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作者:悦君不知      更新:2026-02-02 14:30      字数:3174
  不远处出口的几个正在疏散的商场警卫突然转头,警惕地摸向腰间的□□——alpha易感期失控是危险信号。
  “溪引,你——”阿德里安的声音哽住了。
  他闻到了。不仅是她的血腥味,还有自己身体本能给出的回应:自己腺体的那股水仙花那清冷又脆弱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释放,像在呼应、在诱惑、在哀求此刻对面人身上的信息素标记来平息这场风暴。
  这是最原始的性别本能,是abo生理结构刻在基因里的诅咒。
  第98章
  阿德里安被感染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扯开了自己后脖颈的抑制贴。后颈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发红,散发出的水仙花香在这一片混乱的信息素海洋里,像一座小小的只为她亮起的灯塔。
  “标记我。”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决绝的温柔, “临时标记就行。能缓解溪引你的症状,能让你清醒——”
  “……不。”林溪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在关键时候林溪引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向后退,清瘦的脊背撞上一辆悬浮车的引擎盖。金属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服传递进自己滚烫的皮肤上,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不能……在这里……”林溪引喘息着说,眼泪还在抑制不住地流, “他们会通过标记残留来追踪我们的。”
  话音未落,车库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德里安放眼望去发现对面的人不是警察,是实验基地的守卫——那些经过特殊训练、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穿着防化服,手持麻醉枪,像一群沉默的猎犬从阴影里扑出来。
  “目标发现!实施抓捕!”为首的人厉声道。
  阿德里安挡在她身前。
  守卫们没有停顿。三把麻醉枪同时抬起,瞄准。
  就在扳机扣下的前一秒——
  车库入口处,刺目的车灯像两柄光剑劈开昏暗。
  三辆黑色军用悬浮车以近乎要撞毁一切的速度冲进来, 急刹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悲鸣。车门还没完全打开, 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翻滚下车,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麻醉针被精准拦截。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中间那辆车的驾驶座跃下——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车库里像燃着的炭,硝烟味的信息素霸道地席卷而来,瞬间冲淡了车库里的混乱气息。
  是博瑞。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辆车里下来的米诺尔。墨绿色的眼睛在混乱中迅速锁定林溪引。
  博瑞举起自己手上的枪,声音炸雷般在车库里回荡,“所有人放下武器!”
  看到熟人的林溪引死命咬牙将自己所知的基地的信息告诉了自己前方的两人:“证据就在商场的地下三层,快去派人去找,要不然就要让君特那个混蛋给逃掉了!”
  博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向米诺尔。两人之间没有言语,但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中,某种沉重的共识达成了。
  博瑞点头,转身时军靴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对着通讯器开口:“一队留守,控制现场,确保医疗安全。二队三队,深入地下三层——搜索所有生物实验室,查封一切纸质及电子记录。注意:发现任何活体实验品,优先转移,按最高等级生化危害防护处理。”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如果遇到抵抗……不必请示。就地清除。”
  士兵们没有回应,但动作更快了。装备检查、武器上膛、队形调整——所有流程在五秒内完成。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夜鸦,冲向车库深处那道不起眼的通道入口。
  还没等林溪引感叹联邦军队的效率,米诺尔已经冲到林溪引身边。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颤抖的身体,手指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眼神骤然阴沉。
  “他们难道拿你做了实验?”米诺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为了抵抗混乱的信息素我只能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抵抗……剩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自己的信息素过敏啊……但是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要想逃出来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博瑞在安排完毕之后并没有选择跟各个小队深入——
  “林溪引!”他反而是大步走过来,硝烟味扑面而来。他看见她蜷缩在米诺尔怀里,暗红色的眼睛眯了眯,突然伸手想把她拉过来,“跟我走,我的车上有军用级抑制剂——”
  “她的过敏体质不能用常规抑制剂!”米诺尔挡开他的手,红茶味信息素第一次带上了攻击性,“你连这都不知道?”
  “那你又知道什么?学院派的书呆子!”博瑞的寸头发茬几乎要竖起来,“她现在需要的是强效镇压,不是你那套温吞吞的——”
  林溪引从米诺尔的外套里抬起头,苍白如纸,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丝清明。
  林溪引的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缓慢移动。
  博瑞像一柄出鞘的军刀,那一头一看就很扎手的寸头在灯光下泛着青茬的冷硬,暗红色的眼睛烧着不加掩饰的焦躁。他的硝烟信息素霸道地切割空气,每一个分子都在叫嚣着:行动、镇压、速战速决。
  米诺尔则是另一副光景。墨绿色的眼睛试图维持冷静,但怀抱着她的力度泄露了米诺尔的真实情绪。
  ——他们还在吵。
  “这是最佳方案!”
  “最佳?你知道她的过敏史吗?在她初中的时候就曾因为误用通用抑制剂进了急救室!”
  “那是剂量问题!我有精确参数——”
  “参数是基于标准alpha体质的!她不是标准体!”
  她头痛欲裂。
  过敏反应让感官放大到残忍的地步,她的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流,滑过脸颊时带起火辣辣的刺痛。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灼痛。
  而最深处,那种属于alpha易感期的、原始的占有与标记冲动,正像熔岩一样在她血管里奔涌,撞击着理智的堤坝。
  而这两个人——这两个在她最狼狈时从天而降、本应是救星的人——此刻正用争吵往她本已超载的神经上不断堆叠重物。
  够了。
  林溪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息经过灼痛的喉咙时像吞下了碎玻璃,但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她抬起手——那个动作很慢,很吃力,仿佛手臂有千斤重——用沾着血和汗的掌心,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悬浮车引擎盖。
  啪。啪。啪。
  三声。不重,但在争吵的间隙里清晰可闻。
  博瑞和米诺尔同时顿住,转头看向她。
  林溪引睁开眼。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白泛着病态的红,但瞳孔深处那那簇固执的、不肯熄灭的光还在。
  林溪引看着他们,没说话。
  她只是用眼神,疲惫地、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
  闭嘴,我头疼。
  博瑞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她苍白的脸和不停颤抖的睫毛,那些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僵硬地别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地面某处砖缝,信息素收敛了一些。
  米诺尔则立刻意识到了,他在用这几秒钟调整情绪,没过一会儿他脸上的怒意已经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抱歉。”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懊恼,“我不该在这种时候争执。”
  博瑞没道歉,但他从腰间取出那个金属扁盒,默默递给了米诺尔。没有言语,但动作里有一种你专业,你决定的妥协。
  米诺尔接过盒子,打开,快速浏览里面的参数表。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几个数字上停顿片刻,然后点头:“剂量可以调整。我需要纯净水和无菌注射器。”
  博瑞立刻对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不到三十秒,所需物品全部到位。
  争吵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效而沉默的协作。米诺尔专注地调配药剂,博瑞指挥士兵建立警戒线、联系外部支援、压制俘虏。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男人现在倒是安静下来。
  林溪引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又有点温暖。
  虽然他们需要她这个濒临崩溃的病号来喊停,但是万幸,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了一声虚弱的抽气。
  然后她感觉到,一直安静跪在她身边的阿德里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
  林溪引侧过头,看向他。
  阿德里安没有看她,他正盯着米诺尔手中的注射器,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说:我在。别怕。
  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动作。
  比博瑞的硝烟、比米诺尔的冷静、比所有争吵和救援计划加起来,都更让她安心。
  于是她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水仙花的清冷气息包裹着她,稀释了空气中那些混乱的、刺激的信息素。眼泪终于开始止住,呼吸也不再那么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