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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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未归 更新:2026-02-02 13:39 字数:3083
三公主一时无言,顾颜确实死了,死在谢明棠面前,死在了朝臣面前。杀害皇帝的人已经死了,她无法继续追究责任。
“三公主如此孝顺,不如去守着父皇的灵位。”谢明棠淡淡出声,当即回怼。
眼前的谢明棠恢复往日的绝情,一句话堵住了三公主的退路。
三公主咬牙,心中怒火翻涌,却又无力抗衡。她看出来了,萧焕与周宴听从谢明棠的吩咐。
三公主被带走了。
今时不同往日,谢明棠赢了,朝臣们不敢直视她,只能俯首称臣。
天亮了,新年伊始,是新的开始。
谢明棠慢慢地走向龙椅,扫了一眼,没有坐,而是转身面向朝臣:“昨夜事发突然,先帝殡天,举朝哀悼,各位辛苦了,回府收拾一番,再来替先帝守灵。”
说完,她自己先离开大殿。
宫廷安危自有萧焕来安排,她走到门口,看向周宴,道:“周副统领去巡防营,巡防一事交给你了。”
周宴从宫内撤到宫外。周宴握着刀,眼神阴鸷,“顾颜呢?”
顾颜呢?谢明棠蓦然抬首,环顾四周,她不见了。
谢明棠没有回答,领着人匆匆走了。
杜然嘆气,睨了周宴一眼:“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顾颜。”
周宴说:“顾颜死了。”
杜然无奈:“正是因为死了才不要提,你以为她愿意?顾颜的做法,让人太震惊了。”
昨晚先帝发疯,他压根伤不了二公主,顾颜压根没有必要去杀皇帝。
她的做法像是与先帝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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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顾颜的尸身擦拭干净,甚至换了一身新衣裳,脖上多了一块遮掩伤口的帕子,远远去看,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谢明棠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地抚摸她的小脸,目光痴迷,“该起了。”
顾颜没有回应,依旧紧紧闭着眼睛,谢明棠低低唤了两声。
“顾颜……”
“阿颜……”
谢明棠愣住了,又喊道:“小七?”
殿内安静如初,落针可闻,谢明棠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却听不到顾颜的呼吸声。
人不会呼吸是会死的。她握住顾颜的手,手腕上空空荡荡,那只好丑的镯子不见了。
她低头,亲吻顾颜的手腕,用力的亲吻,像是对待自己价值连城的珍宝。
顾颜身体已经失温了,手腕冷得如同玄铁,谢明棠觉得好冷,忍不住去搓着她的手。
她做了这么多事,而顾颜始终未动。
“小七。”谢明棠眼眸轻颤,一滴泪水掉了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下意识抚上自己的眼睛,原来她也会哭。
顾颜看不见了!
谢明棠觉得心中难过,脑海裏空空荡荡,想哭却不知为何而哭。
为什么要哭?
接着又是一滴眼泪,她急忙去擦拭,却发现眼泪很多,一滴滴掉落下来。
她阖眸,任由眼泪滑落。
她为顾颜而哭。但顾颜看不到了。
她低头,吻上顾颜的额头,一股冷意透过肌肤,将她的心冰封。
“阿颜。”一句低唤后,泪水落在顾颜的眉眼上。
殿内清寂,回荡着谢明棠无力的呼唤声。
先帝驾崩,新年开朝,拟定新帝登基仪式,同时,顾颜的尸身被烧了,骨灰收入坛中,新帝将其放入中宫。
半月后,新帝登基,下罪己诏,阐述先帝谋害废太子诸事,京城动荡不安。
秋月裏,朝臣谏言,新帝理该立皇夫,奏疏如雪花般流入大殿。
新帝令人丢入火中,朝臣无奈而归。
立皇夫一事,新帝始终未曾采纳,朝臣们锲而不舍,君臣博弈三年,直到春闱,朝臣将金陵元氏郎君元笙举荐给皇帝。
这年,女帝二十六岁,而元笙刚中探花,不过十六岁。
女帝嗤笑,旋即下旨赐婚,将先帝五公主谢明裳赐婚给元笙。
元笙接到旨意后,慢吞吞地领旨谢恩,元夫人大哭,哀嚎道:“五公主比你大了五六岁,你怎么办!”
元笙习惯性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这是她接近谢明裳的好机会。
她宽慰母亲:“母亲,你怕什么,她断腿,正好不用圆房的,一辈子不会有人发现你女儿是女扮男装的。”
金陵元氏有一诅咒,女子活不过及笄年,元笙的姑姑便是如此,一个死在了十三岁、一个死在了及笄前夕。
元笙母亲一狠心,对外称呼自己生了个儿子,准备过十五岁时再恢复身份。
没成想元笙私下跑来京城中了探花!
