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者:
泥巴姥爷 更新:2026-02-02 16:02 字数:3091
他环住迟漾的脖子,松了一口气,迟漾的动脉就在他的胳膊下面,有力地跳动着,这只诡异的小羊和正常人类一样有着年轻健康的身体,难道魔鬼总爱住在完美的躯壳里吗?
脑海里闪过很多恐怖电影的画面,他看着装修单调的房子,止不住地好奇迟漾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何静远害怕地贴住迟漾后背,嗅到一股好闻的香味,乱蹦乱跳的心突然安宁下来,何静远摇摇迟漾的肩膀,“迟漾……”
“嗯。”
何静远又沉默了,想不到该怎样问他,如果真的是要做不好的事情,突然挑破不亚于踩到地雷;如果揣着明白装糊涂,兴许还能相安无事一段时间,介时他能旁敲侧击,揣度迟漾的真实意图。
他很快理清思路,一切都要围绕迟漾是他的新上司展开,万一是他误会了,委婉一些不会撕破脸,以后还能好好合作。
只是思考半分钟而已,迟漾很轻地说道:“你又冷暴力我,你很擅长这个吗?”
何静远一愣,他从迟漾的话里感受到埋怨,以及……不安?
他在不安什么?最该不安的人是何静远才对。
何静远连忙回应:“对不起,因为我很重视和你的对话,我很重视你,加上我脑子转得很慢,我需要深思熟虑,说话就会很慢,我不想冷暴力你,让你感到受伤,我真的很抱歉,我会改的。”
迟漾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信了,又好像没信。
何静远沉下心,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迟漾再要生气他就真没招了。
所幸迟漾没有继续发难,步伐稳健地走进房间,开了灯,宽敞的房间干净舒适,配色全是温暖的橙色,是和迟漾完全相反的热烈。
迟漾随手把何静远丢在床上,他小声抽气,屁股差点裂成八瓣,举着受伤的手,在床上滚了半圈,他抬起脸,迟漾居高临下,表情满是好奇。
他总是对何静远表露的一切情绪感到惊讶和好奇。
“很痛吗?”
“还好,我只是被吓了一跳。”
迟漾深深望着他依旧带有痛意的脸,指腹擦过他的眉眼,像是看穿了何静远的谎言,他短促地叹了口气,表情很无奈,想说“你又在骗我”,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可以开始讲你们的故事了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皱着眉,眼睛不自觉看向左边,补充了一句:“你们的初遇,是怎样的?”
第4章 “何静远,真没用。”
初遇啊。
“我们很小就认得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们就是玩伴。”
何静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迟漾趴在他身边,压着软软的抱枕,他翘起脚,一前一后晃动。
“嗯……所以你不记得你们的初遇吗?”
何静远沉思着,赶紧嗯了一声,再晚一秒迟漾又要生气了,于是他为自己多争取了一秒钟。
“我活着的这些年里,吴晟在我的记忆里占据了90%,但我一直在认识他,每一年的他都在成长,我一直在初遇最新的他。”
“嗯……”
迟漾的声音变得很苦恼,藏着不为人知的不屑,像是在说:那又怎样,你们离婚了。
迟漾看了表,闭上眼,埋怨道:“因为你违约,导致我只能听一分钟的故事。”
何静远呆呆地啊了一声,他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紧张坏了,他担心迟漾下一秒就要控诉他是个撒谎精,冲他发疯。
然而迟漾只是一头扎进被子里,就这样趴着不动了。
何静远盯着时钟,数着秒,已经过去五秒钟了,迟漾居然没说他冷暴力。
他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小声唤道:“迟漾……?”
迟漾一动不动。
他用气息音:“迟漾!”
迟漾一动不动。
何静远恍然大悟,十点半了,邪恶小羊没电了。
何静远缩着腿,头很烫,他困得厉害却睡不着,小心翼翼钻进被子,在月光下望着迟漾安静的脸。
真的不认识啊……这样的长相,他不可能忘记的。
长得很漂亮的迟漾到底想干嘛?迟漾知道他离婚了,难道是看他孤家寡人还受了伤,所以同情心泛滥把他捡回来养伤?开玩笑吧,他可以住院啊,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想到这里,何静远戳戳迟漾的脸颊,长得很漂亮的迟漾是个很奇怪的人。
很敏锐,很敏感,一丁点怠慢都会被扭曲成恶意。说话慢就是冷暴力,拖延几分钟就是违约……
迟漾没有弱点吗?
