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在交换杀人？”姜雪宸道，“可是为什么要杀韩兆的父母呢？刘晴的死，足够栽赃你的了。”
  尔绯漪想了想，苦笑道：“之前，我也是想不通。但是现在看宋笑笑的行为，我倒是明白了。”
  “宋笑笑给荣海洋打电话，应该是想把韩兆父母的死亡也栽赃到你们的头上。”姜雪宸推测道。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宋笑笑那么恨我，但凡有个机会都想置我于死地。韩兆杀了刘晴想要栽赃我，肯定只是想要陆存和我分开，并不是真的想害我。所以，他需要一件事情来制约宋笑笑。”
  姜雪宸恍然大悟，道：“所以，韩兆让宋笑笑杀了自己的父母。这样你们都是杀人犯，就不会互相告密了？”
  “呵呵。”尔绯漪苦笑着道，“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只是没想到宋笑笑先下手为强，准备把所有事儿都推到我们身上来。”
  “那现在怎么办？”姜雪宸急道。
  尔绯漪却不怎么担忧：“在杀人这件事儿上，韩兆明显是行家。他肯定留有后手，能够证明宋笑笑是杀他父母的凶手。所以，这件事我们倒是不用操心。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盯住陆存和荣海洋。”
  姜雪宸松了口气，点头道：“小绯，放心吧。我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我现在直接搬到荣海洋家里住了。我就不信，还有谁能从我的眼皮底下溜来溜去。”
  尔绯漪失笑，道：“雪宸姐，你这么忽然要搬过去，荣海洋没有怀疑吧。”
  姜雪宸红了脸颊：“这都多亏了我以前的粘人人设。所以，他并没有怀疑。”
  尔绯漪哦了一声，也不再问下去了。姜雪宸和荣海洋怎么相处，算是他们的私事儿，问多了只会让大家都尴尬。
  ***
  韩兆从警察局出来，脸色很是难看。
  他倒是小看了宋笑笑的心机。她竟然想把所有事，都让自己和绯姐背！
  韩兆冷笑，立刻打车回了自己家。
  一进家门，他便找出了另一部手机。为了方便联系，他给自己和宋笑笑准备了两部新手机。这两部新手机都是用别人的身份证号注册的，所以不会有人知道。
  韩兆在新手机上没有打上一个字，只是把一段视频发给了宋笑笑。
  过了一会儿，宋笑笑打了过来。
  “韩兆！你竟然偷偷录像！”宋笑笑尖叫道。
  “呵呵。”韩兆冷笑，“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让你去杀他们吧。”
  宋笑笑咬牙切齿地道：“你现在想怎么样！”
  “当然是按照计划行事。只要你不再多事儿，我们最终会达到目的。但是你要再多几个心眼……”韩兆顿了顿，警告道，“我会立刻送你和你的母亲团聚。”
  宋笑笑不再说话，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韩兆撇了撇嘴，不在意地扔掉了新手机。
  然后，他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陆存的电话。
  “喂？”陆存浑厚的声音响起。
  韩兆嘴角扯出笑容，心里暗暗道：重头戏就要来了。
  “我是韩兆。”韩兆的声音有些雀跃。
  ……
  陆存挂了电话，怔怔地坐了许久。
  他觉得，自己一定又在做噩梦了。
  韩兆刚刚在说什么？四楼病人的死亡，竟然和小绯有关系？ ！
  这不可能。陆存绝望地想着。
  可是，韩兆说的那么真切……
  他说，自从小绯和自己分手后，也曾对一切都绝望了。面对着那些得了绝症的病人，小绯第一次产生了和韩兆相似的想法。那就是，人活着不容易，得了绝症的人更不容易。与其让他们痛苦，还不如给他们个痛快。
  陆存本来是不相信韩兆的话的。
  可是在韩兆之前，荣海洋也跟他说过，说宋笑笑告发韩兆父母的死亡，很有可能跟韩兆有关。并且在那个时间段里，小绯也在现场！
  这两件事如果分开来看，陆存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话。可是现在，陆存多年的办案经历告诉他，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巧合。
  而最让陆存绝望的是，他刚刚用自己的证件号，登录了警局的内部系统，把医院的的监控调了出来。
  陆存看到，就在死者死亡的时间，小绯曾经出现在四楼过！
  想到这儿，陆存痛苦地把脸埋进了手掌中。
  如果一切是真的，那不是他害得小绯变成这样么？
  不！陆存下意识地否认道。他还是不能相信，小绯会伙同别人做出那种残酷的事儿来。
  这么想着，陆存拔掉手上的滞留针，挣扎着下了病床。
  他随意地套了件衣服，就要出门。
  这时，护士赶了过来。
  “18床，你干嘛呢？”护士惊呼，“你还没好呢，体力也跟不上。你想去哪儿，我用轮椅推你去啊。”
