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者:恶水症      更新:2026-02-02 14:27      字数:3002
  然后,亚夜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倒不是说这个举动本身有什么。问题是神野亚夜这么做的时候的神情——专注得过分,眼神柔软,嘴角带着一丝近乎宠溺的弧度。
  在学生时代,芳川桔梗自己倒是把所有的心思用在了研究上,但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宿舍楼下边那些黏黏腻腻、难分难舍、连眼神都拉丝的小情侣。
  此刻的场景,如果不是其中一方对这种事毫无概念,在心理上生理上都绝缘,在成年人的世界,有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他们此刻的相处:
  调情。
  芳川桔梗感到一阵头疼,抬手揉了揉额头。
  ……在当初决定成为一方通行和最后之作的监护人时,她想过很多可能的麻烦情况——各种研究机构对他们的觊觎,那些和一方通行有过节的街头帮派,照顾两个问题儿童的负担,还有应付一方通行糟糕透顶的脾气和自毁倾向……可她完全没有想过,清单里还会包括“疑似被女性治疗师调戏”这一项。
  ……她要教一方通行怎么保护自己吗?——在、面对异性的时候?告诉他什么是正常的好感表达,什么是交往和怎么交往,什么又是越界的占便宜行为?
  ……真是想想就尴尬到说不出话。
  在那时,亚夜抬起头。
  她注意到了芳川。
  意外的是,亚夜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惊慌和尴尬。她只是对着芳川点头致意,连那温和的微笑也没有丝毫变化,自然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最寻常的诊疗互动。
  一方通行顺着亚夜的视线,慢了一拍才看到门口的芳川。
  他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涌上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窘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把亚夜的手推开。
  但问题是,即使在这种明显的羞恼状态下,一方通行甚至也只是轻轻地推了推她的手腕。
  就像潜意识担心不小心用了力,会真的伤害她一样。
  芳川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去。
  亚夜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
  “芳川小姐,早上好。”她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和她打招呼。
  -----------------------
  作者有话说:是说后面这段情节明显是一个系列的标题ww 不喜欢看这种情节就跳过吧
  第89章 talk with accelerato……
  “芳川小姐, 早上好。”神野亚夜和她打招呼,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芳川桔梗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们之间扫过,先是落在亚夜刚刚收回的手上, 然后又定格在她脸上那毫无破绽的温和微笑, 接着才慢慢开口:
  “早上好。”她一字一顿地说,“这是在做什么。”
  “常规检查?”亚夜歪了歪脑袋, 近乎天真地说。
  看上去的确是那样。
  与此同时, 芳川桔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她很久没有在这件病房里看到其他医生和护士造访了。
  这些常规检查确实是住院部每日的流程,但是应该是在早上主任医生带着实习生浩浩荡荡地查房的时候统一进行的。去询问一方通行就能更清楚地知道具体情况, 不过她挺有把握——不是她没碰到,而是神野亚夜接管了这些。
  从他们两个的反应来看,应该有挺长一段时间了。
  亚夜甚至没有停下手上的流程。在发现芳川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只是”在询问之后,她接着拿起水银温度计, 消毒之后, 又握在手里。
  片刻之后, 她把温度计递给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什么也没有说, 近乎温顺地接了过去放在胳膊下面。神野亚夜伸手,仿佛在提供体贴的帮助一样按着他的手肘。
  “不戴手套吗?”芳川带着点批评的意思说。
  “这些只是无创的普通检查?”亚夜无辜地眨了眨眼, 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仿佛在说“这也有必要吗?”
  “那也该注意操作规范,不是吗?”
  “您说得对。”少女从善如流地乖巧回答, 态度诚恳得挑不出毛病。
  尽管如此, 她看起来并没有立刻起身去找一副手套的打算。
  “那么, ”芳川开口,话语听不出倾向,“‘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问句指向的当然是片刻之前毫无必要的过度接触。
  但神野亚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她只听取了字面上的意思, 仿佛芳川真的只是在关心检查进展。
  “昨天做了mri,术后的炎症和水肿基本消退了。”她相当积极地回答起来,语气甚至带着尽职尽责的认真,仿佛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个需要立刻摆脱的状况。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起身去拿床边小桌上的平板——这个动作使得她必须非常靠近地越过坐在床上的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明显因为这样的近距离擦身而过而紧绷了一下,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但从头到尾,他一言不发。
  她在平板上调出术前术后的mri对比,双指放大,展示给芳川看。
  一方通行也看过去,察觉那道的视线,她把平板转过去,也让他看,一边低声解释——这是液体衰减反转恢复序列,强信号表示炎症水肿……她的解释认真、专业、耐心,那态度并非在敷衍感兴趣的患者,而是真的乐意花费时间和精力,确保他能理解到每一个细节。
  如果无视她时不时看向一方通行时那种过于专注,甚至有些执着的眼神的话,作为一个医生来说这种态度实在是无可挑剔。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过高的肌张力……这在水肿炎症消退后有一定改善……”亚夜仍然平常地继续说明。
  ……这家伙很棘手啊。
  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对方的一切所做所为都令人无法指摘,挑不出毛病。
  芳川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那么,今天有什么检查安排吗?”芳川无奈地问。
  “没有检查。如果一方通行先生愿意的话,”亚夜用一种刻意放缓的方式念着他的名字,并且看向有些回避着对视的一方通行,“可以做一些行走练习,也可以休息……您怎么想?”
  “……无所谓,”一方通行含糊地回答,视线飘向窗外,“都行。”
  “那么,我晚些过来。”亚夜说。
  她利落地起身,有条不紊地收拾检查器械。
  芳川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叫住她,和她单独谈一谈,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打算先问问一方通行的想法。
  这位烦恼的监护人正那么想着,一方通行忽然开口。
  “我想喝咖啡。”他出声。
  “喔,好啊。”亚夜一下回过头,对他微笑。
  “……我想换个牌子。”他清了清嗓子,又补充了一句。实在不想这么想,但听上去有点像在撒娇。
  “好。要冰的吗?”
  “……嗯。”
  芳川桔梗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神野亚夜离开了,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芳川在病床边坐下。
  ——坐下的瞬间就后悔了。这张椅子太矮了,她的视线比一方通行还低一些,气势就这样少了一截。但坐都坐下了,再突兀地站起来反而显得奇怪,儿科病房那边的陪护椅明明不是这样的高度……她只能暗自懊恼。
  “聊聊?”她还是无奈地开口。
  “干嘛。”一方通行戒备地看着她。
  “那个治疗师,”芳川原本想用比较委婉的开场白。“你对她……”怎么想?
  ——你有没有觉得她的举动有些过分亲近,让你感到不舒服?还是说……你并不讨厌?或者,你只是因为现在不得不依赖治疗师的帮助,所以被动地忍受着一些过度的接触,却又因为在这方面缺乏经验,分不清哪些是适当的医疗行为,哪些是不应当的逾越?
  她想从一些比较平和、客观的话题开始,普通地聊一聊,了解他的态度。
  “谁对她、……”
  还没等说完,一方通行急切地打断她。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本该继续说的后半句话却咽了回去,他的音量小下去,不满地说,“……谁要管她怎么样。”
  芳川挑眉。不,她刚才可不是想问这个。
  ——彼女のことを、どう想うの?(你对她怎么想?)
  前半句话落在一方通行耳中,他大概想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另外半句话。另一个更直接、也更私人的问句——
  ——彼女のことを、好きですか?(你喜欢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