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更新:2026-01-30 13:46      字数:3172
  事已至此,唯有用殷良慈的性命作引,诱征西主力行动,征西想救殷良慈,就必须奋起击溃外敌。
  仁德帝知道秦戒偏爱殷良慈,预想秦戒为了殷良慈定会答应下来,但出乎意料,秦戒拒绝应征。
  秦戒是想救殷良慈,可秦戒不傻。
  刺台库乐联军没有杀殷良慈的一大缘由,便是他们以为征西主力也殉了。既如此,他们俘虏殷良慈的目的就是羞辱大瑒,他们何乐而不为
  联军为了持续羞辱大瑒,就会留殷良慈的活口。若叫他们知道征西主力还在,定然会杀了殷良慈以绝后患!到时根本等不急征西主力赶到,殷良慈就死了!
  因遍地是耳目,秦戒并未与胡雷通过信,并不知道祁进叛国实情。但秦戒凭着自己经验丰富,判断全然无误。若他真照仁德帝说的那般做,就算是祁进在敌营,也救不回殷良慈。
  征西主力是大瑒最后的底牌,殷良慈也是。
  少了哪一个,这仗都打不赢。
  仁德帝万分焦灼,他示意温少书开口帮腔,但温少书却反问秦戒:“秦总督有何妙计”
  “是啊,秦总督心里是如何想的,大可说出来听听。”仁德帝坐在宫殿高椅上,听烈响在外头炸了一天,他此时耳鸣阵阵,犹如上了战场。
  秦戒附身跪下,道:“臣年迈体弱,无力领兵。胡雷腿上经脉断裂,亦难以胜任。眼下,大瑒只有殷良慈可用。臣斗胆,恳请陛下以皇子为人质,交换殷良慈。”
  仁德帝子嗣单薄,只有一个皇子,而今还不到三岁。
  “大胆!”温少书喝道,“秦总督,你怎敢置皇子于险境!”
  仁德帝脸色越来越冷,他反复权衡,发现要击退刺台,还真是非殷良慈不可。
  殷良慈被俘后,关州为了不让烈响落在外敌手里,不再制烈响。仅剩的烈响如今已被中州卫军消耗过半,而敌军在渐渐衰弱的烈响声中愈战愈勇,已经兵临城下。
  至此关头,征西的主力得来,且得刻不容缓地来。
  秦戒正色道:“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当务之急乃集结众力,助我大瑒度过此劫。圣上如今正值盛年,若此次皇子遭遇不测,待到天下既定,自会有龙脉绵延开来。”
  仁德帝神色阴郁,不作一声。
  秦戒退而道:“若是圣上不舍,也可另寻一年龄相仿的幼儿送去。”
  温少书当即摇头,“此乃下下策。幼儿天真无邪,稍作试探便知其真假。既然要行此招,势必要用真皇子,否则不足以取信于刺台。”
  仁德帝挺身坐直,他听着秦戒与温少书一唱一和,顿然惊觉自己被臣子设了套。
  正话反话已被臣子说尽,此商讨并非商讨,而是对他环环相逼!
  他们对他环环相逼,到头来却是为了殷良慈!
  下一步,他们是不是要逼着他将皇位拱手让给殷良慈了呢
  仁德帝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思前想后,除此之外竟是无计可施。
  若给出皇子,未来尚可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鱼死网破。
  但若不给皇子,只怕明日就是他的死期。
  仁德帝沉默良久,终究是点头应允了。
  夜幕降临,刺台主账内,众人争执不下。
  大瑒要用唯一的皇子换殷良慈的消息传来,惹得联军营里吵得不可开交,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刺台节节胜利,有人兴致高昂大放厥词:“换呗,捉了殷良慈一次就能捉他第二次,这次用皇子来换,下次就让他们用皇帝来换!”
  另一派人则没有这么乐观,深思熟虑后慎重道:“肯定有诈,他们就那么一个皇子,竟舍得让皇子做人质,让殷良慈回去,谁知道藏了什么后招不能答应他们。”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下脸来。今日在前线的将士正色道:“中州的城墙又高又厚,他们还有烈响,咱们攻了十来天都攻不出一个缺口,再这样耗下去,对咱们不利啊。”
  “怕什么怂货。老子今晚就给你打出个缺!”
  “我不是怕他们,你得想想咱们的处境,原计划十天内杀进都城,现在呢杀不进去啊!伤员,武器,粮草,哪个能够你再打十天”说话这人年纪稍大,他经验也更丰富些,满脸忧虑道,“他们占着优势呢!这城墙,易守难攻,硬碰硬根本讨不到好处。”
  “依我看。他们要换殷良慈就给他们呗。这殷良慈的原部已经被咱们打散,一个光杆将军,手下没有一个能打的兵,他回去又能怎样呢真能跟他们大瑒话本里写的,拔一根猴毛变出千万只猴头来吗”
  “什么猴子不猴子的,在说正事儿呢,你胡扯些什么,快闭嘴吧。”
  “嘿,你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傻大个,看我不弄你死!”
