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但是，她必须回去！
  其实理智上，尔绯漪知道，自己应该从神泉回到现实里去。刚刚，她已经列出了很多自己必须回副本的理由。但没有一个理由，重要到能让她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的。
  但是，回去的信念像是烙在她心头的钢印，让她一脱离生命危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理智在这种冲动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尔绯漪当然可以用天赋能力压制这种冲动，让自己重新回归理智。但是，她不想这么做。
  尔绯漪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副本里经历过什么事儿。但她总觉得，在那个副本里，似乎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这件事情何其重要，但凡尔绯漪有不回去的念头，她的心口就一揪一揪地疼痛起来。
  尔绯漪也很好奇，到底什么这么重要？让她竟然产生了这么强烈的情绪……
  ***
  冰冷的地下河水冲刷着河岸，陆存蜷缩在石头河滩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冷得实在没有办法，他才召出了一张道具卡，卡片上印着一块红色的晶体。
  陆存启用了道具卡。晶体落在石滩上，然后蹿出了赤红的火焰。
  火焰的温度让陆存稍微暖和了一些。
  这道具叫做赤晶，是个低等级的取暖道具。林婉白觉得这红色的晶体很好看，所以摆的满城堡都是。
  陆存本来并不喜欢这个东西，但是当初他让尔绯漪带他下副本，而他也没什么装备，所以只能装几个这个玩意充数。
  没想到，它们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场。
  只是，这赤晶也没几块了，他还要省着点儿用。因为陆存估摸着，小绯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
  这么想着，陆存决定要尽快去外面弄点儿柴火回来。但是，他必须快去快回。
  因为小绯一旦回来，他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旁。不然，她的情况将比之前还要危急，随时都有死去的危险。
  一把“死”这个字和小绯联系在一起，陆存便觉得异常烦躁。
  尽管，他之前明明认为，死亡是宇宙运行最基本的方式，人类惧怕死亡是毫无道理的。
  尽管，他之前明明观测过小绯的行为，很确定小绯绝对有能力过了这一关。
  但是，只要小绯有一丁点儿可能，会和死亡联系在一起。他就会格外的烦躁，恨不得用尽所有力量，也要确保小绯的安全。
  只可惜，他进入副本以后，也会被副本规则所限。除了多知道一些规则，他并不能帮助小绯什么。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变成小绯的拖累。
  有一段时间里，陆存很庆幸自己是陆存。因为他能感觉到，小绯是真的关心他并且信任他。这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欣慰。甚至有一段时间，他都决定永远成为陆存了。
  可是现在，他却有点儿动摇了。
  他现在实在是太弱了。人类有一句话，叫做手无缚鸡之力，大概就是为他量身制作的吧。
  这么想着，他的肚子忽然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陆存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身体又饿了。
  他走到水边，从河水里捞起自己存在里面的半条盲鱼。
  只见那盲鱼很长，和陆存的小臂相当。鱼骨漏在外面，透着冷冷的森白，鱼肉上已经没什么血丝，显出透明弹嫩的质感。
  陆存一手拎着鱼，一手又从河里捞起自己准备的大鹅卵石。
  然后他走回了赤晶旁，把鱼放在鹅卵石上，开始慢条斯理地撕起鱼肉来……
  昨天杀的鱼，今天的鱼肉已经没有那么新鲜。但陆存很懒，决定凑合凑合算了。
  他把冰冷的鱼肉放进嘴里，一股腥气直冲脑门。
  陆存皱了皱眉。如果不是这副身体需要，他是真的不想吃这种东西。
  身旁的火焰传来炽热的温度，陆存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不太新鲜的鱼肉弄熟了再吃。
  但终究，懒惰战胜了一切，他还是硬着头皮把半条生鱼吃了下去……
  咽下最后一口鱼肉，陆存对做人有些厌烦了。至少，对做能力不太强的人类比较厌烦了。
  他在想，小绯是不是只能接受陆存呢？
  可不管小绯的答案是什么，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他必须坚守在这里，等待小绯归来。
  固然，小绯可以选择从神泉回到现实世界里。但是那样的话，她的时间就不够了。那么她除掉主宰林婉白的计划，势必会不那么顺利。
