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
文笃 更新:2026-02-02 13:44 字数:3003
没有急着回复。
陈樾站起来。
去打开冰箱。
的确。
里面摆着一个她从来不用的养生壶,里面是一大罐梨水,液体清澈,里面还漂浮着看起来料很多的梨。
在她摆满冰饮的冰箱里格外明显。
“嗡嗡——”
手机再次振动。
应该是迟小满发来的。
但陈樾没有急着去看。
因为她拿出养生壶,却又在养生壶背后,看见一个被盘子盖住的碗——
碗很大。
容量很深。
陈樾拿出来,揭开盘子。
看见一盘拔丝红薯。
应该没有放多久。
摸上去还是热的,看上去就不像是沈宝之的手笔。
每一块红薯芯都粘着十分可口的糖汁,看上去金光灿灿。
想必味道一定很好。
不必让陈樾每次在说好吃的时候,都被怀疑是否不够真心。
然后她用两只手放下碗,再低头。
滑开手机。
终于得以看见imessage信息里的最新一条:
【还有,拔丝红薯最好也不要多吃】
【作者有话说】
连载小霓虹的第二十二天[墨镜]
第22章 「二零二三」
【谢谢你昨晚的收留】
去机场的路上。
迟小满盯着陈樾许久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补了一句。
沈宝之一大早过来接她,这会还在旁边打着哈欠,突然“咦”了一声, “小满,你怎么被蚊子咬这么多包?”
陈樾暂时没有回复, 可能是有事情耽误。迟小满便也关上手机, 顺着沈宝之的话, 看向自己手上腿上的红包——
夏天穿得少,她皮肤又特别白,被蚊子一咬就尤其明显。
昨天晚上她心绪太多,头晕目眩, 也没有真的去用陈樾买的驱蚊液。结果一夜过去, 她就被蚊子咬了好几口, 被咬出来的蚊子包又红又肿。
“没关系。”迟小满解释,“我容易被蚊子咬。”
“看起来很严重。”沈宝之关心她,“涂药了吗?”
迟小满顿了一会。
下意识抬起手挡了挡, 但也没能完全挡住。
沈宝之意识到她的动作, 便也很礼貌地移开视线没有去看。然后又笑眯眯地说, “我小时候也有很多蚊子咬, 有个药很管用,明天给你空运到北京。”
“谢谢你宝之。”迟小满手搭在发红的蚊子包上, 痒意慢慢升上来。
她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轻轻地说, “不过我应该是涂了吧。”
“应该?”沈宝之糊涂了。
迟小满意识到自己这种说法听上去很奇怪,但也没有解释。
只是对她笑了笑, 点头, “对。”
因为她自己也无法确定, 昨夜那么清晰的触感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那很明显——她在陈樾家里,又在一张和从前相差无几的小床上,晚上睡觉之前想的都是《霓虹》,梦到陈樾也不奇怪。
如果不是梦……迟小满盯着皮肤上那些明显的蚊子包。
有些不知所措。
那也就说明陈樾真的在半夜起来给她涂了药。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换成别人也会这么做吗?
还是说因为那点旧情对如今四面楚歌的她不免总是心软?
才会从见面起就那么包容,那么周到,也从来没对她说过重话。
迟小满并不敢、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对陈樾的行为进行太多猜想和分析。但今天醒来,她看到自己身上的蚊子包,却也没有办法不对昨夜的梦境产生怀疑。
第一反应,她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
在之后漫长的空白和无措中。
她更多的想法——
是“这么多年陈樾会不会还在被失眠这件事所折磨”。
那昨天晚上她睡在这里。
是会让陈樾睡得更好,还是更不好呢?
迟小满认为显然是后者。
于是她再也难以入眠,看着那扇没有打开的卧室门发起了呆。
七点的时候。
手机收到沈宝之发来的微信,对方告知她两个半小时后会过来接她。
迟小满发了会呆,便从陈樾的沙发上起来,叠好自己用过的空调被,换上自己昨天的衣服,很仔细地将上面自己掉落的头发清理干净,也把自己用过的各种物品恢复原样……
最后还剩两个小时。
而当时陈樾的房门仍然紧闭。
迟小满也才明白,自己的到来的的确确对陈樾造成了打扰。尽管陈樾自己可能并不会这么觉得。
但她昨天这个样子,想必需要让陈樾花费很多精力进行照顾。
那她能为陈樾做什么?