天塌了!元夫人哭了三天三夜,最后以死相逼,让元笙辞官回家。
没成想,辞呈还没送出去,赐婚的旨意下来了。
元夫人大哭:“我造了什么孽,嫁给你爹,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我要和离,我不管你了。”
元笙凄楚地跪在地上,仰首望着母亲:“母亲,来不及了,欺君之罪诛灭九族,你看看啊,你就算和离也逃不过去。”
元夫人当即止住哭声,上前去揪住女儿耳朵:“小元笙,我上辈子丧尽天良,这辈子做了你娘。你去找陛下退亲。”
“哎呦……”元笙被揪得耳朵疼,急忙询问:“退亲理由是什么”
元夫人气恨道:“说你不行,床上爬不起来。”
“什么?”元笙再是脸皮厚也忍不住红了脸,“这个、这个不好说,我床上可以爬起来的!”
见她顶嘴,元夫人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那就说你爹死了,回家丁忧三年,唯恐耽误公主殿下,故而去退亲。你不退亲,我就打断你的腿,带你回金陵养着。”
元笙听着母亲的怒吼声,无奈地揉着耳朵:“那我还是去找陛下说我不行!”
听着妥协声,元夫人这才消气。元笙嘆气,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哀嘆道:“这桩亲事挺好的。”
正好给她靠近谢明裳的机会!
破系统又给她丢了难题,说是看错了名字,真正的攻略对象是谢明裳。
她不明白攻略谢明棠还是谢明裳,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从地上爬起来,捏着赐婚的旨意,被老母亲赶出家门,骑上小红马,凄凄惨惨地入宫。
“主子,您这不是入宫的路。”随从发现主子走错了路,好心提醒一句。
元笙不满,从怀中拿出一块金子丢向随从,“闭嘴,不要说话!”
随从接着金块,笑得眼睛没有缝隙。
元笙带着赐婚的主意来到长公主府邸,先帝第五女,门口寂寥,府门上锈迹斑斑,似乎有许多年未曾打扫过。
随从疑惑道:“主子,您是得罪陛下了吗?为何给您赐了这么一门亲事。”
这位长公主不仅腿废了,连封号都没有,门庭落败,还不如世家女子。
娶世家女子多好,甚至还有助力!可以让主子在京城扶摇直上,娶了这位五公主,什么都得不到!
元笙却不在意,上前敲门,门房探首,她立即塞了块金子,道:“我是元笙,是陛下刚给你家公主赐婚的未来驸马。”
也不知是名号吓人还是金块有用,门房痛快地开门,将两人迎进去。
府门萧瑟,府内更是荒草丛生,走进去也不见伺候的仆人。
随从要哭了,道:“主子,您就听夫人的,赶紧去退亲罢,您这太惨了。”
元笙不在意,大步跟着门房往裏面走。
一路走到一所院落前,终于瞧见了几个婆子在洒扫,元笙走过去,拿出荷包,一人给了一小块金子,婆子们喜笑颜开。
穿过角门,来到卧房前,谢明裳被人推了出来,远远地瞧见了一袭澜袍的小郎君。
面前的人太小了,眉眼稚气,肌肤雪白透着粉,不想是聪明睿智的探花郎,像是哪家地主跑出来的傻子。
谢明裳坐在轮椅上,悠悠打量面前的人,嘴角勾了勾:“金陵元氏的郎君。”
金陵元氏是这两年才新起,听闻其生意遍布天下,偏偏主支只有一个儿子。
便是眼前的元笙。但元家陷入诅咒中,元家女儿活不过十五岁。
“长公主殿下。”元笙上前行礼,“臣听闻陛下赐婚,故而来见见您。”
她很有礼,站在五步外,不抬头不多看一眼。
谢明裳嗤笑:“便宜你们元家了。”
金陵元氏是商户,元笙初入朝堂便娶了公主,一跃而上,可不就得了天大的便宜。
“既然如此,你回去准备聘礼。”谢明裳颐气指使,“我不喜欢亲事寒酸,当然,成亲后,你入赘公主府。”
元笙蹙眉,道:“旨意上并未说入赘,若是陛下知晓,怕是不会高兴的。”
谢明裳面色荫翳:“元笙,孤让你入赘,是给你颜面。”
元笙为难,元夫人本就不答应她娶公主,若是在再入赘,只怕她会当真打断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