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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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溯 更新:2026-02-02 14:51 字数:3113
他不想回家,所以一直在修车厂待到了关门。白景把他送到了小区门口,叮嘱他回去后吃药,注意着点手,别碰到什么了。
z市的天比s市的冷太多了,风一吹,刺骨得冷。贺知松在门口超市买了点速食,准备回去随便煮点吃吃。刚从穿过小区规划的停车场,他猛地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哥就站在单元门楼下,穿着他买的大衣,手里挂着两条同款的围巾。
贺知松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喉结,随后他看见哥抬起头,慢慢地朝他走来。
“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魏远冻得腿都麻了。
贺知松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怎么,吓傻了?”魏远觉得他的反应好笑。
“哥,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没事吧,伤到了哪儿吗?”贺知松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几乎是狂奔过去,一头扎进了温暖的怀抱。他不是小孩了,不能随便哭鼻子,尤其是在哥面前,很丢脸。
但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再度出现,他哪里能忍得住,几滴眼泪控制不出地涌出,开口也成了强忍着哭声的呜咽。
“小心手,别又弄伤了。”魏远尽量控制着他们的距离。
一直等到眼泪彻底风干,贺知松才肯放开,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很红,所以没敢抬头,垂眼小声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你手不是受伤了吗?”魏远实在冷得受不了了,“上楼再说吧,哥都要冻死了。”
“哥,你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去接你的。”贺知松帮他拿着行李,手里的行李挺重,哥这次应该会在z市待很久。
“又不是不认识你家住哪儿。”魏远走得比贺知松快,提前输入密码打开了门,“行李还是给哥吧。”
贺知松知道自己又被当场小孩了,“我又不是残疾,难道连行李都能拿不动吗?”
魏远笑了一声,换鞋开灯,“你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贺知松关上门,把行李箱提到房间。
魏远翻了翻他在门口超市买的东西,除了一些功能饮料外,其他的都是泡面,“你一个人不会就吃点泡面吧,多没营养啊。”
“我右手伤了,做饭什么的都不方便。”贺知松说,“但是哥来了,哥可以给我做饭。哥这次就住在我家里好不好?我睡客厅就行。”
说完,贺知松又着急忙慌地去房间里翻床单被套。
魏远在沙发上干坐了会,开口道:“小松,我有话想对你说。”
贺知松单手抱着被子出来,坐到了他身边。
“小松,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哥指的是什么?”贺知松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是哥没来找他,他一定会觉得那位西装男和哥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哥来了,还主动提起了这件事,那就绝对是他多想了。
“那只是哥曾经生意上的朋友,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哥。”贺知松眼神灼灼,“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
第61章 讨厌你是我哥
“因为我不想和你产生误会。”魏远的表情毫无变化,“兄弟之间还是得亮亮堂堂说话。”
贺知松不接受这套说辞。
什么狗屁兄弟,这东西到底还要拦住他们多久。
他能感受到哥对他有感情,但就因为这层莫名其妙的关系,哥始终在把他往后推。
他们明明不是亲兄弟!
贺知松难以压抑心中忽然冒头的恶意。如果关姨和父亲离婚就好了,如果小夕没有出生就好了。如果他当初不考虑那么多,不管不顾地把哥弄到手就好了。如果自己能再有出息点,当年追上哥的车就好了。
“好。”贺知松努力调整好情绪,笑着说,“哥,你来了我就不设闹钟了,明早八点喊我起床,我得去医院复诊。”
“今天…”
“沙发能拆成床,白景哥昨天就是在这儿睡的,”贺知松拽着他起来,用左手自顾自将两张沙发拼在一块,“哥,客厅没有空调。我等会把房间空调开着,今天就不关门睡觉了。浴室随便用,我在修车厂洗过澡了。哥,晚安。”
“晚安,早点睡。”魏远说。
收拾好行李和床,魏远枕着不熟悉的床垫,目光落在房间里昏暗的光线上。
在别墅的时候,他特意在贺知松的床边装了一盏小灯,那盏灯的光很暗,既能给贺知松适当的安全感,又不会影响到他的睡眠。
没想到贺知松把这个小习惯延续到了现在。
不知过去多久,魏远听到了房间里悉悉索索的穿鞋声。他闭上眼,侧身躲进沙发的靠垫里。
贺知松在他旁边看了很久,久到他连心跳声完全乱了。他无比庆幸客厅没有开灯,房间内的灯又照不见他一眼就能看出是装睡的脸。
哪有人能一声不吭地盯着看那么久的。
“哥。”
魏远一激灵,没吱声。
“我讨厌你是我哥。”
魏远皱眉,心凉了半截。
自己被讨厌了?