  眼看众人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柳鹤骞出声制止了他们,转头问祁进。
  “祁进,你以为呢换还是不换他们用皇子做人质,是垂死挣扎还是藏着预备放什么大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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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衡: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谁敢咒我儿子、谁敢欺我儿子、谁敢逼我儿子,谁就是下一个伍丹青。
  继续乱成一锅粥……
  趁乱,下章让岁银亲一口。
  第97章 做主
  殷良慈落入刺台手里以后,祁进只在俘获殷良慈的当天去看过一眼,为了确认殷良慈的伤势。
  如祁进所愿,伤在腹部,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祁进为此苦练许久,既要让伤口血流如注,看着唬人,又要避开要害只伤及皮肉,多养些时日就能好。
  殷良慈被刺台关在牢房,不多时就醒转。他低头看见腹部的伤已经处理好,但总也等不来祁进。刺台王倒是过去看了一眼,但未动刑,殷良慈猜是祁进不允许动刑。
  即使祁进不提,刺台这边的战事推进顺利,也暂且顾不上对付殷良慈。
  殷良慈在牢中大骂祁进叛国,吵着要见祁进,他日夜不停地要人,折腾得身上伤口重新渗血。
  狱卒怕殷良慈情绪过激出问题,便去跟柳鹤骞禀明了此事。
  祁进虽然捉了殷良慈,但柳鹤骞还没有全然信任祁进,他表面上毕恭毕敬问祁进要不要去见殷良慈,其实心中早有准备——若祁进去见,就派人暗中跟着,听这两人在牢中说些什么。
  祁进怎会不知柳鹤骞的心思,他拧眉道:“不见。先吊着他,等他没力气骂我了,我再去找他慢慢叙旧。在这之前,还请柳大人多加注意,别让他死了。他若死了,就没意思了。”
  祁进此般,一是要避嫌,二是怕自己见了殷良慈,收不住情绪再露出马脚。
  其实究其根因是祁进没有底气去见殷良慈。
  祁进猜得到殷良慈会说什么。
  殷良慈会掐着他的脖子,怒不可遏地骂他:祁进,你这个疯子。
  祁进不想跟殷良慈吵架,任何时候都不想。
  大瑒和谈的消息传来,这在祁进预料之外。
  祁进没有想到,皇帝会愿意拿唯一的皇子当人质去换殷良慈,看来朝中真是无人可用了。
  祁进转而想到恐怕不是无人可用,而是非殷良慈不可。
  祁进离开海上时跟薛宁交了底,令薛宁咬死了兵符,不见兵符不动兵。
  而今这仁德帝眼见一大堆柴火没法烧,可不急眼了!
  征西主力认主,只有殷良慈号令得了,仁德帝这才肯舍了皇子去换。
  “我猜是圈套。殷良慈不能放。”祁进看出柳鹤骞是想要皇子的,因此故意逆着说,将自己跟殷良慈的纠葛摆到了明面上,“暂且不论这皇子是真是假,我不能保证抓得到殷良慈第二次。若放了他,将来我失手落到他手里,可就没命了。”
  柳鹤骞得到刺台王的眼神暗示,不动声色地反问祁进:“难不成殷良慈养了私兵么不然他是孙行者,拔一根汗毛,就可得神兵千万,逆转危局”
  柳鹤骞一番试探,看出祁进不想放人是因为私仇,更坚定了要皇子的主意。
  唯一的皇子这个人质实在是太诱人了,比起兴不起风浪的将军,他们更需要皇子。
  刺台和库乐现在是盟友,等攻破城门,盟友关系将不复存在。
  一山不容二虎,为了赢天下夺取皇位,刺台和库乐只会斗得个你死我活。
  届时,大瑒的各州能吞吃几成,便也全仗蛮力了。
  然而,刺台又怎甘心将到嘴边的肉给库乐均出几口去
  比起划分疆域、各据一方,刺台更想独吞大瑒。库乐亦是如此。
  这种情境之下,同样是西域外族,谁有大瑒的皇子,谁就是正统,谁就能得到大瑒全域国土。等到天下既定,诸多州臣服,再找由头杀了皇子也不迟。
  若刺台能先刺台一步顺利攻破宫门,那是最好不过。
  若不能,只要皇子在他们手中,到时只需杀了仁德帝,逼皇子臣服于刺台,这天下就自然而然落到了刺台手中。就算库乐要争要闹,刺台也有把握携皇子号令大瑒众臣,将反贼库乐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