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利尔恩这种散尽家产还不求回报的交友方式，蝙蝠侠这样警惕多疑的性格都不太抵挡得住，更何况其他人呢？
  “还有其他问题吗？”
  交友天才试图推进话题。他不会心灵感应，听不懂查尔斯的沉默。
  但查尔斯还是沉默。
  老头其实也犟得很，就是不肯明说他的顾虑。如果他愿意说，利尔恩能按照他的想法一一给他改过来。
  但查尔斯觉得这并不能在根本上解决问题，总惦记着想让利尔恩自己意识到问题所在，而不是他像个程序员一样，输入一条指令，对方就执行一条：还能不能做个正常人类了？
  也许会有点冒犯，但查尔斯真心觉得，此刻最能理解他的人也许是玛丽——这女孩恐怕不会对她父亲的人格数据做出太多更改，而是怀揣着渺茫的希望，希望他能自己回忆起山娜菲的含义，觉醒真正的意识。
  ……等等，不会到时候玛丽的爸爸都觉醒了，利尔恩还是这副样子吧？
  查尔斯明明没有预言的能力，却还是诞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最终，他回答道：“没有了。”
  其实有很多，但他希望利尔恩能自己领悟。
  可利尔恩的心声听起来没有一点要领悟什么的意思，思维无缝拐到其他事情上：“哦，那你之前听到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查尔斯刚刚沉默不会就是在跟那个声音交流吧？
  “……”
  查尔斯在心底叹气：看吧，这年轻人宁愿怀疑他站在他面前跟别人用脑电波交流，也不会多思考半秒他找他谈心的意义。
  也罢，这确实也是现在急需解决的事情。
  于是他跟着转移话题：“那确实是个心灵感应者，他在向我求助……但准确来说，他并没有单独找上我。”
  谈起这件事，老人说话都流畅顺利了许多：“他正在寻找能帮助他摆脱困境的人，便让自己的思想蔓延，想让他的声音传达到能帮助他的人的脑袋里。”
  “但因为磁场干扰屏蔽，心灵感应的能力受到影响，变得非常微弱。只是我恰好也是心灵感应者，才能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思想。”
  利尔恩听懂了，这是神秘人在释放求救信号，结果只有查尔斯看见了。
  而这恰恰也佐证了对方确实很需要帮助：“你现在还能找到他吗？”
  查尔斯摇头，对方所在的位置超出了现在的他日常能给感知的范围。
  但他已经在着手解决方法了：“我需要脑电波增幅仪的辅助，相关设计图纸已经交给了蝙蝠侠。”
  复刻往往比研发容易，不会花费太长时间。
  至于为什么交给蝙蝠侠制作，而不是自己直接动手……哦，他只是不介意满足年轻人的好奇心，也省得蝙蝠侠之后再想办法把他的增幅仪拆了研究了。
  他的轮椅就是前车之鉴。
  查尔斯还挺刻意地提醒：“以及，在施加援手之前，我也需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困。”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帮助，无论做什么都需要怀有警惕。像利尔恩这样的变种人放他以前，小心被天启抓去当骑士。
  但猎人的思维并没有顺着查尔斯的提醒深思，而是转到了奇怪的地方：“你们两个都会心灵感应，如果对方在读心的时候，你恰好去读……”
  引导再次失败的查尔斯内心郁闷，但还是顺着打趣：“就像彼此都拿着镜子互照，你能想象吗？”
  利尔恩：“唔。”
  可以想象，但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没有经历过的语气。
  他合理猜测：“你还认识其他心灵感应者？”
  哦，这时候倒是难得的敏锐了。
  查尔斯说：“这不是多么罕见的能力。”
  利尔恩有点羡慕了：“真好。”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心灵感应是超级棒的能力了，明明最开始还挺嫌弃的。
  好了，也是时候该回归正题了：“还有一件事情，查尔斯。”
  利尔恩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查尔斯持平。他觉得平视更能表现出他对一件事情的重视，也更方便彼此平等的交流。
  “你为什么会中毒？”
  那些抹杀他变种基因的纳米药物，究竟是怎么出现在他身体里的？
  猎人追问：“是谁干的？”
  利尔恩说话的语气有种很平静的杀意，仿佛只要他给出一个目标，他就会直接提刀去执行猎杀任务。
  查尔斯觉得有点暖心，也有点窒息。
  好消息是：“这不是发生在这个世界的事情，利尔恩。现在谈论它并没有意义。”
