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作者:哼哼唧      更新:2026-02-02 16:28      字数:2459
  沧澜山弟子只好住了嘴。
  “那这些长老的尸身……”
  “他们罪有应得,”孟宜然漠然道,“烧成灰,寻个山头扬了。”
  “是……”
  孟宜然抬手抚摸脖颈上被浮山戒勒出的红痕,密密麻麻的刺痛几乎让他痴迷到颤抖。
  这些日子,他的小师弟总是趴在他的身上,就为吸他的精气,最后把自己吸得肚子都鼓起来,还要气急败坏骂他打他。
  孟宜然自动将另一个如影子般的男人排开在外。
  他的小师弟,比宗门里这群什么事都只知道问他该如何的蠢货要可爱得多。
  第151章 神也偏爱你(终)
  谢融哼着小曲走下山。
  顾星津一路追到此地,默默跟在他后头许久,恍惚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眼眶不自觉泛红,上前欲唤住他,谁知小路旁的树林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眼熟到可恨的人影。
  谢融居然见了这个男人,就停下了脚步。
  陆安澜替他唤出他想唤的名字,“谢融。”
  “过来,蹲下。”
  陆安澜走到他下一阶石阶,蹲下身。
  谢融跳到他的背上,好在男人下盘够稳,才没一头栽下去。
  陆安澜双手托住谢融的腿,背着他往下走。
  “我今日可威风了,那群贱人,被我杀了个痛快,”谢融搂着他的脖子,指尖故意轻轻抚过男人颈侧的皮肤,“尤其是剥皮的时候,我就是从脖子开始剥的!”
  陆安澜淡淡应了声,“我以为你最痛快的时候,会是孟宜然亲你鞋尖的时候。”
  “师尊以前总是很忙,我学会的第一个剑招,第一个术法,都是大师兄教我的,”谢融脑袋靠在他背上,轻声道,“那时我以为,我一定会成为沧澜山最厉害的剑修。”
  “今日你在沧澜山大闹一场,却无人追究,”陆安澜今日始终藏在阴影里,窥视山上发生的一切,“其实他们很多人,都很想你,不过是此刻还未晃过神。”
  谢融冷下脸,“那就掉头回去好了,我将他们轮流都吸一遍。”
  “不好,”陆安澜薄唇微抿。
  “那什么好?”谢融质问。
  陆安澜低低回道:“你只吸我,最好。”
  谢融笑得浑身发颤,用力捏住他的耳朵,“就你最爱犯贱。”
  “坏狗!”谢融捏住他两只耳朵。
  顾星津停在他们身后,终于忍不住喊了句:“小师弟!”
  陆安澜脚步顿住,他背上的谢融扭过了头,“二师兄。”
  顾星津淡定走上前,袖袍里手都是抖的。
  谢融捏住鼻子,嫌弃道:“二师兄你又喝这么多酒。”
  顾星津脚步顿住,挤出笑容,手指点了点他,“小没良心的。”
  “二师兄,你回去吧,”谢融淡淡道。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顾星津哑着嗓子笑道,“也不让么?”
  “我与沧澜山早已恩断义绝,”谢融望着他。
  “胡说,谁敢欺负你?”顾星津反驳。
  谢融冷冷道:“我是邪修。”
  顾星津看向沉默不语的男人,“那他——”
  “他本就不属于沧澜山,是我当初把他捡回来,如今我要走,只好又把他捡走了。”
  谢融说罢回过头,拽了拽陆安澜的头发,“走吧。”
  “小师弟!”顾星津胸膛起伏,“当初知晓你受伤,我也去了雪山,我也愿意豁出这条命,我不比他差……可我寻不到仙草……我寻不到……我也救不活你……”
  “我……”顾星津张了张唇,后知后觉这样有多难堪。
  陆安澜已背着人走远,谢融没有如从前那般跳下来听他说话,停下来等他。
  ……
  谢融在雪山上盖了座小屋。
  起初这样的活儿都该让陆安澜来干,可偏偏陆安澜这个废物,连个屋子都盖不好!好不容易封好的屋顶总是会被风雪卷走。
  谢融踹了身侧的雪堆一脚,对着漫天风雪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爬上屋子盖屋顶。
  然后屋顶便盖好了,风雪都绕着屋顶走。
  “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吗?”谢融拽过陆安澜的耳朵,指着屋顶吼他,“这么点事都干不好,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陆安澜沉默不语。
  雪山之内,一切生灵皆要匍匐前行,唯有谢融是个例外。
  “你的师尊在四百年前坐化时,见了我最后一面,他和我说,”陆安澜道,“当初便是在雪山捡到的你,分明你那时还很小,浑身却没有半分被冻坏的红,就连面颊上的雪都很柔软,就像你是雪山的孩子一样。”
  “自你走后,他一直后悔把你带回去,若你在雪山长大,会比如今好千万倍。”
  所以陆安澜才选择将谢融的冰棺放置于雪山之巅,安安稳稳五百年不曾被人察觉,或许就连这漫天风雪夜亦在冥冥之中护佑谢融。
  “若我在雪山长大,那你岂不是成了没人要的可怜狗?”谢融反唇相讥。
  陆安澜上前,抱住他低声问,“那你又为何在那么多人里,独独捡了我?”
  那年凡间闹饥荒,沧澜宗见逃难的凡人可怜,便将他们收留在沧澜山山脚下,只要每日扫去石阶上的落叶,便能领两个馒头吃。
  陆安澜沉默寡言,不比同行的同伴会对山上的修士谄媚讨好,每日只会扫地,便成了被欺凌的那一个。
  只要是轮到他扫地,石阶上的落叶便永远扫不干净。
  陆安澜只当是他运气不好,常常一扫便是一整日,直到一次彻底饿晕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清香雅致的屋子里,天真烂漫的少年趴在榻边,支着下巴对他笑:“你是不是笨蛋?那石阶上被人施了术法,落叶是扫不干净的!”
  陆安澜局促地抓紧身上破旧发白的麻布衣裳,猛然下榻,却不慎撞到榻边的人。
  “哎呀!”
  他本想落荒而逃,却又听见少年委屈地嘟囔声,“你这个大块头,怎得这般粗鲁?!你把我弄疼了,我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陆安澜扶着人坐回榻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此沙哑难听,粗俗不堪,“抱歉。”
  少年盯着他,他愈发低下头。
  少年便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掌心柔软,带着让人无法高攀的香气,“你好像一只……脏兮兮的小狗,我带你去洗个澡好不好?”
  “山下还有很多……”陆安澜道。
  “很多什么?很多小狗吗?”少年眼睛一亮,“那你把他们都带上来吧,我挨个给你们洗。”
  “我记错了,没有,”陆安澜望着他,“山下没有小狗了。”
  少年很天真,闻言点点头,似乎还有点失望,“好吧。”
  记忆回笼,陆安澜想起来了。
  原来不是谢融从一堆人里独独捡了他,而是他在撒谎。
  此刻他怀里的人早已不记得,眼珠滴溜溜的转,也撒谎骗他说:“当然是因为你最听话。”
  谢融说他听话,那他当然是最听话的。
  听话到只要谢融唤他的名字,他随时都会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