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折溯      更新:2026-02-02 14:51      字数:3162
  “从来没生过病?”魏远抓住了这个字眼,眉毛不自觉皱起。
  “贺知松同学的身体一直很不错。”唐黛翻了下近几年的请假表,“一次假都没有请过。”
  “贺知松同学可能是学习压力大,做出了一些过激的行为。你可以在家中多观察一下,毕竟贺知松最听你的话。”
  魏远只觉得自己连手机都快握不住,他不免联想到这半年发生的一切。他花了大把的时间用在照顾贺知松身上,但贺知松还是会经常生病。
  “唐老师,你没有骗我吧。”
  前进的车流在此刻停歇,这声唐老师贺知松听得无比清楚,转向灯换到了右转,他脑子一片空白,抬脚往马路上走。
  几辆车并排着右转,他们隔着一段路对视了一眼。
  贺知松旋即看到了飞扑过来的身影,紧接着才听到近在咫尺的汽笛声,身子猛地被拽进人行道,他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比起摔着的屁股,贺知松更加担心被当成人肉垫子的哥哥。
  “哥?”
  “贺知松,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就死了!”魏远擦了把脸上狂冒的汗,他看见贺知松直直地往车流里面冲,就差一点那辆车就要撞上去了,“妈的,我还以为心脏要停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哥,我只是没看见…”贺知松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呆呆愣愣,还没缓过神。
  “我明明看见你…”魏远不想多猜测,他坐在那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手和脚都在抖,身上更是一阵又一阵地泛冷。
  “哥哥,我害怕…”没等说完话,他忽然看见哥哥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抗拒他的触碰。
  “贺知松!你到底…到底想要我怎样?”不知道是不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魏远一下全爆发了,“我问你,你右手的伤到底是怎么伤的?为什么一直不见好,是你自己弄伤的是不是!你们老师说是你自己把伤口掰开的,妈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贺知松显得格外无措,只能装傻装到底,“哥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我都快看不清你了。”魏远说,“你有必要冲到车道里面去吗?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哥哥…”贺知松仿佛一瞬间丧失了解释能力,或许是哥哥说的话句句属实,亦或是自己不断涌上来的愧疚心。
  他怕了,怕再次被无视。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魏远觉得眼睛又干又涩,脸颊好像滚下来两道热流,视线一片模糊,“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哥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吗?”贺知松瞪大眼,“为什么不告诉我阿姨怀孕了。哥哥到底是怕打扰我学习,还是想悄无声息地把我送回去?”
  “你…”
  “当初是哥哥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但是你瞒着我和别人相亲,还和阿姨说要把我送回去。”贺知松捂住脸,“你不是我哥哥吗?就这么着急要赶我走…”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回家。”魏远冷笑一声,“你偷看我手机了是不是?没经过我允许翻看我手机是犯罪。”
  贺知松没说话,默认了。
  “贺知松,我说了我会照顾到你高考。”魏远这会冷静下来了,他下定决心开口,“也只会照顾到你高考。高考结束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永远别再联系。”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话的。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害怕你离开我了,我只是想要你多陪陪我。”
  “为了你我放弃了自己的娱乐时间,全用在了给你养身体上”魏远站起来,“你是不是看我和傻子一样?”
  “不是不是的。”贺知松想去拉一下哥的手,但哥不看他,闷头上了摩托车。
  他跟着爬起来,紧紧抓住魏远的衣服,就像他们第一次遇见的那样。不过这次魏远坚定地甩开了他的手,扬长而去。
  第47章 出走的决心
  接到魏远的时候,林谶整个人都是懵的。
  魏远只穿了一件短袖,外套不知道去哪儿了,人歪在树边,脚下躺着一堆烟头和捏扁的啤酒罐。
  他和魏远认识那么多年,就没见过对方那么浑浑噩噩的样子,连脑袋上的红毛都像褪了色,毫无光彩。
  “走啊。”林谶摇下车窗,朝外面的人抬抬下巴,“穿那么少不冷啊。”
  魏远敲了敲发软的小腿,晃悠晃悠站起来,问了个很傻缺的问题,“我车怎么办?”
