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者:
鎏子钥 更新:2026-02-02 17:53 字数:3127
也就在短短几日内,前国师离奇死亡。
就在国师身亡当日,白简之身着白衣,带着面纱在朝堂上露面,负手睥睨着老国师的同党。
白简之一个一个且慢条斯理地告诉了这些老国师的党羽,他们的死法、死期与死状。
国师预言很快实现。
这些人全部按照白简之的预测轨迹,死于非命。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人们开始传言白简之来自地狱,是冥王,是死神,他想要谁死,怎么死,只需动动嘴皮,就有牛鬼蛇神半夜来取人魂魄。
螣王吓得几乎晕厥,连和对方说话都直哆嗦,只能抱病休养,授白简之国师之名,统领三军。
白简之权倾朝野,正准备东出时,被厉翎占了先机……
“厉翎能要他,我就要不得?”白简之眼睛通红,带着面纱不容辨喜怒的样子,此刻却狰狞扭曲,惨白的额头上冒了青筋。
萧庚看着国师癫狂的模样,突然又想起多年前那场惨烈的选拔,九名候选者,最终只剩白简之浑身浴血地站在祭坛中央,此刻对方眼中的疯狂,与当年如出一辙,却比那时更添几分狠绝。
弟子识相,立马匍匐在地。
可偏偏有从未近身的一名小厮别有心机地讨巧道:“国师大人息怒,人你自然是要的,跟了您尊荣无双,是天大的福气,叶南不过是一名流魄公子,国师大人想要抱得美人归,哪有不成的道理?”
萧庚匍匐在地,深吸一口气,还真有人不知死活,犯了国师忌讳。
白简之幽幽地笑了,修长白皙的手指拂过袖中藏着的骨刃,那是用前任国师指骨磨成的凶器,他身上的怒火化成冰冷,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小厮,笑道,“起来。”
小厮恭敬地站了起来,仍低头羞涩道:“谢国师大人。”
白简之眼睛微眯了一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轻佻地问道:“谢什么呢?”
这个角度,小厮能极近地注视着白简之,虽看不到他的全容,可那流光的眸子充满了异域风情,野性而漂亮,却深不见底。
白简之单手轻轻地摘下面纱,小厮吸了一口凉气,窥了双眼已经觉得暗生芳心,博得全貌更是惊为天人。
“谢我送你去死吗?”他突然贴近小厮耳畔,手指一掐,迫使对方合不拢嘴,不等对方尖叫,骨刃已闪电般划过舌根,漆黑的血沫混着半截舌头坠地。
“你有什么资格评论叶南?”白简之蓦然暴戾。
有几滴血溅在萧庚身上,他依然跪在原地,屏住呼吸,不敢挪动半步,虚虚看着白简之用沾血的指尖在对方脖颈缓缓画圈,每一道指痕都泛起诡异的青黑。
面纱垂落肩头,露出白简之完好的面容,眉眼如画,却毫无温度,像恶魔睥睨众生,他缓缓立身,不屑地一笑,唇角却勾起残忍弧度,踏出殿门。
被摘了舌头的小厮开始发疯般摇头,使劲地抓自己的脸,撕扯自己的身体,已然中蛊。
萧庚站了起来,看着小厮已经将自己的眼珠剜了下来,肚子上的肉也被所剩无几。
他眉头一皱,拔出剑来,给了对方一个痛快。
第17章
震国都城的雨丝,顺着小苑的青瓦下滴。
厉翎将茶盏搁在石桌上,茶汤氤氲,叶南握着书卷的手正微微发颤。
厉翎时常到小苑探望叶南,一改之前的激进,只默默地陪着对方用膳、看书与煮茶而已。
叶南书页未翻,蹙眉提醒道:“殿下,你过来得太勤了些,不怕落下把柄吗?”
厉翎执起银壶添茶,莞尔,“本太子要做什么事情,谁敢管,谁又能管得了?”
叶南一怔,还是摇头,放下手中书卷,“太子地位尊崇,怎可每天和我这种小国质子在一起?”
厉翎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截话道:“叶南,你本是骁国太子,一出生就是正统嫡系,是天潢贵胄,万金之躯,时运不济而已,外人不敢踩你,你现在倒学会自轻自贱了?”
