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者:赴月摘星      更新:2026-02-02 16:27      字数:3059
  “公子……!”黄致咬着唇,看着他的肩膀,“您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都怪我……”
  洛景澈无奈一笑:“小致,你要再这么说我就不想见你了。”
  “别,”黄致一惊,又有些委屈道,“我不说了,您不要不见我。”
  “……公子从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他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还是因为我。这怎么能让我……”
  “行了。”
  明月朗淡声打断了他:“既然担心,就去镇上抓些药来。”
  “药方在这里。除了敷在伤处的,还有口服的药,都需要配齐。”
  黄致愣了愣,忙应道:“是!”
  见他忙不迭地去了,洛景澈出声道:“应该用不着这么些吧,边北物资本就匮乏,或许也不太好配齐。”
  明月朗声音微凉:“心疼他?”
  洛景澈一愣,挑了挑眉。
  明月朗垂眼看他。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洛景澈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小将军,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你是不是对小致意见大了些。”
  明月朗没说话,却感觉到洛景澈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他眉间微动了动。
  其实自船上一吻后,他纷乱的心绪已极大地被抚平。
  对黄致不过就是还有些之前积攒下来的小小怨气罢了。
  但洛景澈就这么一个小动作,也能让他一瞬间心尖儿发烫,有一种极为熨贴的感觉。
  “……我没那么幼稚同他置气。”
  洛景澈眨了眨眼,随即眼角弯了弯:“将军大度。”
  明月朗垂眼看他那带着些促狭笑意的微亮眼眸,一时间也忘记收回自己有些过于炽热的目光。
  还是洛景澈先顶不住,轻咳了一声挪开了目光。
  “……回去吧。”
  明月朗握紧了他的手,缓声道:“好。”
  【作者有话说】
  床给二位搬来了。
  第77章 良药
  在回小院的路上,明月朗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微微挑了挑眉。
  ……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片刻,四周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还是如常一样与他们擦肩而过,神色、动作都正常得无可挑剔。
  ……是因为才从那吃人的猎场里逃出来,所以也开始一惊一乍,草木皆兵了么。
  明月朗看了身前人一眼,将情绪掩在了心底。
  “怎么了?”
  听到洛景澈的轻声问话,明月朗摇了摇头:“没事。”
  乌延王都。
  一剑猝不及防地带着破空声直直扎破了厚重的羊皮王帐,将外面驻守着的将士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帐里,刚被那道利剑贴着发丝而过的胡吉木却是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站在原地生生受了这一道剑风。
  “……胡吉木,”乔尔藩坐在盖着厚厚狼皮的王座上,神色阴骘,“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胡吉木微微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肩膀,淡声道:“他不是都已经告诉您了么。”
  站在王座身侧的那个乌延人正是当时猎场里的那个领头者。他被胡吉木淡淡扫了一眼,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亥尔木死在了猎场,巴彦差点被人带走,”乔尔藩眯着眼,“……洛景澈和明月朗莫名出现在贺原的猎场里。”
  “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得过我?!”
  听着乔尔藩的怒喝声,胡吉木抬眼道:“这些事,我从来没有想过能瞒住您。”
  乔尔藩气急反笑:“现在才来报,是想放那两个人跑掉?”
  胡吉木认真想了想:“……其实应该是三个。不对,四个。”
  乔尔藩盯着他,眼神锐利到像是恶狼在盯着什么必死的猎物一般:“……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洛景澈竟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贺原一带,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巴彦头上。”乔尔藩深吸了一口气,眸中似有火焰燃烧,“我费劲心思送上大宋皇位的好侄儿,竟想去拉拢曾经杀死了他母亲的仇人,来对付我!”
  “而你,”乔尔藩怒而拍膝道,“竟然放他走了!”
