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作者:
谢青城 更新:2026-02-02 17:53 字数:3012
“竟然是这个。”
谢纨心尖一颤,慌忙睁开眼。
目光所及, 泛黄纸页上墨线勾勒的人影紧密交叠, 一前一后。
偏生被缚在前方那人, 双手高悬于头顶,脖颈脆弱地后仰, 整张面孔沉浸在一片失神而沉溺的情态中,笔触细腻到仿佛能听见压抑的喘息。
他头皮一炸,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不不不不算!这个不行!我重新翻——”
“规则就是规则。”
沈临渊却是径直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玩味:“翻到哪页, 便是哪页。哪有反悔的道理。”
谢纨面上红得几乎滴血,眼睁睁看着沈临渊不紧不慢地抬手,将床边用以束起纱帐的一截鲜红丝绳解下攥在掌心,暗红色在冷白的指间分外刺眼。
他看向惊惶未定的谢纨:“手伸出来。”
谢纨呼吸急促,僵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死死盯着沈临渊手中那截红绳,心里天人交战。
如今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若不顺着他,万一他真动了怒,像书里写的那样,将自己吊在城门示众怎么办?
可若是顺了他……天杀的。
这厮到底什么时候对男人这般感兴趣了?还玩得这么花。
沈临渊垂眸,将床畔美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尽收眼底,那神色像细针般在他心口扎了一下。
他暗自苦笑。
洛陵虽说那药能逐渐纾解他的记忆,可毕竟需要时日……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到何时,可是……
他垂下了手,正欲寻个由头转身离去,却见那端坐的美人忽然动了。
沈临渊讶然抬眸。
只见谢纨有些迟疑地举起了双手,腕间那副纤细的银链随着动作泠泠轻响,在烛火下流转着光泽。
他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漾着水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像是认命般地,轻声嗫嚅道:
“那……那你绑吧。”
……
半个时辰后。
沉香床榻四周,所有鲛绡纱幔皆被金钩高高挑起,再无半分遮掩,将床笫间的景象袒露无遗。
琉璃般流泻的长发被一截艳红绸带勒过眼尾,在脑后紧紧系住,遮去了所有视线。
同一根绸带余下的部分,则缠绕着散落的发丝,一并凌乱地缚向一侧。
那双皓腕依旧缠绕着纤细的银链,链身向上延伸,连接着从床顶悬垂下来的丝绳,被绷直拉高,牢牢吊起。
腕骨因承力而微微凸起,在银链与绳索的禁锢下,显出一丝脆弱的弧度。
美人被迫以跪姿陷在柔软的锦褥间,双臂高悬,身上那件原本就单薄的雪白里衣,早已在纠缠中褪散不堪,无力地挂在臂弯与腰间。
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肤再无遮蔽,就这样在烛火与夜色交织的光影下,被彻底打开,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细微的战栗掠过谢纨光滑的脊背与肩头,他却因姿态被固定而无法蜷缩,只能任由直白的目光与微凉空气寸寸侵染。
视线被剥夺,其余感官便异常敏锐起来,鼻尖充盈着那股带着冷冽的雪松香气紧密缠绕着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如有实质,正缓慢地巡弋过他袒露的每一寸。
谢纨不受控地咬住了下唇,齿尖陷进柔软的唇肉,尝到一丝细微的铁锈味。
紧张如细密的藤蔓裹缚心脏,连脚趾都不自觉地微微蜷缩,绷紧了足弓。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
可后悔没有用,因为就在这时,身下的锦褥传来塌陷——是那人沉身上了榻。
谢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赤裸的皮肤在微凉空气与骤然逼近的体温夹击下,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你很紧张。”
清冽的嗓音裹着灼热的吐息,蓦地拂过他敏感的肩头。那气息烫得惊人,与话语里的冷静截然相反。
“后悔了?”
