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
恶水症 更新:2026-02-02 14:26 字数:2952
他只是盯着亚夜,直到亚夜带着若无其事的微笑来到他面前。
被这样热烈地注视可会让人兴致昂扬呢。
“……还真来啊。”一方通行斜睨着她。
“当然,为什么这么说?”亚夜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我很愿意和你共度时间。”
“……你说这种话不恶心吗。”
“哪部分?”亚夜无辜地眨眼,“我只是在陈述我的意愿。”
“啧。”他移开视线。
“另外,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问,”亚夜示意他受伤的位置,“淤青,消得真快呢。一般来说要半个月吧。”
“说到底就是血凝块溶解的过程。只要操控生物电进行刺激,调整溶质的比例,就能激活纤维蛋白溶解酶,”一方通行兴致缺缺地说,“怎么,你指望看我带着一身伤在街上晃吗。”
“你虽然说得很随意,但这需要复杂到难以实现的海量操作吧。”亚夜委婉地指出——
——用仅仅只是能够操作矢量方向的能力,准确地操作最为细微的电流,调整身体的生理过程,这可不是对一般能力者会有的期待。
“哈、!”一方通行嗤笑。
颇有一种“你以为我是谁”的骄傲自得。
真可爱。她想。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呢。”亚夜拿起一边的菜单。
“这是从哪里得出的莫名其妙的结论。”
“要吃些什么吗?想点些豪华一点的东西呢。”
“这种家庭餐厅可没有什么‘豪华’的菜单能让你点。”
他们正在19学区的家庭餐厅里,这是一间学园都市里经常能见到的连锁餐厅,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快餐店。这家餐厅离第一位的住所很近,亚夜当然也知道他经常来这里。
一方通行话语里带着点抱怨。
看起来他经常光顾只是因为近,并不是因为中意这家餐厅的味道。
“那去别的地方吗,机会难得,让我请客吧——就当是庆祝。”亚夜提议。
视线,寂静,变得阴沉的空气。
“什么的‘庆祝’?”一方通行声音阴沉地开口。
察觉到那些信号。
但亚夜仍然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无辜地微笑。
“啊,是,实验结束了,皆大欢喜,可怜的小白鼠不会再被残忍地杀害了,你也不用冒被灭口的风险好把那些家伙救回去。但是我为什么会想庆祝这种事?难道庆祝被最弱的无能力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地在土里打滚吗?”他高高地挑眉,语气激烈,“我说啊,你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我是被迫参加的吧,虽然不知道那是哪来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可惜!大错特错!”
“不,我倒没有这样想。”
“我可是这座城市最强的超能力者,没有人能逼我做什么,我还在参加实验就意味着我是凭自己的意愿杀害那些家伙的。这种三岁小孩都明白的事情还要特地和你说明吗,说到底你现在为什么还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才是莫名其妙——”
“是康复的庆祝。”亚夜说。
一方通行皱眉瞪着她。
亚夜举起手边的冰水,祝酒一样致意,微笑地说:“我想你应该没什么受伤的机会,当然不是说受伤值得庆祝,不管怎么说,痊愈也是好事。”
“……”
“当然,我也很高兴实验结束了。不过如果会让你不高兴的话,就不聊这些。”
第一位用莫名其妙的,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半晌,没说出更多话。
“手也不要紧了吗?”
刚刚吃瘪的第一位张了张嘴。
之前亚夜就注意到了,一方通行是只要被问了就会回答的性格——先不论回答的内容是否足够友好,但他有回答的意愿。
这在社交之中可不是什么高明的表现。
人们在听到问题之前先听到“意图”——对方为什么这么问,对方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对方想要得到什么。如果那个意图不符合自己的利益,那么就不答。当作没听到,当作没听懂,懒得浪费时间……有很多应付的方法。什么问题都乖乖回答,是只有小孩子才做的事情。
不过,第一位到底有没有“社交”这种概念就说不好。
那更像是习惯了被提问的表现。
——像时常被提问的实验动物。
无论如何,从刚才他谈及的原理来说,回答应该是“对”,亚夜猜是这样的。她并非在有所疑问,询问的话语只是表达关心。但正因为这是一句关心,回答的话对他来说像是会咬人一样说不出口。此时此刻更是如此。
过了半天,带着不适应话题的生疏,他才吐出一句:“……啊。”
第32章 期待 “我当然有我的原因。”……
牛排。
放在厚铁板上加热, 煎出滋滋作响的焦边,即使是冷冻食品,看起来也十分不错。
桌子对面的人正在认真地对付着眼前的食物。
尽管如此, 他此时此刻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在享受进食。
切开牛肉, 吞咽,然后重复。视线斜向下方, 大多时候盯着餐盘, 有时候盯着手边的纸巾。总之,他似乎不打算和亚夜对视。
也不说话。
在言语上被占了上风似乎让他窘迫——是的, 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似乎会在意这样再平常不过的对话。
亚夜双手捧着水杯打量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毕竟被她盯着看的人正低着脑袋,无法察觉她的视线。再说, 她的点餐还没有送上来,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她该承认——
她用了一些小小的社交技巧, 比如说在交谈对象被惹怒时以截然不同的情绪回应, 从而操纵对话的温度, 从头到尾表现得无辜而没有攻击性, 好让发火的一方感到愧疚。
唔,也不算是很恶劣的做法吧?
能得到这么大的反应, 亚夜反倒有些意外。
她半是觉得一方通行的反应很有趣, 半是觉得自己应该为他解围。
“那么,想问的事?”
亚夜主动开口。
她在社交之中一向有近乎温柔的体贴, 不会让他人落入尴尬的沉默。这么做的动机中有多少发自内心的“温柔”说不好, 她会这样选择只是因为温柔是一项成本很低的行动策略, 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能获取他人的好感。
她接着说:“从所知情报到个人隐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当然了, 这是缓和气氛的俏皮话。是额外的体贴,面对此刻在她眼前的这个人她当然会更友好一些。
一方通行顿了顿。
“……那家伙说之后离开学园都市。”一方通行说。鸽血石色的眼瞳落在阴影里。
这句话很模糊。
但亚夜能听得懂。
“你说的是实际编号9840的御坂妹妹。她曾在7月29日旧公园湖边进行实验,并在8月5日的原定第9867次实验时,将你带往另一个实验场地与你交战。”她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二天她也和你见过面。”
不需要说更多,这段话足以表达足够的信息。
“所以是实验制造的个体……你让那家伙脱离了御坂网络吗?”
“嗯,用了一些小手段。”
“‘小手段’。”一方通行不太认可地嘟哝了一声,“……然后呢,不为人知地送出去?”
“是这么打算。暑假期间我会想办法的。八月底返校学生多起来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你?”
“我。”亚夜无辜地重复他的话,“为什么用这种‘要么我是幕后黑手,要么我没有自知之明’的语气强调?”
“不是因为你在用出门散步一样的方式回答吗,”他挑眉,“你是不是太小看学园都市了。……打算怎么做?”
这是一座环绕着围墙的国中之国。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学生只在寒暑假才能申请回家,即使是回家,在离开学园都市前也要接受严格的检查,并注射定位器。像是妹妹们这样没有身份的个体,根本无法通过申请离开。
不过,
“要讨论具体的方法吗?家庭餐厅不是聊这种话题的好地方呢。”
即使学园都市从未公开提及过有摄像头之外的监视系统,这座高度科技化又高度封闭的城市也没有理由不采取手段对信息进行监控。至少亚夜就曾经接触过另一群在暗处为学园都市惹出的麻烦善后的人。从一方通行的表情来看,他也并非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中断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