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者:
等三秋 更新:2026-02-02 17:07 字数:2933
他很想问沈棠卿,被囚禁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敢。
一个男人,费尽心思囚禁另一个男人,
能做什么?
陆厌离不是猜不到,
但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意去想。
——
而此刻,那份资料出现在了包厢里的桌面上。
陆厌离知道傅思昭和江清宴对沈棠卿的心思,
正如他们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思一般。
这件事,就算他不说,他们迟早有一天也会查到。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最后还是陆厌离先打破了凝滞,
他抬手抽了口烟,
烟雾在指尖蜷曲着往上飘,模糊了陆厌离眼底的倦色,
他吐烟时喉结滚了滚,声音裹着烟味的沙哑,
“你们也看到了,车祸是假的,是黎秋澜布的局。”
一句话砸在死寂的包厢里,
傅思昭摩挲杯壁的手指猛地顿住,隔了几秒,他将杯子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发出一声轻响。
江清宴垂着的眼睫颤了颤,终于抬眼,眼底的阴翳几乎要将那张本就难看的脸彻底吞噬。
陆厌离没看他们,目光落在桌上的资料上,
指尖夹着的烟燃出一截灰烬,快要坠下时,他才缓慢的抬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动作带着几分压抑的狠戾,
“我只查到了棠棠被黎秋澜囚禁…”
他顿了顿,喉结又动了动,像是在压抑什么,
“黎家的背景,你们比我清楚,这局做得天衣无缝,除了查到是黎家出手,其它的…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他们三人都清楚,
黎秋澜这么大费周章的将沈棠卿囚禁,
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江清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痛恨,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恨自己保护不了沈棠卿。
他看向陆厌离,又扫过傅思昭,声音有些颤抖,
“棠棠经历了这些肯定很难受,这件事我们就让它烂在肚子里,谁都别在他面前提起,当作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沉了沉眼,
“虽然不知道棠棠怎么逃出来了,但黎家要是再敢对棠棠动手,赌上整个江家,我也不会放过他。”
傅思昭嗤笑了一声,
神色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力,
“你不会放过他?除非黎敬退下去,不然…谁敢动黎家?谁又能动得了黎家?”
傅思昭的话让包厢里重新陷入寂静。
陆厌离重新靠回沙发里,又抽了支烟,却没再点燃,只是指尖用力攥着,指节泛白。
良久,
他喉结滚了滚,沉声开口,语气却诡异的平静,
“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他。”
江清宴跟傅思昭猛的转头看向陆厌离,
两人都是一副,【大哥你是认真的吗?】的神色。
那可是黎家的继承人啊……
两人震惊的目光陆厌离并没有在意,
他平静的扔掉了手上的烟,
抬手将手腕上的佛珠捏在手心。
佛祖庇佑不了沈棠卿,就让自己来。
为了沈棠卿,
他可以吃斋礼佛,也可以当那恶鬼罗刹。
———
(给法外狂徒陆哥爆个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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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狗血文里的炮灰 109
小年的前一天,周梗约沈棠卿在浣月居吃饭。
浣月居离京大不算太远,之前跟周梗去吃过两次。
环境很好,菜品味道也很不错。
……
周梗等了有一会儿了,
发丝和大衣上都染上了几分凉意。
他站在餐厅前,腰腿笔直,身后的暖光揉成或大或小的光晕,
一片斑斓。
沈棠卿从车里钻出来,橘色的毛衣呈现着柔软又鲜艳的色彩,
像是给冬日里的沉闷增添了一抹耀眼的亮色。
下车后,他穿好外套,小跑着走向周梗,
气息微喘,
“梗哥,不是让你在包厢等我吗?怎么站在门口?等多久了?”
他目光落在周梗身上,
感觉周梗好像比之前高了一点,也瘦了一些。
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的熨贴在衬衣上,
就连发型也从之前的微分碎盖,变成了复古背头。
露出来了饱满的额头,只是可能在外面待久了,有几丝垂落了下来。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周舒礼的离世让他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被迫成长成了公司的掌权人。
周梗看到沈棠卿隐隐有些激动,
虽然两人前两天在微信上接过一次视频,但看到真人,跟隔着屏幕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失态,
他喉结滚了滚,目光贪婪的落在沈棠卿身上,
“没等几分钟,走吧,餐已经订好了,还是点的你之前爱吃的那几道菜。”
他没敢跟沈棠卿说,他想第一时间就见到他,
也不敢将自己那份感情宣之于口,当然,
也不能宣之于口。
在他心里,
沈棠卿只会是自己“嫂子”。
虽然是单方面的。
———
包间里暖气很足,水晶灯的光洒在桌面上,映的杯盏泛着莹莹的光。
两人面对面坐着,
一年多的时间未见,
沈棠卿看着周梗,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菜上的很快,
周梗习惯性的带上一次性手套帮沈棠卿剥了一个虾放入他的盘子里,
愣了一秒后,才缓缓收回手。
期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谁都没有提起周舒礼。
沈棠卿对周梗依旧是那套被人救了的说辞,
周梗并没有追问,
他冲沈棠卿微微一笑,神色温柔,
“棠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
沈棠卿握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原地。
片刻后,
他唇角扯出一抹笑,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梗哥,别的不说了,来喝一个……”
周梗端过身侧的酒杯,跟沈棠卿轻轻碰了碰,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棠棠…”周梗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沈棠卿身上,
“怎么了?”
周梗沉默了下来,
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沈棠卿也没催促,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后,周梗才缓缓开口,
“我听王管家说了,他把那本日记给你了…”
沈棠卿唇角的那丝笑意沉了下去。
“嗯。”
“其实我哥的本意,并不想让你知道……”
周梗目光落在沈棠卿微垂的眉眼上,
“他本身就患有皮肤饥渴症,这类病,不能被安抚的情况下,很容易造成身体免疫力紊乱…”
周梗说完,顿了顿,“所以,棠棠,你不必有心理负担,生死由命。”
沈棠卿睫毛颤了颤,
良久,
才轻轻点了点头。
“棠棠,我哥生前有立了遗嘱。”
沈棠卿心里没由来的一跳,
他莫名不太想知道周梗嘴里的这份遗嘱是什么。
嘴唇动了动,
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阻止周梗继续说下去。
“我哥遗嘱里,把他名下的财产以及公司的股份分成了两份,
一份留给了我爸妈,另一份…让我在你结婚的时候送给你当新婚贺礼。”
周梗目光直直的落在沈棠卿脸上,
他其实没想这么早说的,
但沈棠卿既然已经知道了哥哥的心意,
这份遗嘱,早晚,他都会知道。
不过知道的方式不同罢了,
毕竟周舒礼交代,那份“新婚贺礼”以自己这个朋友的名义送给沈棠卿。
沈棠卿放在桌上的手猛的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传来的痛意让清醒了两分。
他想说点什么,
但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最后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的沉重。
周梗看着他这副模样,喉间泛起一阵发苦的涩意。
“棠棠,你不必觉得为难。”周梗伸手,指尖在桌布上攥出几道褶皱,又强迫自己松开,
声音放得很轻,
“我哥说了,若是你往后不想结婚,或者……心里有别的念想,这些东西让我换个由头给你。”
沈棠卿猛地抬眼,眼眶泛红,原本清亮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像被雾打湿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