两个小时的时间。
她还有机会做什么,以此减轻自己对陈樾造成的打扰?
迟小满并不清楚自己这种想法是否奇怪。但那两个小时里,她的确绞尽脑汁,最后手忙脚乱地点了食材和必备的用具送上门。
外送无法上门,她只能走路去物业那里拿。准备食材时容易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她尽量把每个动作都放轻。
可能也是陈樾昨夜休息得不好,又可能是感冒加重。总之迟小满就这样手忙脚乱,也小心翼翼地煮好梨汤,开锅炸完地瓜,卧房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那时她不免有些担忧。
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并不适合进入陈樾的私人空间。
所以最后,迟小满很安静地把所有用过的厨具收好,擦好,将厨房尽量恢复成原样。
梨汤要保温,她没从陈樾家里找到任何保温类的用具。
便从袋子里找到那个保温杯。
洗好。
灌进去。
把其他的梨汤留在养生壶,用盘子把那盆拔丝红薯盖起来。
再把保温杯、养生壶和那碗拔丝红薯都按照顺序摆放在吧台。
时间还剩下十五分钟。
那时迟小满很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等,盯着吧台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又开始感到懊悔——
是不是太过了?
会吓到陈樾吗?
会让陈樾误会她对她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吗?
会让陈樾觉得她在讨好她吗?
胡思乱想一段时间。
迟小满决定去把拔丝红薯倒了,毕竟生病吃这种东西也不太好。
她做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心理建设,也真的走过去,想要将拔丝红薯倒在垃圾袋里带走——或者用打包袋带在路上给自己吃。
可手碰到碗的那一瞬间又后悔。
还是热的。
摸上去烫得手指很舒服。
迟小满盯着那些粘满糖汁的红薯芯看了很久,在恍惚中想起很久之前——陈樾每次生病时都只吃得进拔丝红薯,还有每次吃到之后眯起眼睛很满意,过来拍拍她的头夸她“大厨师了不起”的表情。
沉默片刻。
迟小满一声不吭,把拔丝红薯和养生壶都放进了冰箱。
放到不会一打开冰箱就倒的位置。
关好冰箱门。
然后坐回到沙发上。
没有人看。
但她还是习惯性维持着端正的姿势。
发着呆,等沈宝之来接她,也看吧台那个孤零零的保温杯很久。
期间她调整很多次姿势。
总怕陈樾突然醒来。
在她还没走掉之前就发现冰箱里的拔丝红薯和煮梨水。
但幸好直到得到沈宝之通知她已经到楼下的消息,卧室房门也没有任何动静。
迟小满起身,理好衣服的每一处褶皱,再次停在紧闭的卧室房门前,抬起手犹豫间还是选择了不敲门。
让陈樾睡久一点——这是她的想法。
却又在快要离开之前。
重新折返回来。
检查自己是否有遗漏掉任何一根不该不得体出现的头发。
却再次看到那个孤零零的保温杯。
也看到完全被窗帘紧闭到晒不到任何阳光的屋子。
莫名其妙觉得难过。
迟小满不知道人在这样的屋子里待久了会不会难受,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是否都是陈樾有意为之,或者是完全不在乎——
基本没有用过的厨具,只摆着冷饮的冰箱,看起来阴郁没有阳光的房子,昏暗的光线……
或许是她多管闲事。
也是她不知分寸。
但临走之前,总是害怕自己做错,也害怕给别人带来负担的迟小满,也总是从陈樾这里获得包容的迟小满,决定自以为是一次。
她抿紧唇,去拉开从进来起就紧闭的落地窗窗帘。
从那大袋子里找到自己昨天晚上瞥到过一眼的贴纸,虽然不知道陈樾为什么会买这种东西。
但迟小满迟疑着。
最后还是从中挑选了一个并不是太适合陈樾的白色小兔子。
因为这只小兔子看上去笑得很开心,眨眼的动作很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