何静远趴累了,屁股刺痛,想站起来缓一缓,一抬头就头晕眼花,只能倒在床上虚弱成一滩史莱姆。
他着脑袋回忆跟迟漾的对话,妄图找到迟漾的动机,如果找不到动机,他该怎样离开这里呢?等到他的伤好了,迟漾会放他走吗?
会的吧。
他提出的每个要求,迟漾都满足过,只要符合事实、合乎逻辑,迟漾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这样一想迟漾只是诡异而已,又不是恶魔,还是能搞定的。
何静远吞吞口水,又有点渴了,可这房间很大,装满了无用的收藏,唯独没有吃的、喝的。
嗓子干痒,他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身边的人动了动,很疲惫地揉揉眼睛,“嗯?”
何静远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对不起……”
何静远生平最烦被人吵醒,一旦有人打扰他的好梦,必然要遭殃,这会儿闯祸了,吓得缩到一边,身上的酸疼全都顾不得了,抬手捂住脑袋。
旁边传来很轻的叹息声,“你要干什么?”
何静远透过指缝看他,这个时候说他想喝水会不会被揍死?
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没事……”
迟漾微微扁着嘴,眼皮一垂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突然坐起身,何静远被他吓得往旁边滚了大半圈,再抬眼房间里哪里还有迟漾的人影。
何静远清清嗓子,“迟漾?”
迟漾很快回来了,面无表情递来一个保温杯,整整八百毫升,恒温五十度。
何静远震惊地捧着杯子,而迟漾跟之前一样一头栽到枕头上,瞬间就睡着了。
何静远抱着杯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
早上七点半,迟漾开机了,他伸了个懒腰,在床上当起了自由蛙,泳了三下。
转头看到睡得很沉的何静远,他轻轻抿着嘴巴,很克制地露出平淡的微笑,指腹扫过他的额发,拇指按着他的微皱的眉心,何静远人如其名,恬静的面庞上满是疏离,生得又薄情又倔犟。
迟漾最喜欢他的眼睛,但何静远闭着眼,这张脸就只剩倔。
手指捋开他的额发,迟漾面色一怔,两只手飞快贴到何静远脸上,手心手背都被烫到!
迟漾一激灵翻起身,然而,起身太猛眼前一黑,嘭得一声双膝跪地,倒下,一动不动。
何静远被吓醒了,他的头好重,打着哈欠转过头,悲惨地想道:原来高烧烧死也挺难受的。
他看看倒在地上的人,很难同情。
这位好手好脚的家伙是怎么了?被他的高温吓到了吗?那也不必摔得这么惨嘛……
“迟漾……你怎么了?”
“迟漾,迟漾!”
何静远吊着破嗓子喊了几声,装得很关心他,但他嗓子快冒烟了,实在装不下去了,“迟漾……你别死我前面好不好,帮我叫个医生再死。”
何静远举着受伤的手,翻到床边,蹬蹬迟漾:“哎……?你摔死了?”
大概过了三十秒,迟漾从地上爬起来,像是从没摔倒一样,扒起何静远低垂的头,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没死。”
何静远习惯对别人报以礼貌的微笑,他疲惫地牵起嘴角:“啊,那真是太好了,求求你,可不可以帮我叫医生,我快病死了。”
迟漾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叫医生。”
何静远已没有力气跟他打辩论赛,脑袋一低彻底昏迷。
“唔?”
“何静远,别装了。”
“何静远!”
……
五分钟之后,医生到了,迟漾背着手往床上探头,医生掀开何静远的衣服,满身伤口发炎了,必须马上消炎。
他刚要脱掉睡裤,迟漾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医生冷静,“如果不需要我检查,那只能麻烦您亲自上药。这是消炎药,我给他挂上点滴,计时器响了拔掉就行。”
迟漾一一记下,医生走了,他坐在床边,摸摸何静远的额头,不屑地讥讽道:“真没用。”
人生病了不都是睡一觉就好吗?
何静远,真没用。
第5章 “你太娇气了。”
迟漾像只小蚂蚁,把医生带来的药一个一个搬到床上,从医药箱里搬了很久,描边似的摆在何静远身边。
消炎药放在何静远的鼻尖上保持平衡,把何静远搞成了祭坛,摆好祭品就能大显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