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哼哼唧      更新:2026-02-02 16:28      字数:3107
  于是他们这位小太子还在皇后娘娘肚子里时,就被封了太子,这才以免腹中皇子命格太贵夭折而亡。
  这件事一度传为帝后恩爱的美谈,只是其中真相,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便不得而知了。
  他们只知道,小太子自幼被帝后和母族溺爱,身体不好,脾气却怪,在东宫伺候这位阴晴不定的太子,并不是宫里最舒坦的出路,但想进东宫的奴才仍旧挤破了头。
  “罢了,你父皇送来的那些物件毕竟是塞北那群野蛮村夫的晦气玩意,母后也瞧不上,”皇后叹气,“但母后今日也带来了些东西,你总愿意看看吧?”
  “什么东西?”谢融神情恹恹,方才说了句狠话震慑宫人,此刻便蔫了,浑身乏力靠在榻上,眼前阵阵发黑。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太子?”
  【呜哇宿主,这是宿主找到唯一合适的小世界了,这就是太子呀!】
  谢融很生气,却不凶它,否则自己多骂一句便要喘不过气了。
  这还不如当只猫呢!
  至少猫还能扑蝴蝶,还能喵喵叫。
  看懂皇后眼色的贴身嬷嬷退出寝殿,几息后便领着一串带着脚铐的男子走了进来。
  “殿下,娘娘知晓您日日待在寝殿里,难免郁结于心,便让您的外祖父从塞北送了些部落战俘来,这都是上等的奴隶,皮糙肉厚,阳气又足,可不比那些塞北战利品差到哪儿去,平日里又可给殿下解闷。”嬷嬷恭敬说罢,随即扭头,对一众战俘厉色道,“还不见过殿下!”
  这些战俘都是塞北部落里出名的勇士,那身结实的肌肉架子远不是中原人能比的。
  只是如今沦落这太子的奴隶,他们难免心有怨恨,心有不忿。
  且不说给敌国当奴隶本身便够屈辱,就说这天朝国的太子,谁不知道自出生起便是个药罐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走三步就要喘口气,整日在那床幔后遮遮掩掩,毫无男子阳刚之气,这太子若生在他们崇尚威武的塞北,只会连累整个部落都被其他的部落勇士们嘲笑!
  太子床榻上的床幔亦是内务府特意裁制,既轻盈可透月光,又防冷风把太子殿下的贵体吹出什么毛病,谢融自记事起,大多时候都在这床幔后,就连宫里其他皇子公主也鲜少见过真容。
  谢融挑开床幔,露出一丝缝隙。
  他扫视那排健硕的战俘,最终把目光停在中间那个最高大的男人身上。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嬷嬷心领神会,给押送战俘的士兵使了个眼色,那中间的战俘就被押到谢融跟前。
  “抬头。”床幔里传来的声音柔软沙哑,带着挥之不去的病气。
  男人浓眉凶戾,小麦色的皮肤在塞北最是常见,可和挑着床幔的那根纤纤玉指相较,却显得尤为粗鄙。
  一个男人的手这么嫩,天朝国也敢让他当未来的皇帝?能抓得住玉玺吗?
  男人心头嗤笑,全然不把这废物太子放在眼里,偏不抬头。
  他倒要看看这病痨鬼会不会直接被他气死在榻上。
  然而注定让他失望了,一旁的士兵见他如此不敬,已强行扳起他的头。
  床幔的缝隙又挑开了些,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人,一股掺杂在药味里的奇异香气已钻入鼻腔。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鹰隼般锐利的黑眸盯着那病痨太子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
  一个男人身上搞这么香,还被尊为太子,拿什么当太子?拿这股勾引男人的香气吗?
