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
泥巴姥爷 更新:2026-02-02 16:02 字数: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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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s市。
何静远捂着胸口,衣服磨得很痛,罪魁祸首牵起他,这次抓得很紧,生怕他又跑了。
迟漾选的住所位置很偏,车辆使用权在迟漾手里,很轻易就能把他捏在掌心里。
何静远一阵烦,迟漾很快留意到他的神情:“怎么了?”
他按下情绪,“没事,我在想衣服和日用品需不需要买。”
迟漾的回应是瞪了他一眼,扯着何静远的手腕,脚步加快,把他甩进房间。
何静远险些跌了一跤,迟漾后脚磕上门,满脸不高兴,自顾走进衣帽间,神经质地打开每一扇门、每一个抽屉、每一个饰品柜。
何静远跟在他身后,他有心理准备,仍然被迟漾的细致吓了一跳。
迟漾站在衣帽间中央,琳琅满目的饰品中他依然是最漂亮的,散发出高高在上的幽怨,“我不是吴晟,不会把这种小事交给你解决,给你徒增麻烦。”
何静远怕他继续发疯,拉拉他的袖子,“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担心嘛,操心操惯了,需要时间适应。”
迟漾冷哼一声:“你以前跟着吴晟过的什么苦日子。”
何静远还是笑着,身上蹿过一层鸡皮疙瘩,尴尬得嘴角抽搐。
他转了一圈,脚步停在一整墙精致的手表前,“好漂亮,很贵吧?”迟漾很年轻,哪来这么多钱?
迟漾摘出一款表盘素静的手表,给何静远戴上,“挺好看。”
何静远翻翻手腕,摊摊掌心,“你喜欢收藏手表?”
迟漾牵着他的手,眼前却闪过很多个不和谐的画面。
是除夕。迟颖收到手表,迟昀收到多功能工具箱,迟漾什么都没有。
后来,迟颖的手表断了,迟昀说:是迟漾干的。
所有人都认为迟漾是不正常的,所以所有的坏事都可以是迟漾干的,所以每个人都会深信不疑。哪怕迟漾辩解,哪怕证实他的清白,他们也只会说:谁让你不正常呢?
啊……他们也有相信迟漾的。比如每个医生都说迟漾没病,他们依旧选择相信迟漾有病。因为不想说话、不爱笑不爱闹,所以他有病。
所以当其他两个“正常人”有礼物的时候,不正常的迟漾也会有一份大礼。迟颖的断表和迟昀谎话,赠予他黑锅。
坏了的手表砸到脸上时,迟漾没觉得疼,被人推开也没多疼,仰面从楼梯上摔下去时他只是望着倒置的灯想着这次或许真的可以死了,倒霉的是没死,脊骨撞在台阶上可真是疼。
脊骨和台阶的碰撞让他想起刚看的书,书上说,当两个地壳板块相互碰撞,巨大的压力会使地壳物质发生褶皱和变形,从而形成山脉。于是他心里长出两条山脉,名为厌恶,名为喜爱。
“厌恶”和“喜爱”遥遥相望,当手表等物件站到“厌恶”的巅峰,他就会看到另一座巅峰上的何静远。
每当他想着何静远喜欢漂亮的物什,它们戴在何静远手腕上会很好看,他就不那么厌烦了。于是每一次想念,他就收藏一块手表。
迟漾摸着精致的表盘,“不喜欢,只是觉得适合你。”
第23章 热敏期
何静远对上他专注的眼,看透他眼底转瞬即逝的难过,赶紧拆下手表,戴回绑定行程的那一块,“迟漾,我饿了。”
迟漾很重视这句话,赶走糟糕的回忆,很快安排人送了下午茶,“你午饭吃得太少,那个江岳根本照顾不好你,把他换掉吧。”
“别,他的分内之事本来就不是照顾我,他……”
一着急,何静远筷子上的茶点嘎巴一下掉了,迟漾眉心紧锁,责备地瞪他,张了张口,欲骂又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张嘴。”
迟漾捏开他的嘴,分成小块的茶点被塞进嘴里,亲眼看着他吃下去,迟漾面上冷淡,尾巴偷偷摸摸翘到天上去了。
何静远就惨了,差点被噎死。
眼见迟漾还要继塞他,何静远躲开他的手,说跟江岳约好了时间出去玩,他笑着邀请迟漾一起,还把丰富的攻略流程发给迟漾。
迟漾冷冷地看他一眼,呵,跟他那个讨厌的徒弟一起玩?整天师父师父叫个没完,何静远不嫌他吵、摸他的头、会对他笑。
迟漾才不要看到这些,“我有事,你们玩吧。”
他冷脸的样子依旧很漂亮,何静远难免怕他生气,客套道:“你不想我出去的话,我还是陪你吧?”