  这是陆存不希望看到的。
  他希望看到小绯一切顺利的样子。因为那样会让小绯更加从容。
  从容的小绯在面对强敌时，是所向披靡的。她那看起来娇柔的身躯，却蕴含着极大的力量，仿佛能让整个宇宙震颤。
  那样的气势，大概是在漫长的生命里，唯一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力量与意义的东西了……
  这么想着，陆存的心沉静了下来。
  他早就该明白，无论个人力量强大或者弱小，要获得想要的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他现在挨一点儿冻，受一点儿饿，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安慰着自己，陆存靠在了石壁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
  休息了几日，胡冰楹和钟佑很高兴地看到，在各种补药的加持下，尔绯漪很快便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回到这里的第一天，尔绯漪就发现自己的生命值竟然又降到了两位数。
  当时，她便立刻用气运值换了一万多的生命值。
  那天，尔绯漪第一次庆幸自己拥有李念念那些忠实的拥趸。这样她什么都不用做，那些拥趸的的愿力，也可以通过天赋能力—许愿，转化成气运值。
  她的气运值一直在增加，她才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
  而当时，尔绯漪也检查了游戏面板上其他的项目。
  天赋能力方面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她的道具栏竟然空了大半，尤其是补血卡和治愈卡竟然全都没了！
  尔绯漪猜测，是自己把它们都用光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副本，竟然会有那么厉害的毒素，让自己这么狼狈？
  这些天，尔绯漪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正想着，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请进。”尔绯漪回应道。
  胡冰楹推开房门，一脸兴奋的样子。钟佑跟在她的身后，脸上也带着一抹喜色。
  “有消息了么？”尔绯漪有些急切地问道。
  胡冰楹点了点头，道：“小绯，你的领地里竟然住着一户原住民。”
  “原住民？”尔绯漪有些不解。
  胡冰楹解释道：“原住民就是和整个副本世界一同诞生的生灵。”
  尔绯漪微微皱眉，道：“和副本世界一同诞生，到现在还活着，岂不是诡异么？”
  胡冰楹愣了愣，脸上显出尴尬的神色，道：“其实，副本世界里的所有生物都是长生的，包括普通的人类。”
  尔绯漪有些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钟佑却道：“绯姐，我们这些玩家对副本世界知道的太少了。这里的人类虽然没有什么异能，但是确实是可以永生的，代价就是不能生育。”
  尔绯漪恍然大悟，想起了前任农场主，也就是胡冰楹的爷爷留给自己的那封信。
  她看向胡冰楹，记起她是唯一出生在副本世界里的人。
  胡冰楹显然也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苦笑道：“万事都是有代价的。”
  尔绯漪也笑了笑，不想再提对方的伤心事，所以道：“那那户原住民，还是人类？”
  胡冰楹却摇了摇头，道：“它们是诡异。”
  尔绯漪微微皱眉，问道：“可是作为诡异，能在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呢？毕竟我们这里，是绝对不允许有吃人或者害人的事情发生的。”
  胡冰楹赶紧解释道：“小绯，我们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对能量不那么狂热的诡异的。当然，它们相对弱小，一直在东躲西藏。可我们这里既不用它们去干那些血腥的事儿，又可以让它们得到保护。所以很多这样的诡异，都愿意来我们这里安家。”
  “是这样啊。”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
  这时，钟佑又补充道：“小绯，让这些比较平和的诡异在领地里安家，其实是我做的决定。所以……”
  尔绯漪抬头，看到钟佑的神色有些惶恐。
  她当然明白钟佑的心思。钟佑的身体在异化，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他到底不能算作是纯粹的人类了。而如果有其他诡异住在这附近，就不会显得他那么特别了。
  于是，尔绯漪笑了笑，安慰道：“哪儿都有好人坏人。重要的是，所有人都遵守我们定下的规则。”
  “那是当然。”钟佑放松了一些，继续解释道，“这些诡异在我们这里，并不是白吃白住。它们有的会定期缴纳一些道具，又或者干脆缴纳天堂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