  “……”
  “哦。”
  利尔恩想想觉得也有道理，又站起身来。
  好吧，那正事也聊完了，是时候该回归闲话了。
  这么想着，利尔恩走到他的工具箱旁，抬起手拍了拍，用挺开心的语气说话：“我的工具箱回来了，查尔斯。”
  这意味着他现在已经相当完整了，能做的事情也更多了：“要不要我给你搭配一套装备？多少能起点防御作用。”
  “谢谢你，利尔恩。”
  查尔斯看过利尔恩的记忆，知道他口中的装备都是什么，很诚恳地评价：“但说实话，我这副年迈还残疾的身躯，可能负担不起你箱子里的装备。”
  他收藏的制服装备就没一件是轻的，穿在身上跟负重训练没什么区别。猎人体质强悍可以穿着它们到处跑，但他真的只是个年迈的老人而已。
  查尔斯婉拒：“所以还是算了吧。”
  利尔恩遗憾：“抱歉，我的疏忽。”
  查尔斯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差劲，个人上限摆在这里，他就算有再多炼金药剂也没有办法。
  他想了想，又说：“那你就多拿几颗饰品珠吧。”
  说着，利尔恩弯下腰在木箱里挑挑拣拣，把所有防御和抵抗属性的炼金珠全都挑出来了。全带上总不会吃亏。
  查尔斯没再拒绝，只提醒他说：“我身上装不下这么多珠子。”
  “嗯，我知道。”
  利尔恩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好像没有储物的口袋。他每次给别人什么，都会被他们捧在手上或者抱在怀里，而不是直接收好。
  ——但蝙蝠侠好像有，他不太确定，有时间再观察观察。
  利尔恩翻着工具箱，余光在查尔斯身上转了转，最后定在他的轮椅上：“我可以把它们都镶嵌在你的轮椅上。”
  查尔斯顺着说话：“听起来很酷。”
  利尔恩则想到了还在蝙蝠洞的高级轮椅：“用之前的轮椅吧，那个更酷。”
  查尔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年轻人扫兴：“你决定就好。”
  说干就干。利尔恩再次扛起他的工具箱，准备去底下的蝙蝠洞给查尔斯的轮椅施加一点魔法。
  查尔斯之后还要去帮助一个身份未知的心灵感应者，神神秘秘的，感觉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有辆嵌满炼金珠的高科技轮椅傍身也不错。
  以及，这次他绝对会吸取教训看好轮椅的，不会再让它被哪个哥谭人偷走：炼金珠还有很多，但轮椅只有一个，弄丢就太可惜了。
  利尔恩吹了声口哨，米奥听见声音后立刻从厨房里跑出来跟在他的身后。查尔斯也跟着，说是要去看看增幅仪器的进展。
  但在经过客厅时，他的余光瞥见墙壁上韦恩夫妇的照片，脚步微微一顿。
  在他开口说话前，查尔斯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冷不丁响起，有种奇妙的冷幽默：“你真的要问我这个年纪的老人，我的父母在哪里吗？”
  利尔恩：“……”
  好嘛，不问就不问嘛。
  -----------------------
  作者有话说：对牛弹琴
  对猎人谈心
  [狗头]
  冷知识。查尔斯也是年纪轻轻继承的家产。你们猜他是怎么继承的呢？以及他是怎么小小年纪就能捡魔形女回来当妹妹养的呢？
  第63章
  利尔恩若无其事地扛着木箱继续往前走,就当自己什么也没想过。
  查尔斯推着轮椅跟在他身后：“倒是你，利尔恩。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
  嗯？他的父母？
  利尔恩的脚步没有停顿，语气自然地说：“我是孤儿, 查尔斯。”
  他当然没有父母啊, 很奇怪吗？
  利尔恩很小的时候就是独自一人了，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成为孤儿的。
  但他并不介意为不认识的父母送上祝福：“不过我希望他们依然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不定他的父母并没有出现意外，他也没有被他们抛弃，单纯只是自己在年幼时不慎走失了呢？
  利尔恩乐观地想。
  哦，顺便一提，如果真是这种情况，他希望他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别太牵挂在意他。
  利尔恩觉得他过得挺好的, 也很幸运, 总是能遇到愿意引导他的好心人。比如之前的玛莎.布劳，再比如现在的查尔斯.泽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