听听,多委曲求全的话啊,迟漾一旦答应就会背上天大的黑锅,于是迟漾冷冷地笑了,弯起的眼遮住阴冷的瞳仁。
“你一定要去吗?”
何静远嗅到危机,连连摇头,有些可怜地低下头,“那还是不去了吧……”
他低眉顺眼,迟漾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的小疤,指腹搓住那块小点,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能比他对何静远更好,可何静远总撒谎、乱跑、还妄图用糖衣毒药毒死他。他深知何静远总爱伪装成静善至美的好人,深知他狡猾善辩、凉薄寡情,但迟漾还是想多信任他一点。
迟漾点点攻略上的时间,“除了上班,你只能在这些时间段出去,其他时候必须留在我身边。”
何静远大喜过望,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迟漾突然露出了一个极为漂亮的笑,何静远被他迷得愣住了,脑子很久才回神,脑海里轻飘飘地浮现出迟漾的要求:
“现在,把衣服脱掉吧。”
何静远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相信,这不知羞耻的话是从迟漾嘴里说出来的?他啊了两声,迟漾很好心地重复给他听,何静远一把捂住他的嘴,飞快看了一眼远处的钟点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种事情怎么也得两个人的时候吧……
迟漾毫无负担,看向他胸口,“脱掉衣服,就可以出去玩。”
何静远攥着领口,为难,“已经……很肿了……”这有什么好吃的……难道小羊还在口yu期?
迟漾无辜地眨眨眼,漂亮的眼里只剩强硬,“这是交换条件。”
何静远忍着屈辱,一点一点脱掉,为了“自由”,充当迟漾的下午茶。
……
电话救命似的响起,何静远终于找到喘气的机会,赶紧放到耳边:“遇到问题了?!”
江岳语气很急,“师父——他们要求太多了……!”
何静远挂了电话慌忙拢起衣服,遮住满身咬痕,“你好好休息,我得去一趟。”
迟漾支起脑袋,“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他昨晚一直在做安排,熬了个大夜,神经放松后困得不行,但不能放何静远独身一人。
何静远压住他,摸摸他的脑袋,“乖啊,你很累了,我好心疼了。睡吧,我晚上十点半之前一定回来。”
迟漾听到某两个字,眼睛澄亮。
“真的吗?”
又是撒谎骗人的吧,何静远出了这扇门就会逃得无影无踪。
何静远再三保证,迟漾叹了口气,放手了,“何静远,不要撒谎,不要骗我。”
“当然不骗你。”
他揉着眼睛送何静远到门口,角色对调,他成了被囚在房间里的宠物小羊。
迟漾盯着何静远的背影,困得两眼发直,他伸出手又收回,轻嗅指尖上何静远的气味。这一刻,他眼前出现很多个自己,他们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里望向同一个背影,只有此时的他,手里是香的。
他这样想:如果我叫他的名字,他会回头吗?如果我真的放开手,他还会回来吗?
他惶恐不安,而他期待的,是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
何静远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挺起腰板走了两步,胸口一阵痛痒,今天迟漾赢的次数有点太多了吧?他眉眼一垂,有了主意,立刻端上温柔的笑脸转身跑回迟漾身边。
迟漾愣愣地被他拥抱了。
何静远的发梢掠过他的鼻尖,送来同一种洗发水的清香。
他拥有了一个何静远主动的拥抱。
迟漾不自觉停止了呼吸,心脏跳得极快,不知名的芽儿快要从他的胸膛里破土而出。
迟漾低下头,鼻尖埋进他的发,“你……干什么?”
何静远笑得那样温柔,柔软的嘴唇咧开,露出被迟漾洗得很白净的牙,“只是刚分开,就有点担心你了。”
迟漾移开视线,很小声地申辩:“我又不是吴晟,不需要你操心。”
何静远收起笑脸,竟是有点委屈,“我不会担心他啊,我只对你牵挂。”
“牵挂?”迟漾捏捏他的脸,何静远的话语越发诱人了,“你……只牵挂我?”
何静远重重点头,“乖乖待着啊,别让我太思念你。”
“思念……?”
迟漾突然被好沉重的感情砸中,一阵又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门框,看何静远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悄悄按紧了胸口,心脏剧烈跳着,他的手掌发麻了。
迟漾暗暗想着:他中了剧毒。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