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者:朔风饮曜      更新:2026-02-02 15:47      字数:3017
  而且当前重中之重是学习。
  万一导致成绩下滑呢......
  春末夏初的风带着暖意,杏花打着卷儿飘落到少年的脸颊,闻冬序带着心事入睡,睡得不踏实,他抬手挠了挠脸,入眼是满树的花瓣纷飞。
  身边好像有人。
  闻冬序侧过脸对上沈灼的视线时,心脏差点停跳。
  沈灼靠着桌子,手里转着笔,偏着头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头发上都沾了几瓣杏花。
  笔身在他指尖转过来转过去,转出残影。
  闻冬序视线飞速扫过门锁,确认自己睡觉前是锁了门的,就是为了防沈灼,那这厮又是怎么进来的!
  “翻进来的。”沈灼好像能看透闻冬序的心思,他慢慢坐直,笔最后在指尖上划了个完美的弧度落进手心。
  闻冬序坐起身抹抹嘴角,还好睡相还行,没流口水什么的.....
  “我......”刚睡醒,脑子还没来得及彻底开机,但第六感在疯狂尖叫,让闻冬序抓紧找个借口,这这状态跟沈灼单独相处简直就是要白给!
  但沈灼没打算给闻冬序反应时间,直接捏着他手腕转了个圈,让人面向自己坐着。
  四目相对,闻冬序先撇开了视线,又被沈灼捏着下巴把脑袋转了过去,非要让他看着自己。
  风摇动着树枝光影浮动,带着春日的温度,晃成一片细碎光斑,闻冬序鼻梁侧的小痣随着光影隐现,沈灼的视线落到那颗小痣上。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翻墙进来。”沈灼声音带着委屈,琉璃色的瞳孔里明晃晃映着闻冬序的倒影。
  “因为我锁了门。”闻冬序嗓子发干。
  “你不解释一下吗?”沈灼用力眨了眨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带着眼底黯淡的阴影一块闪动。
  然后闻冬序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倒影上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是要掉眼泪的节奏。
  “随、随手就锁了。”闻冬序揉了揉渐渐涨起来的太阳穴,看来沈灼这一次是打算先兴师问罪,但自己一会要怎么哄?
  “你是在躲着我吗?”沈灼一副不可置信又受伤的样子,还吸了吸鼻子,眼泪将落不落的楚楚可怜。
  你终于意识到我在躲着你了。
  闻冬序被沈灼的眼神看得心软,他叹口气,刚想开口解释,就听沈灼又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
  “你就是很粘人。”闻冬序实话实说。
  “你会讨厌我吗?”沈灼看着闻冬序认真地问。
  “没有讨厌。”闻冬序依然实话实说,“不过你刚来那几天确实欠儿的想让我打你。”
  沈灼噙着泪花笑了下,鼓起勇气:“那我想跟你说......”
  闻冬序闭了闭眼,审判命运的时刻开始了。
  到底用理由abc哪个呢?学习为主?时机不合适?还是发张好人卡?
  但自己真的能拒绝得了沈灼吗?
  而且人哭了怎么整?没经验啊,这种情况一般该怎么哄?
  “我想说.......”沈灼看着闻冬序的眼睛,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主动偏开视线。
  说吧说吧,一会大不了点小公鸡随便选个理由,实在拒绝不掉就——
  “想说我......”沈灼越说声音越小。
  赶紧说啊!
  第49章
  “我, 我——”沈灼下定决心般抬起头,卡壳到第三个“我”的时候,闻冬序家的大门“嘎吱”一声, 俩人齐齐回头,看见门洞里伸出来一只手。
  “哎?序哥家没人?咋还锁门了?”是李倾的声音。
  “不能啊?你再摸摸?”展腾云的声音传来, 还喊了声闻冬序的名字。
  沈灼原地僵住,闻冬序站起身慢吞吞走去了大门旁边, 路过沈灼的时候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在家,我来开门。”闻冬序打开门锁, 把门拉开。
  “哎,我就说小序在家呢吧。”李倾挤进院子,看见沈灼, “原来沈灼在这啊!”
  多么好的午后,多么美的杏花。
  但又失败了。
  为什么每次临要说出口,就会紧张呢。
  看着闻冬序的脸就紧张,一紧张就说不出话, 一说不出话就白搭。
  两次失败让沈灼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点。
  以闻冬序的脑子,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内心想法的。
  但他为什么毫无反应, 还躲着自己。
  是在等自己开口吗?肯定不是。
  就算自己开了口也是会被拒绝的吧?