叶南抿唇不语。
明明刚才的语气中还带着戏谑之意,可一看叶南委屈的模样,厉翎就坐不住了,恨不得将心窝里的话全部掏出来。
“刚才那句话我收回,你勿置气,”厉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不允许任何人轻贱你,包括你自己。”
叶南抬眸,他太了解厉翎,只要他倔,厉翎会比他更崛,可只要他愿意服一丁点的软,厉翎就会倾囊于柔。
“只要我在,你父王就不敢另立太子,”厉翎上前轻轻地轻轻握住了叶南双手,“我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厉翎要保护的人是你,谁敢以身试险来惹你,就是与我厉翎为敌!”
叶南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若不是厉翎,他或许已经死在景国攻城那一役,也有可能沦为任人欺凌的质子,更会因自己擅长兵法谋略,让多疑的君王除之而后快。
即使他有幸逃跑,也无法再回骁国。
其一生,将会终生漂泊,在世间讨活而已。
厉翎见不得叶南伤感,不禁放低声音柔柔地哄道:“别怕,以后有我护着你。”
厉翎的手很温暖,而除了温暖,尽是坚硬。
叶南知道,自己的手一定也满是薄茧。
两人自幼习武,彼此的手相触,少了世间情人的柔情蜜意,只有铁骨铮铮的刚强。
他何尝不想护着厉翎,可只有等到自己足够强大,软肋才能变成铠甲。
现在还不是时候,政权颠覆,他不过是一个连自保都不能的落魄公子。
叶南想要抽回手,厉翎不允,拉扯中撞翻了案上茶盏,厉翎一滞,赶紧松手,“烫伤没有?”
“没事,”叶南接过小厮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推开了厉翎,一本正经道,“殿下不用护着我,我又不是弱女子,不需要人这般周全。”
厉翎本以为倾付温柔,叶南便能明白他,两人可以互通心意,可叶南只显露了一瞬的脆弱,很快又将自己包裹起来,油盐不进。
他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有那么一丝自嘲的笑意,伸手想去碰叶南手,却被人躲开,只好收回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若真是女子,哪还轮得到你这般拒人千里?震国太子妃的位置也不会空悬多年。”
见叶南眉头皱得更紧,厉翎又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里添了几分鲜活的憧憬:“若真如此,说不定这会儿你早被我宠得敢揪我衣领,还诞下了嫡长子,孩子定是像你这般眉眼清俊的,凑在跟前喊父亲,哪还用我天天琢磨着怎么亲近你,却连句软话都讨不到?”
“殿下慎言!”叶南听着这些话,面色绯红,连耳尖在滴血,站起身来,“我们不过是同窗之谊而已,日后就不劳太子每日慰问。”
厉翎深吸一口气,也知叶南是羞了,转而劝道:“既然是同窗,你何必拒我千里,我每日关心你又何错?”
较真的叶南不经意地反问:“白简之也和你同窗,为何你不去他府上坐坐,关心一下他?”
还真是软硬不吃。
厉翎气得头疼,咬牙切齿赌气道:“好,本太子这就去!”
……
白简之满眼狐疑,盯着已经坐了半柱香而不说话的太子。
下人伺候得紧,赶紧加了茶水,厉翎漫不经心地掀开茶盖,掀着眼皮,小呷一口。
白简之心中腹诽,敢情这太子是来喝茶的。
偌大的房间安静得令人窒息,针落有声。
厉翎略清了一下嗓子,放下茶杯,道:“国师大人,你到震国多日了,想必已经非常想念国人。”
白简之恍然道,“原来殿下是来下逐客令的。”
厉翎嗤笑:“震国难不成比你母国更好,国师大人一直不走,是想留下来为我震国效力?可惜我们震国都是铁血队伍,靠刀剑拳头打下江山,根本不屑于下三滥的巫蛊之术,怕是没有国师大人的用武之地。”
白简之对厉翎嚣张的态度也不恼,只轻哂一声,推脱:“我在等联盟文书,震王一直迟迟未给,我又怎敢回去复命呢?”
厉翎在心中暗骂一声,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那本太子就行个方便,提醒父王尽快处理就是。”
白简之站了起来:“如此甚好,我还有诸多公务,恕不奉陪了,太子请自便。”
内侍李顺等在府外,看太子一脸愠怒地走出来,忙撑开伞,跟在厉翎身后问道,“他不愿走吗?”
厉翎大步向前,“他不愿走,也有人希望借他让我不爽。”
李顺一听便明白是震王所为,不解道:“将螣国的国师留在这里牵制你,这明显是与虎谋皮。”
厉翎轻笑:反讽道:“那个人认为我才是虎,不过,他想的也没错。”
“殿下,春耕巡视时间快到了,你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变数太多,”李顺建议,“得想办法让王上早日签了盟约,将人打发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