cl的皮鞋,鞋尖一下一下踩着桌腿上,他给裴言展示了一下红色的鞋底,“好看不?我给你也买了一双,下次参加宴会你穿上。”
裴言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这双亮面黑皮鞋,认真坦诚地评价:“有点奇怪。”
陈至对他明明白白地翻了长达两分钟的白眼,“你不懂啦,这种鞋你约会的时候穿最合适啦。”
裴言不明白一双红底鞋和约会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但在他尚不了解的领域里,他都会保持尊重的意见,便对陈至说了声“谢谢”。
入座点完单,侍应生先上了餐前甜点,陈至坐在裴言身边,将慕斯蛋糕推给他。
裴言吃了两口,觉得不够甜,便没有再吃。
陈至戳着自己面前的草莓,照例说一些有的没的八卦。
“刑家最近有没有找上你啊?”陈至突然问。
裴言没来由一阵心虚,拿起叉子舀了勺奶油送进嘴里,腻得他直想咳嗽,所以声音发了些抖,“怎么了吗?”
“听说他们家在找新的生物材料,最好可以和金属结合,能帮助刑川更好复健。”
“我想来想去,这种市面上听都没听说过的材料,可能只有你的研究所会有了。”
陈至歪着头,很可爱地看着裴言。
而裴言只一味吃蛋糕,把那块淡到死的蛋糕吃下去了半块。
“他们没有联系过我,”裴言斟酌着说,“材料的事不好说。”
陈至能想到的,刑家一定也想到了,至于为什么他们迟迟没有求助于裴言,裴言只能很悲剧地想是因为刑川想避嫌。
他不知道自己在刑川那是什么样的形象,也不太在乎,本来他就没有抱多少希望。
他总是深思熟虑之下做出最冲动的决定,然后往后余生都为这些大大小小的决定真诚忏悔。
但是沦为可能会拿材料胁迫他人的混蛋形象,裴言不免还是心里短暂地难过了会。
陈至感叹了下刑川的遭遇与世事无常,低头吃了口香甜的小蛋糕。
“但是我看刑川最近的朋友圈,他看上去没受多少影响。”
裴言抬起脸,“他……好像没有发过朋友圈。”
陈至怀疑自己发现了个大秘密,快速紧张地打开手机给裴言看,“你不会被他屏蔽了吧。”
裴言因为没有表情,有点愣愣的。
刑川的朋友圈很简单,仅仅发了两三条内容,都没有露脸,只有单一的风景照,甚至都没有配文。
裴言仔细看完了,翻到最底下那张黑夜中银叶合欢树模糊的树影,他便有点自暴自弃。
“没有屏蔽,我加的号不对。”裴言听见自己对陈至解释,“那个号他应该是不用了。”
“哦。”陈至并没有过多关心这个,仿佛裴言和刑川不熟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交恶也并不是全无道理。没有人会认为他们会私底下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裴言不知道继续说什么,眼睛看着桌上的蛋糕,看了几秒后,站起身,“我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