  林谶被噎得说不出话,“难道会有人偷你车吗?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这边的治安又不好,明早来一准没了。”
  “那你非要跨三个区跑这儿来干什么!”林谶语气逐渐不满,他在家睡的好好的,突然一个电话就被薅起来,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地儿。
  “我心里难受!”魏远几乎是吼出来的,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点,“我心里难受!”
  “你有病啊?”林谶一脚油门往前开,等转了一圈回来,魏远还是坐在原地,手里换了根刚点的烟,一脸阳痿的样子。
  他啧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拽他胳膊起来,“你看你胳膊凉的,我看你真犯病了!”
  魏远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自己还能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也来了脾气,“我就是有病,我这一年都犯疯病了。”
  林谶和他在路边对峙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靠着他坐下,问他要了一根烟。
  “又是因为你弟弟?”林谶问。
  魏远没接茬,身子慢慢往下缩,“我妈怀孕了,就因为她怀孕了,所以逼我也要成家。”
  “还有我那个弟弟,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我当成是哥。”魏远自嘲,“我就是个笑话。”
  和贺知松分开后,他专门去调查了下贺知松的病例。在遇见他之前,贺知松几乎不生病,所有病例记录都是九月份以后堆起来的。
  十月份他们刚认识,贺知松一个月去了五趟医院,十一月份六趟,十二月和一月都是四趟。新年开始好了很多,他甚至以为是自己把贺知松的体质养好了。
  可到了三月份,贺知松又开始频繁生病,到后来甚至弄伤了右手。
  贺知松的病态他真真的看在了眼里,贺知松病了几天,他就陪了他几天。除工作以外,他近一年的时间都用在了贺知松身上,几乎是把所有的关心都送到了小孩身上。
  这样还不够吗,他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行?
  所以魏远无法接受贺知松的所有病痛都是因为自己。就因为想要得到他的关心,所以贺知松一次又一次地自我伤害。
  这孩子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魏远用手比了下大概的距离,“今天下午我真的吓得魂都要没了,那辆车离他大概就两米,要是我再慢一点,他说不定…”后面的东西他不敢多想,足够他做好几天的噩梦,“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的斑马线,明明是红灯,他就那么直愣愣地往车流里面冲。”
  林谶没什么好安慰他的,就扶着他的肩膀,偶尔拍拍。他明白魏远一下子接受不了那么多,也能理解他。
  魏远昂头喝了口啤酒,转头看着林谶,“我记得你在s市那边有家茶场是吧。”
  “你外公当初给我爷爷的。”林谶能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在林谶的记忆中,魏远一共有两次出逃。
  一次是小学,因为魏远被人骂是没有爸妈的孩子,豆丁大的人走了一夜,走到了他家门口。
  魏远在他家里一躲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关阿姨只来过两回,一次是问魏远为什么要跑,一次是给他送了日常用品。这两次关阿姨都没有提出要把魏远接回家,最后还是魏远的外公把他给接回去上学的。
  第二次则是在高中,快高考的那一阵子。
  魏远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染了个红头发,大半夜地出现在他家窗外。那天晚上魏远什么话都没多说,抱着书在他房间写了一夜试卷。
  那次魏远两周没去高中,关阿姨没来过问原因。
  后来林谶听说是因为关阿姨和其他男人同居,把魏远也带去了男人家里。
  男人并不喜欢他,处处挤兑他不说,还在背后说关阿姨的坏话。魏远的性子直,当着关阿姨的面和男人产生了冲突。但魏远没得到关阿姨的支持,所以魏远逃走了,逃到了他家。
  魏远这次肯定也想要用同样的方式,逃过残酷的事实。
  “你要抛弃你在这边的事业和朋友吗?”林谶摇头,“我第一个不同意。”
  “林家最近不是在往这块靠吗?我知道你最近也在尝试这一块。”魏远死死盯着路边的一片树叶,“我公司给你做,我相信你。”
  “我要你公司干什么?你有想过你手底下的员工吗?”
  “我又不是要卖公司,你入股好了。”魏远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妈当年就一直想要我跟着外公干,她现在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