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绯漪长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问道：“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韩兆痛苦地道：“绯姐，还记得上次我们见面，我跟你说的我们施行新法典的事儿么？”
  尔绯漪点了点头。
  韩兆抓了抓头发，继续道：“当时，我们提出实行新的法典时，残存的贵族中有那么几个刺头跳出来搞事情。我把自己当成圣母了，所以没有听寒影姐的，杀了他们杀鸡儆猴。我只是把那几个刺头流放到了边远的乡下去。”
  尔绯漪的心沉了沉，道：“他们又做了什么？”
  韩兆更加沮丧了，道：“我万万没想到，这简直就是放虎归山。这些贵族世家在乡下的势力反而没有遭到打击。所以他们组织家兵，联合还在城里的残留贵族，竟然开始攻打皇宫区域！”
  尔绯漪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是我的疏忽，我当时应该让你斩草除根的！”
  “不！”韩兆痛苦地低吼，“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先放虎归山！但是，本来就算他们联手，也不过就是一帮乌合之众，根本是成不了气候的。还是要怪我太无能，根本没有领导才能，还不听劝。要不是有寒影姐在，我估计连活着和你说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
  尔绯漪想了想，直接问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韩兆苦笑着，回道：“一开始的时候，我瞻前顾后，指挥的乱七八糟。还好寒影姐及时站出来纠正我的错误，我们才稳住了局面。再后来又有很多玩家兄弟们帮忙，我们才在几天之内就平定了所有叛乱。但是……”
  听到“但是”两个字，尔绯漪的心就“突突”地跳得更厉害了。
  只听韩兆继续道：“但还是有很多地区被打得乱七八糟，更是死了不少无辜民众。而且，小玲她也……”
  尔绯漪怔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钟小玲出了事儿。
  尔绯漪有些气急败坏：“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参与呢！”
  韩兆呜呜地哭了起来：“全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钟佑哥！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我宁愿死得是我！”
  尔绯漪再说不出一句话来。陆存来到她身边，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用身体支撑着她的重量。
  韩兆开始不停地打自己的头：“全都是我的错！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抱有侥幸心理，想着最好不要死太多人。就这么瞻前顾后的，我们的人就吃了大亏。还是寒影姐告诉我，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和在副本里与那些诡异们战斗没有任何区别。”
  “绯姐，我根本就不适合这个位置！寒影姐一直战斗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她才抱着小玲离开……她现在把自己和小玲关在房间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韩兆哭得上起不接下气：“我真的对不起她，对不起钟佑哥！绯姐，有没有可以一命换一命的道具！求你了！我想一命换一命！”
  尔绯漪重新站直了身体，对韩兆吼道：“够了！光哭有什么用！”
  韩兆终于停止了哀戚，把头抬了起来。
  尔绯漪道：“不止是你的错。我明明知道你是什么性格，还把这么大摊子事儿交给你。我比你的责任更大！”
  “绯姐……”韩兆痛苦地喃喃着。
  “但是，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说着，尔绯漪忍不住看了陆存一眼。
  陆存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尔绯漪心里有了谱，继续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得到过一张sss+的存档卡么？那张卡的存档时间远在这所有事件发生之前。”
  韩兆愣住了，不停涌出的眼泪终于停了下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道：“所以……小玲还能活过来？”
  尔绯漪却道：“存档卡回溯的时间越长，对它的损害也就越大。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现在，我们必须尽可能地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韩兆抹了把脸，立刻来了精神：“只要有机会就好，有机会就好！“
  看到韩兆恢复了精神，尔绯漪稍稍放心了一些。
  她想了想，问道：“韩兆，暴乱爆发以后，你和小古还有过联系么？”
  提到小古两个字，韩兆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战斗爆发的时候，我呼叫了他无数遍，他始终都没有回应我。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后来战斗基本平息，我到下面的机房找了他……”
