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者:西蓝花杀手      更新:2026-02-02 17:09      字数:3023
  “我的家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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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榜单写完了,之后随缘更(这次是真的,真的不能再写了,再写就挂科了)
  谢谢营养液,爱你们。
  第38章
  塞缪睫毛轻轻的颤了颤。
  意识回笼的瞬间, 他的视线本能地转动,这次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苏特尔。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他看见苏特尔张了张嘴,干裂的唇瓣间似乎要溢出某个名字, 但塞缪已经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的视线在苏特尔的肩膀处停留片刻,很短暂的,像是一只轻飘飘的蝴蝶, 很快又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了。
  呼吸面罩随着他加重的吐息泛起白雾,将那张苍白的脸笼进朦胧的屏障之后。
  塞缪把脸转向监测屏,跳动的绿光跃动在他的眼底。
  他看到玻璃里倒映出模糊的苏特尔僵在半空的手,指节还保持着想要触碰的弧度, 此刻却只能难堪地在虚空中蜷起,像只被雨淋湿的鸟。
  余光里, 一抹白色身影闯入视线。塞缪迟缓地转动眼珠, 看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站在机器这一侧的床边。
  那张带着几分熟悉的面孔让他涣散的思维短暂凝滞,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终究没有力气去辨认。
  他轻轻合上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阴影。
  他没有力气又或者是不愿意去分辨,这席卷全身的倦意究竟是失血导致的后遗症, 还是因为每次感知到苏特尔的存在时,那些从心脏开始蔓延的、细如蛛网般的刺痛。
  它们顺着血脉游走, 在每一个细胞里种下细小的冰晶, 随着呼吸轻轻扎着最柔软的脏器。
  不致命,却带来长久的难以让人忽视的疼痛。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住了。”
  “但是还需要在医院继续观察两天。”
  塞缪听见身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苏特尔的气息近了又远。
  “好。”
  听到声音,塞缪又不受控制的睁开眼睛。
  医生凑近俯身调整输液管,胸前的名牌随着动作晃动着, 上面刻着的名字轻飘飘的晃进视野。
  陆韦恩。
  是之前塞缪因为苏特尔身体挂号咨询的医生。
  “伤口愈合前请不要随意走动。”
  陆韦恩凑近了些,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和的弧度,说话声音带着专业性的亲切,“否则缝合处会有崩裂的风险。”
  他的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像是碘伏留下的深色痕迹,随着动作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很难形容的味道,像是沈霁星给他寄过来的中药。
  出于教养的本能反应,塞缪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因为带着氧气面罩而模糊不清,面罩上的水雾随着他的呼吸时浓时淡,将本就苍白的唇色掩在一片朦胧之后。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地上纸折的一个像是小花的东西,并没有看向医生。
  陆韦恩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塞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像是烙铁般烫在他的脊背上。
  他蜷了蜷身子,将半张脸更深地埋进被褥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棉布的味道,形成一道脆弱的屏障。
  “你走吧。”
  “你饿了吗?”
  两个声音同时划破寂静,又同时戛然而止。
  一滴药液从输液管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嗒”的轻响。
  塞缪听到身后细微的走动的声音,随后是保温饭盒被小心掀开的轻响,一股温暖的香气渐渐在冰冷的病房里晕染开来。
  熬得浓稠的小米粥,还带着红枣的清甜,旁边还有几道模样精致清淡的小菜。
  “你睡了快三天了。”苏特尔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羽毛落在雪地上,“就算一直输着营养液,胃也会受不了的。”
  保温盒的盖子完全打开,热气立刻氤氲而上,在灯光下形成一团柔和的雾。
  “我不想吃。”
  塞缪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没有什么抗拒的意味,只是单纯的直白的拒绝。
  苏特尔取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又开口:
  “不是我做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是……是从城南那家粥铺买的,你以前…说过喜欢。”
  又是长久的沉默。
  保温盒里的热气渐渐消散,米粥表面结出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苏特尔盯着塞缪露在被子外的一缕黑发,盯得眼睛发涩发疼,也没等到那人转过身再看他一眼。他动了动僵硬的肩膀,犹豫着要不要先把饭盒盖上。
  “现在不喜欢了。”
  塞缪的声音突然划破沉寂,又戛然而止。
  那句话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坠落,最终砸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碎成无数看不见的锋利碎片。
  苏特尔的手慢慢垂下来,筷子轻轻磕在饭盒边缘。他盯着粥面上那颗已经泡发的枸杞,它肿胀的红色表皮已经破裂,渗出淡淡的血色。
  他默了半晌,才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将桌子上打开的饭盒再一个个的装回去,盖子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咔,咔。
  像是什么东西在被一点点的碾碎。
  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他愣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
  那滴泪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滑落,在腕骨处短暂停留,最后无声地消失在袖口的褶皱里。
  他太熟悉被爱着的滋味了。
  记得塞缪曾怎样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怎样把他冰凉的手捂在怀里,又是怎样用全世界最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正因为记得太清楚,此刻的冷漠才格外锋利。
  他没有丝毫准备,整个人从云端被狠狠摔进泥沼,狼狈、难堪。
  曾经捧他在手心的人,如今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倦。
  苏特尔扯了扯嘴角,尝到咸涩的苦味。
  是他自作自受。
  是他亲手把那份赤诚的爱意撕得粉碎,所以他没有资格……没有资格在这里掉眼泪。
  可他还是觉得难受。
  他明明,明明已经做好准备了,他做好准备要和塞缪在一起,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和自己在一起,他都做好了准备去接受。
  他也是爱他的。
  他也有在尝试着,尝试着去给一个人爱和信任。
  可现在,怎么都不作数了。
  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无声地往下掉,苏特尔用力抹了把脸,却越抹越湿。他像个被突然宣告游戏结束的孩子,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
  怎么,都不作数了呢?
  “那,等你想吃了再告诉我。”
  他努力喘了口气,指尖狠狠地恰进掌心,直到疼痛压倒性的占据上峰,才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道:
  “阳台上你买回来种的花长了很多花骨朵,等你恢复好了,再回去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到开花了。”
  “我还找了人把房间修好了,和之前一样,就是你书房里一些放在桌子上的手稿有些被烧毁了……还有,还有小酥,他被爆炸波及身上撞掉了一个角,我联系公司把他送去维修……”
  “你要和我说这些?”
  突然塞缪打断了他。
  塞缪重重吸了口气,他抬手将脸上的氧气罩扯下来,半撑起身扭着头看苏特尔。
  半撑着的身子微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惨白的脸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还想要继续发作时,视线却对上了苏特尔通红的眼眶。
  所有的狠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我……”
  苏特尔无措的望着塞缪,半晌才找回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像是无法承受这样让他难堪地话语,以至于连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
  塞缪的心尖猛地抽痛起来。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划清界限,却在看到苏特尔难过的瞬间又动摇得厉害。
  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和他混乱的心跳渐渐重合。
  “这样撑着会难受…”苏特尔小心的看他,“我扶你起来好吗?”
  他说话的时候,耳侧的银发随着他身体前倾的动作向前垂落,有几缕甚至落到了塞缪的颈边。那些曾经柔顺的发尾如今干枯分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显然被主人疏于打理很久了。
  “你不用做这些。”
  “要做的。”
  苏特尔固执地坚持。他伸出手环住塞缪的肩膀,两人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