  第104章 病弱暴戾的太子2
  士兵捧着一本册子,低声禀告:“殿下,他名叫陆元驹,母亲曾是中原人,是这批战俘里最高最大的部落勇士。”
  “最高最大?”谢融笑了起来,刚笑了两声又捂着唇咳嗽,断断续续地说,“塞北勇士个个又高又大,不还是成了这座东宫里最低贱的奴隶。”
  男人双目赤红,盯着他,眸底酝酿杀意。
  【主角想起死去的塞北勇士,痛苦值+10】
  “怎么,不服气?”谢融没了力气,坐不住,靠在腰枕上闭眼缓了许久,才道,“以后东宫最脏最累的活都给他做,做不完,他和这些奴隶便都饿着。”
  在东宫,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陆元驹很快便成了东宫里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贱奴。
  清早便要砍柴挑水,一直砍到日上中天,草草吃两口剩饭,便要去打扫偌大的东宫,等到了夜里还要给那病痨太子洗衣裳。
  陆元驹这般过了半月,没少故意洗坏太子的衣裳,说不准哪天这小太子就被他气死了。
  今日天未亮,他精神抖擞从榻上起来,随意冲了个冷水,赤着肌肉精壮的上身拎着斧头在柴房前劈柴,正劈得浑身是汗,却见整个东宫忽而灯火通明。
  一群宫人步伐匆匆自回廊走过去。
  陆元驹听见他们焦急地说,太子又重病昏迷了。
  没过多久,太子的贴身太监高公公就来这儿拿人了。
  高公公捏着鼻尖,满脸嫌弃道:“快给我拾掇拾掇,去见殿下。”
  他们这群塞北战俘不论何时都带着脚铐,只配做东宫里最脏的活计,但国师说了,此人乃纯阳之体,殿下药浴时在一旁倒水,便能震慑阴气,不会让殿下再着凉。
  高公公再防备这群战俘,也只得不情不愿过来。
  一盏茶后,陆元驹穿了件干净的衣裳,跟着高公公走了。
  但他走得慢,高公公更是心急不已,立马出声呵斥。
  这个奴隶,实在大不敬!
  陆元驹跺了跺脚,脚铐和锁链晃荡作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贱样,“听见了么?想要我走快点,有种让你们殿下把这玩意解了。”
  让他去真心伺候一个病恹恹的敌国太子,一个踩着塞北无数亡魂只为寻所谓的纯阳之物的太子,那他还不如去当一条狗。
  高公公冷眼看他,心里暗自记下一笔。
  待他们殿下转危为安,有这陆元驹好受的!
  寝殿外,宫人来来回回搬送热水。
  陆元驹立在门廊下等候,心里头充斥恶意,只恨不得这小太子一命呜呼。
  殿门打开,那位瞧不出年纪的国师自里头走出来,明明双目覆有白布,但却准确无误看向了陆元驹的方向。
  “让他伺候殿下药浴。”
  高公公迟疑道:“可若是他趁机要对殿下做什么……”
  国师道:“本座自会在身侧守着。”
  “那咱家便放心了,”高公公这些年看在眼里,这位国师虽是陛下从蓬莱山上请来的世外高人,这些年却对殿下尤为恭敬,即便殿下讨厌他也不曾变过,所以东宫的人每每遇到太子殿下病症加重,定会去请国师。
  高公公转头看向陆元驹时,面色瞬间冷下:“还不跟国师大人进去,好好伺候殿下,否则东宫里的所有奴隶,都要为你的莽撞陪葬!”
  陆元驹面无表情走进寝殿。
  明明已是晚春,殿内仍旧烧着地龙和炭盆,他刚走进吸了一口热气,便闷出了一身汗。
  那位昏迷不醒的小太子此刻正靠在浴桶里。
  水汽氤氲,寝殿里如蒸笼般,但浴桶里的人却唇色苍白,面颊上血色极淡,鼻息几近于无。
  陆元驹提起一桶热水,走近几步,借着往里头倒水的间隙,抬头随意一瞥。
  却见那国师的手挑开那人乌黑顺直的长发,正按在小太子后颈的穴道上揉捏。
  谢融细眉微蹙,于昏迷中发出一声轻哼。
  国师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慢慢往下挪到谢融裸露的肩上,被他揉捏过的地方落下一片红痕。
  他每不轻不重地按揉一下,谢融便无意识地轻哼,尾音上扬,面颊渐渐有了红意,歪头靠在国师手臂上,鼻息也比先前明显了些。
  陆元驹直勾勾盯着看,只觉得这场面怪异极了,看得他心头狂跳。
  毕竟被一个男人摸来摸去就算是治病的怪事,他在塞北从未见过。
  皮肤还这么白,哪里像个太子,要是敢在塞北的帐篷里这样沐浴,怕是外头排队的塞北勇士得绕部落一圈。当然,除了他。
  那这太子融应该会很开心吧,毕竟看起来就爱这么勾搭男人。
  原来腰也这么细。
  “倒水。”
  国师冰冷的声音响起,陆元驹猛地回过神,转身去取第二桶热水。
  国师站在浴桶后,陆元驹站在浴桶前,浴桶里的人竟就这般渐渐有了气色,只是还未睁开眼睛。
  药浴结束,谢融被国师抱起放回了榻上。
  陆元驹瞥了眼浴桶里尚且温热的药水,半眯起眼,伸手取了点药水,低头闻了闻。
  全是那小太子身上的香气。
  来日带回去给塞北的狼犬闻一闻,下次狼犬见了这小太子,还不把他吓哭过去?
  陆元驹哂笑,转身离开了寝殿。
  到了夜里,他便听闻,太子醒了。
  不但醒了,还能下床在殿外走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