  韩兆说不下去了。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问道：“到底怎么了？”
  “所有数据都被一种病毒毁掉了！碎成了一个字节一个字节的！”韩兆哭着道，“那些病毒甚至能让机器的一些关键部位过载。而那些部位的信息再也不可能恢复了。所以，小古他……”
  韩兆再次说不下去了。
  尔绯漪却仍然不能相信：“可是那些病毒是从哪儿来的？小古为什么没有察觉？他那么聪明，接近于全知，他怎么会一点儿都没意识到？”
  韩兆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小古之前跟我说，乔靖峰那边再编制一个大的系统。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换了乔靖峰领地里的一些硬件，而小古也没有起疑心。很有可能，那些硬件里就藏着病毒，到了某个时间就全部爆发了！”
  尔绯漪说不出话来。
  韩兆继续道：“孕育出一个生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可是毁掉一个生命太容易了！”
  尔绯漪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们现在都知道了。”
  韩兆也道：“绯姐，只要一切能重来。我就能帮小古编纂一些防火墙程序，到时候就算一部分主机坏了，小古也绝不会出大事！”
  尔绯漪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陆存：“所以说，这一切都和我毁掉神泉有关？”
  陆存点了点头。
  尔绯漪若有所思起来……
  这时，姜雪宸和尔菲菲他们也走了进来。
  尔菲菲道：“姐姐，我刚刚进行了电视讲话，已经基本稳住了局面。事情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
  尔绯漪苦笑：“监狱外面已经成了尸山血海，这还不够糟么？”
  尔菲菲冷静地道：“我刚刚亲自去看了，那些尸体大部分都是被我们撵出去的黑|帮成员。当然……”
  尔菲菲叹道：“还是有少量的平民。他们本就胆小，一时受到蛊惑才会来攻击监狱。但是见到死了那么多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很快就跑掉了。”
  听到妹妹说她亲自去看了那些惨烈的场景，尔绯漪还是有些惊讶的。但她也顾不到那么多了，只是问道：“你弄清楚来龙去脉了么？”
  尔菲菲点了点头，道：“他们都是被那些帽兜人，以神的名义召集去的。我分别问了还活着的前黑|帮人员和那些平民们，他们被带到帽兜人的总部后，会有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话术给他们洗脑。而他们的总部是在银山里。我已经派出机器人去银山里搜索了。”
  说到这儿，尔菲菲停顿了片刻，然后才继续道：“姐姐，我有个推测。那些帽兜显然都是玩家，他们召集这么多人，其实是想给我们的领地造成巨大的破坏。可是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显然没有完全实现。”
  尔绯漪立刻明白了妹妹的意思道：“你的意思是，程功出现在我们面前，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尔菲菲点了点头，道：“如果他们有更多的时间，肯定能召集到更多的人。毕竟，我们的改革才刚刚开始，还有大量的民众对政府不满意。如果让他们形成规模，恐怕再多的预防暴乱设施，都没有用了。整个领地都将被彻底毁掉。”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程功，怎么样了？”
  尔菲菲垂了垂眼眸，道：“死了。”
  尔绯漪握住了妹妹的手。
  尔菲菲倚在姐姐的肩膀上，痛苦地道：“终究，还是我对不起他！”
  尔绯漪看向一直站在远处的林珏。他也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尔绯漪也感慨万千。之前，她对程功用情绪操控的时候就发现，程功对于妹妹的爱意是极其浓烈的。
  现在看来，这浓烈的爱意不但抵抗得了尔绯漪的操控，也同样反抗了神的操控。
  程功头上也会冒出蓝光。也就是说，神也让程功成为了自己的信徒。可即使是这样，程功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逃了出来，并且来到了妹妹面前，想要给予她警告。
  尔绯漪一直都不喜欢程功这个人。在之前短暂的接触后，她甚至不觉得，那浓烈的爱意可以被称为真正的爱。
  毕竟，那爱意所对应的行为是欺骗，是控制，是不管对方意愿的占有。
  可现在，尔绯漪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爱了。
  这时，尔菲菲又道：“姐姐，百里辰飞受了些伤，我让人带他去休息了。只是百里夕颜她……”
  尔绯漪怔了怔，问道：“百里夕颜又怎么了？”
  尔菲菲苦笑，道：“和那些人战斗的时候，他们俩一直待在一起。我们倒是小看了百里夕颜，真的拼起命来，她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只是他们俩毕竟不是玩家，能使用的道具都是有限的，于是被一伙□□分子偷袭成功。百里夕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