  在他滔天的盛怒之下,王帐里外,噤若寒蝉。
  胡吉木没有露出丝毫惧意,意有所指道:“可汗,他若是真有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我乌延的本事,恐怕此刻也没你我什么事了。”
  乔尔藩倏然抬眼。
  胡吉木不疾不徐地说着:“当日我得到消息后,立马就去了贺原的猎场。”
  “见到我,洛景澈好像……也没有那么意外。”
  好像早就知道会被发现。
  “而且,他与明月朗似是已和解了。”
  胡吉木眸中闪过一丝锐光,终究还是把那句“他们关系似乎匪浅”压了回去。
  乔尔藩沉声道:“……花了那么多心思离间他们二人,居然还能和解。”
  “我这个好侄儿,可真是……”乔尔藩眯起了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唇微动了动。
  “……和他的母亲一样,”他终究是垂下了手,声音轻了些,“生了副好心肠。”
  胡吉木抿了抿唇,接着道:“……他既是我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颗好棋,又处于那么重要的位置,所以……我将他好生送回去了。”
  “……送回去?”乔尔藩从鼻尖发出了一声轻嗤,上上下下将胡吉木扫了个遍。
  方才还镇定自若承受着乔尔藩怒火的胡吉木,此刻却垂了眼,躲过了乔尔藩审视的目光。
  “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时如此愚钝不堪了,”乔尔藩站起身来,眯着眼一步步走到他身前,“你当真觉得,他会乖乖回京城,去当他的皇帝吗?”
  他当然不会。
  胡吉木望着自己因一路奔波而沾了雪的靴尖,没有接话。
  但人,他是一定得放走的。
  乔尔藩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忍了怒气,沉声道:“……既然如此,就准备起来吧。
  他面露凶光:“挑个好时机,去见见我那皇帝侄儿。”
  边北。
  明月朗和洛景澈回到下榻的小院时,已是晚上。
  进了屋,明月朗先替洛景澈仔细检查了肩头的伤。
  伤口颇深,所以仍然显得狰狞。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将草药换过,绷带重新缠绕。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生怕触疼了洛景澈。
  “黄致抓来的药也在煎着了,”明月朗站在床沿,轻轻将洛景澈额前的一缕碎发撩了上去,看着他虽然一声没吭,但明显苍白了些的脸色,敛了敛眉,“好了他就送来。”
  洛景澈轻轻呼了口气:“……嗯。”
  见明月朗脸色难看,他牵起一抹笑意,“这个伤口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好了,你难道日日都要这副表情么?”
  明月朗垂眼看他。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洛景澈却硬是看出了些许无措。
  他心下一软,于是主动向前,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明月朗的腰腹间。
  明月朗微怔,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
  他听到洛景澈的声音埋在衣物间,有些闷:“没事的。”
  “我既然敢去挡这一箭,自然是有把握的。”
  洛景澈微微抬起脸,仰头与他对视:“我之前答应过你,要惜命的,是不是?”
  明月朗望着他清亮的眼眸半晌,轻叹了口气。他轻轻抚了抚洛景澈的发顶,感受着洛景澈轻浅却有力的呼吸拂在自己腹间。
  “往后许多事,势不可止。”明月朗深深望着他,眸中情绪似深海沉谭看不清,却又因着是洛景澈,所以有了些包容万物的温情。
  “但我会在你身边。”
  “……我既是你的盾铠,也是你的利刃。”
  他不会忘记,他所爱之人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帝王。
  他不是时时刻刻需要护在自己身后的弱小之辈,也不再是那个被关在华美笼子里,处处陷于掣肘的无能困兽。
  ……做他最称手的兵刃,是自己能想到的,最极致的忠诚和爱恋。
  “……将军,陛下,”黄致的声音由门外传来,“药我煎好了!”
  洛景澈轻轻挪开了些距离坐直了,应道:“好。”
  明月朗起身开门,从黄致手中接过了盛满了汤药的瓷碗。
  才刚将汤药端进屋,涩口的苦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洛景澈极轻地皱了皱眉。
  望着手里这碗苦得浓重的深褐色汤药,明月朗却是眉心一动。
  他伸手将汤药递给了洛景澈,转身向黄致道:“辛苦。”
  数日来,几乎从未见过明月朗如此和善模样的黄致颇有些受宠若惊:“我……”
  “你劳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这里有我。”明月朗极为利落地将他推到了门前,一副送客的模样,“去睡吧。”
  黄致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些什么,门已被明月朗毫不客气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