  陆存拒绝了她，扶着墙壁朝外走去。
  护士赶紧把主治医生叫了过来，可是陆存执意要出院。主治医生见劝不动，只好让陆存签了份协议，于是便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挪出了医院。护士感叹道：“这是有什么事儿啊，让他这么着急？前两天，他前女友妈妈死了，他还主动叫我，让我推他下去呢。”
  主治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也会说，那是前女友了。现在这回，可能是现女友出事儿了吧。”
  “哦。”护士恍然大悟。
  陆存打了个车，很快便来到尔绯漪的楼下。
  下了车刚走几步，陆存便气喘吁吁起来。
  他不得不坐在花坛边，先歇上一歇。
  坐在那里，陆存再次捋了捋韩兆跟他说的那些话。
  韩兆说，他们每次帮人解脱都会留下一些战利品。这次的战利品，是由小绯带走了。
  所以，陆存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找找看，有没有这么个战利品存在。
  这么想着，陆存又站了起来，朝尔绯漪家走去。
  站在小绯的房门前，陆存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本以为，他和小绯终于等到了雨过天晴。他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会等到小绯原谅他，他们就可以再在一起了。
  却没想到……
  陆存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相信，小绯会成为一个凶残的杀人凶手。
  这么想着，他敲响了房门。
  很快，尔绯漪打开了房门。
  见到陆存，她明显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尔绯漪问道。
  陆存喘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我想见你了，所以就来了。”
  尔绯漪怔了怔，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进来吧。”她道。
  陆存走了进去，却因为没力气抬腿，被门槛拌了一下。
  他踉跄了几步，尔绯漪扶住了他。
  “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你不知道么？”尔绯漪带着几分薄怒，斥道，“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赶着过来。就不能等过几天再说么？”
  陆存笑了笑，道：“只是坐一坐，我马上就走。”
  尔绯漪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他扶到了沙发上。
  然后，她道：“我去给你倒杯柠檬水，你自己坐一会儿。”
  说罢，她也不等陆存回答，便向厨房走去。
  陆存眼见着她进了厨房，于是费力又站了起来，朝餐厅的餐柜走去。
  他打开柜门，拿了一张纸巾垫在手上，然后把手伸了进去摸索着……
  其实，陆存也想过，或许是韩兆有意告诉自己这些事情，然后再把一些东西放在小绯那里，好让自己相信小绯是真的杀了人。
  可是，陆存非常清楚小绯的习惯。她要是想要藏什么东西，只会藏到放吃的的地方。所以，如果餐柜里没有，而在其他地方的话，那就有可能是韩兆栽赃的。
  正这么想着，陆存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
  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一个小铁盒被他掏了出来。但他来不及细看，只能先装进了口袋里。
  陆存重新坐回沙发上，尔绯漪也端着杯子走了出来。
  陆存接过杯子，喝了口水，然后道：“小绯，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一个叫做刘晴的病人。她特别爱找你的麻烦。”
  尔绯漪笑了笑，道：“可不是么？她是求生欲望太强烈了，所以天天逼着我给她找一颗健康的心脏。一天没有心脏，她就对我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
  “那她找到了么？”陆存问道。
  尔绯漪回道：“找到了吧。前一阵别的医生给她进行了移植手术，好像还挺成功的。”
  陆存垂了垂眸子，道：“是么？可是我听说，她好像再次病发，昨天死去了。”
  “是么？那真可惜。”尔绯漪淡淡地道。
  陆存仔细观察着尔绯漪的神情，继续道：“是啊，确实可惜。如果没有死，她以后一定活得很快乐吧。”
  尔绯漪想了想，道：“也不一定。毕竟要终身服药，还有排异反应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