  那闻冬序为什么还在装不知道呢?
  他喜欢女孩子?不像。
  他不喜欢自己?也......也不像。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闻冬序的话又浮现在沈灼眼前。
  闻冬序的意思是......不想再更进一步?
  但他又那么能容忍自己, 从来没有表现过一点抗拒或不情愿的意思。
  那如果想更进一步呢?闻冬序会是什么反应?会拒绝?还是......
  会不会连朋友也做不成?
  沈灼突然有点后怕。
  沈灼自从两次失败,没再有别的动作,闻冬序稍微松了口气,能一直保持现状对于他们目前而言, 是再好不过的。
  日常相处时,沈灼明显也收敛了,连李倾这个大大咧咧的都看出来沈灼最近不太对。
  李倾:“欸?灼哥你最近吃错药了?怎么感觉你变内向了?”
  “你懂个屁,这说明我徒儿是成长了。”展腾云托着下巴, “人成熟的标志大概就是变得冷漠又内敛。”
  “姐你少看点没啥用的书吧,脑子都被荼毒了,”李倾叼着笔,“搁你这么说,我们小序从小就成熟,冷漠又内敛。”
  “大概是爱而不得吧。”沈灼揪起来掉在桌上细碎的花瓣,轻轻吹走,忧郁道。
  闻冬序笔尖不自觉顿了下,开始想要是沈灼作死把一切抖落出来,自己该怎么收场?
  灭口还是?
  姐弟两莫名打了个冷颤,李倾伸出尔康手:“好了灼哥你别说了!我怕我今天走不出这个院子。”
  “虽虽虽然我很想知知道我徒儿到底怎么个爱而不得,但但但我还没活够。”展腾云低下头开始写题,“最近知道的秘密有点太多了,我怂了。”
  “小序就不好奇吗?”李倾胳膊肘捅了下闻冬序。
  闻冬序甚至没好意思抬头,他感受到了沈灼的目光这会正停留在自己身上:“不好奇。”
  废话当然不好奇,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但我更好奇李倾你这次考试错了哪些题。”闻冬序冷冷道。
  李倾闭了嘴。
  天色将晚,闻冬序把仨人打发走,打算替胡叔的班卖会煎饼,开春之后,胡叔就不只在商场门口卖煎饼了,而是推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地卖。
  闻冬序锁好门,刚拐过胡同口就看见路边地上蹲着个拿小石块画画的身影。
  画的还是眼熟的两个火柴人。
  闻冬序:.......
  沈灼抬头嘿嘿一笑。
  闻冬序看着眼前人小心翼翼的神情,叹了口气,也没问他在这蹲着干嘛,冲沈灼偏偏头:“走了。”
  “干嘛去。”沈灼语气带着点小兴奋,起身跟上闻冬序。
  “走街串巷跟城管躲猫猫。”
  “这次换我骑。”沈灼说着就想把胳膊搭闻冬序肩膀上,但刚抬起来他就犹豫了。
  他之前和闻冬序接触时,从来没问过闻冬序会不会不舒服,万一闻冬序其实不喜欢别人触碰他呢?
  平日里好像也确实很少看见闻冬序和谁有过比较亲密度接触,班级的男生也没见谁像自己这样上去就搭人家肩膀.......
  自己仗着闻冬序脾气好,一直以来都让他很为难吧。
  闻冬序侧头看了沈灼一眼,伸手拍了下沈灼胳膊,“发什么愣呢?我刚刚说给你骑。”
  “啊,没愣。”沈灼回神,下意识摸了下被闻冬序拍过的胳膊,换上一贯的笑容,“那说好了我骑,你坐后面吆喝。”
  “吆喝个屁。”闻冬序笑了起来,“现在谁还走街串巷吆喝。”
  果然,还没等见到胡叔,离老远先听见了大喇叭的叫卖:
  “卖煎饼嘞,小米煎饼、苞米面煎饼、杂粮煎饼、地瓜面和小麦煎饼嘞,嚼劲十足,谷物原香。”
  “听得我又饿了。”沈灼摸摸肚子。
  “啃两块煎饼就饱了。”闻冬序说。
  告别了胡叔,沈灼拿起喇叭,非要体验一下边喊边卖的感觉,声称这样更有代入感,又因为想骑车,就把喇叭塞进闻冬序手里,让闻冬序给他举着。
  闻冬序在后座沉默了下,从兜里掏出来了个口罩戴上。
  沈灼骑车过了三条街,闻冬序无比庆幸兜里还揣着个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