为什么?
魏远真想坐起来,看看后面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贺知松说完后就回了房间,只留他一个人默默咀嚼那句话的意思。
他已经,讨人厌到让贺知松专门不睡觉出来骂他的程度了?
魏远郁闷地失眠了一个晚上,断断续续地睡,又断断续续地醒。
虽然贺知松订阅了叫醒服务,但当他醒来的时候,贺知松已经在厨房忙了好一会了。
魏远后半夜一直迷迷糊糊,早上起来也不太清醒。
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七点。
“哥,洗漱一下吃饭。”贺知松端出来一个砂锅,“我煮了点粥,就随便吃点吧。”
魏远先用冷水洗了把脸,顶着一嘴的泡沫出来,“怎么起那么早?”
“因为睡不着,索性不睡觉了,早点起来做早饭。”贺知松放好碗筷,“哥睡得习惯吗?”
“还凑合。”
“那就好,我还怕哥不习惯,今天就闹着要走呢。”
有了昨天那档子事,魏远总觉得这臭小子在冲他发脾气。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你要赶我走,我也没办法。”魏远拉开凳子坐下。
“我怎么可能赶哥走!”贺知松重重把小菜碟推过去,这回是真的带上了脾气。
魏远笑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完早饭不到八点,贺知松复查完要去修车厂,魏远打了辆车,带他去赶最早的看诊时间。
他送贺知松进看诊室,找了个空闲的凳子坐下刷手机。即便是工作日的早上,医院依旧人来人往,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块,听着实在有点烦了。
“哥?”
魏远抬头一看,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小州,你怎么在这?”
“哥!我是来实习的,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哥。”于青州眼底的喜悦一瞬间消失,“你受伤了?”
自从那天送走于青州后,他经常能收到这孩子的发的消息。于青州在美国的继母是大学教授,在后妈的教学下考上了当地的大学,考上的专业还是很难的临床医学。
现在看来,于青州的变化确实很大,完全没了以前那副混混的样子,不止是长相,连气质和气场都焕然一新了。
魏远指了下紧闭的看诊室大门,“没有。是小松,他骨裂了。”
于青州放下心,坐到他身边,调侃道:“哥,你还和贺知松住在一块啊。”
“不算吧,我都和他好几年没见了。”
“他都几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黏着你啊,像什么样子?”于青州有点嫌弃,“都不知道丢人吗?”
“我只是照顾他几天而已,等他手好点了我就回去。”
“我才不信呢,哥总是对他心软。”于青州撇了撇嘴,“明明对我都不这样。”
“说起来,你从国外回来怎么都没告诉我?”
“还不是因为你在s市。哥会为了我专门从s市飞过来吗?”于青州自问自答,“肯定不会吧。”
魏远说:“当然会了。”
“骗骗贺知松这种傻子管用,骗我不管用!”过去了那么久,于青州也能坦然接受自己并不是魏远最偏爱的人了。哥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他能做的就是默默站在哥的身后,当那颗永不会偏向他人的树。
“你学骨科的?”魏远问。
“实习嘛,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个科室。”于青州甩了甩手里的册子,抱怨,“很忙,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于青州这两年第一次和魏远见面,话明显比平常多了很多,他站起来转了一圈,问:“哥。他们都说我变化很大呢,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了。哥,你看我有变化吗?”
魏远刚想开口,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于,你病历单拿完了?”
魏远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直奔他们而来,看样子是和于青州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