话音未落,谢纨在红绸后陡然睁大了眼,一声压抑带着颤音的呜咽不受控制地逸出喉间,身体随之猛地一抖。
沈临渊的唇离开了他的肩头。
烛火摇曳,在那片光洁如玉的肩颈皮肤上,赫然留下一圈清晰无比,泛着湿红痕迹的咬痕。
谢纨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强烈的羞耻感涌了上来,谢纨面上如同火烧般烫了起来,有些委屈地轻哼一声。
他殊不知自己每一丝细微的颤抖、每一次睫毛的颤动,都如实地映在沈临渊的眸中。
那秾黑的眼睫微微垂下,目光掠过谢纨已染成绯红的耳廓,停驻片刻。
随即,沈临渊略退开些,用指尖挑着鲜红丝绳,从旁侧小几上取来一物。
那物件约巴掌大小,通体玄黑,质地非金非玉,触手生温,正面镌着一个清晰的“渊”字。
谢纨感觉颈间蓦地一沉。
冰凉沉实的触感,紧紧贴上了心口处的皮肤。
玄黑玉牌被那根鲜艳欲滴的红绳系着,悬在起伏的胸膛前,随着他细微的战栗轻轻晃荡。
红与黑,在玉白的肌肤上碰撞出惊心动魄的对比。
谢纨半张开唇,喉间音节尚未成形,身后那具滚烫的身体已毫无间隙地覆压上来。
殿内暖融如春,可当沈临渊的胸膛贴上他光裸脊背的刹那,谢纨还是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红绸下的世界一片黑暗,可他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腹间紧实分明的肌理线条,以及……某处蓄势待发。
纵然目不能视,那存在感依旧鲜明得令人心悸。
谢纨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倾,然而一只手掌已扣住他的腰侧,沙哑的嗓音随即贴着他耳廓响起:“别动。”
谢纨浑身一僵,竟真的不敢再动。
然而,就在这理应只有屈辱的时刻,他却十分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对沈临渊的触碰……并无预料中的抵触。
甚至,在内心的深处,竟然滋生出一种陌生的餍足感。
在先前的惊惧在此刻褪去些许,这具身体就仿佛自有记忆,在对方的触碰下,竟寻得一丝久违的心安。
谢纨从未想过,自己骨子里竟潜藏着如此放浪的禀性。
这个认知让他十分惊愕,以至于一时安静跪着,看起来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感受着对方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肌肤,缓慢地摩挲过腿侧,随即一个炙热的吻,封缄于他的后颈。
“阿纨。”
恍惚间,他听到身后的人哑声唤出这个名字。
那声音压得极低,沉沉擦过耳畔,却又在尾音处,莫名地拖出一丝极轻的叹息。
这本该是被情欲彻底浸透的嗓音,谢纨却从中捕捉到了一缕近乎怅惘的余韵。
短短两字,却骤然劈开谢纨脑中迷雾,那些散乱的影子,于这一瞬间竟隐隐聚拢,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他张口,声音不受控地逸出:“沈临渊……我……”
未竟的话语被蓦然抵上来的坚硬阻断,那温度烫得他尾音骤散,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息。
谢纨下意识攥紧了头顶束缚手腕的丝绳,胸前悬着的玄黑玉牌被沁出的薄汗浸润,色泽愈发幽深。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轻得如同错觉:“你看……”
那声音低哑,贴着汗湿的耳廓滑入,与灼热的吐息交织:“你的身体……并不讨厌我……”
话音未落,那腰身便顺着消散的尾音往前重重一送。
玉牌随着逐渐加重的力道开始晃动,前后轻摇,时而轻贴肌肤,时而稍稍荡开,却又一次又一次随着动作拍打在汗湿的胸口。
谢纨半张着口,呼吸越发急促凌乱。
他能感觉到对方稳稳掌着他的腰身,腰腹紧密相贴。
不知何时,他原本紧绷如弦的身体,竟在不断碰撞中舒展开来,甚至不由自主地放松,任由对方一点点得寸进尺。
柔嫩的肌肤在持续的磋磨下,不由自主地泛起更深的绯色。
……
沈临渊俯身拾起随意弃在地上的玄色外袍,松松披在肩头。
他侧首,目光沉沉投向半掩在鲛纱后的沉香木床。
纱帐半垂,凌乱的锦褥间,不着片缕的美人深陷其中,琉璃长发蜿蜒,半缠半绕地贴着玉色躯干。
那身原本无瑕的肌肤上,从肩颈到腰际,处处盛着他的杰作。
沈临渊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漆黑的眼眸深处,倏然掠过一丝餍足的光,如同猛兽终于将觊觎已久的猎物吞吃入腹。
他整理好衣装,接着无声走上前,而后俯身在美人睫毛犹带湿意的眼睑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随后,他直起身转身离去,玄色衣袂拂过地面,消失在层层纱幔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