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作者:
水边柳杨 更新:2026-01-30 12:31 字数:3105
安玉把手里的礼品袋子直接塞吉云手里,“回去也给嫂子补补。”
“我,我还没成家呢……”吉云老脸一红,“一直都没想过这事,我家就我一个人。”
“那更要吃了。”安玉笑了起来,“一个人更要关爱自己。拿着吧,拿着吧。你要过意不去,改天再请我吃个小笼包就行。”
“收下吧,吉同志。”赵玉山也道:“您还不了解我们首长,你要不收下,她回头给你发小脾气了。”
“去!”
安玉瞪眼,“我是那种人?”
赵玉山抿嘴。
一般我不笑,除非忍不住。
“抗战那会儿,老团长和老旅长因为不肯吃补品,想用补品钱买物资,您可直接发了小脾气呢。还说,亏空这么多,不补补,将来老了,可有好果子吃!团长和旅长被您弄得没法,只能吃了。”
吉云愣在那里。
安玉这人很随和,没有架子。要知道她可是后勤司务的部长,级别相当高的。
但就这样一个人,感觉脾气都没有。
随和、亲切,跟他说话,也从来不摆架子。而且,非常善于倾听,感觉就是一个非常沉稳而理智的人。
说真的,昨日她说起抗日时的事,那模样,真是少有的鲜活。今日听见她跟旅长这样发脾气,真是有点不敢想象。
想到这里,竟觉得有点想笑。
这位安同志,其实是相当可爱的人啊。
话说到这里,吉云也只能收下。
安玉看吉云收下了,心里就开心了。
这同志吃了这么多苦,要好好补补啊。
要个地址,明年入冬前,再寄点过来。
收下东西后,吉云过意不去,道:“安同志,本地有个民族特色菜馆,叫长兴楼,是清光绪年间开的,在本地很有名。今天休息,不如我请你去那边尝尝这百年老店的菜吧。”
“我正有此意。”安玉道:“不过,要让我请。”她说着便笑了起来,“必须我请。其实,我想去看看咱老百姓现在生活怎么样了。你看,我跟我的警卫员今天都穿得很普通,咱们就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吃饭吧。”
“不,我……”
“好啦,吉云同志。我孤身一人,自己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也没打算成家,这辈子就打算献给祖国了。我工资比你高好多,就让我来请吧。”
吉云震惊。
安玉也没家人?甚至还未成家……
这怎么可能?
但一想到自己琢磨出的那些东西,又觉不奇怪。只是这样,对安同志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
这年头的人,成家立业是很重要的事。一个人如果为了工作而不能结婚,在吉云看来是相当大的牺牲了。
他哪里晓得,安玉是后世人,对这种事根本不看重。而且,安玉自己也清楚,自己这事,身边没人才是最好的。
再说,她安玉现在可是大款,账户上都不知道多个小目标了。有钱,还单身,这生活不美滋滋?
在吉云同志惋惜的目光里,安同志上了车。
今天安玉就带了两个警卫员出来。倒不是她胆大,而是现在治安的确好多了,敌特也不敢轻易冒头了。
现在装作普通人,反而安全许多。
一行人到了长兴楼。安玉看着长兴楼,不由在心里感叹:她出生时,旧长兴楼早被拆了。现在回来,能看到这建筑,倒也不错。
彼时的长兴楼是个三开间,说个坐南朝北的两层小楼。进了店,上了二楼,坐在窗边,正好能看对面的公园路。
坐下来后,安玉拿着菜单递给大家,道:“一人点两个菜,谁都不许谦让。”
吉云看到赵玉山笑嘻嘻地拿过菜单点了起来,心里对安玉这个人,真是敬佩到了极点。
警卫员能这样放松,说明她就是极好相处的人。
不过四个人,八个菜会不会太多了?
但菜上来后,吉云感觉菜少了。
这个安部长看着瘦,可胃口真好啊。
吃了一会儿东西,二楼的收音机就被打开了,放起了午间新闻。
本来哄闹的菜馆子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静下心来,细细听着广播里的内容。
“我志愿军已到达韩城,将战线推至三七线附近……”
广播里激昂的声音传出来后,饭店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开始热烈鼓掌。
“真不敢相信!”一个吃饭的民众激动地道:“鬼子进来晋陵时,我们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可也就十来年,咱们居然能把世界第一的米军打得节节败退了。”
“看到我华夏再崛起,我死也瞑目了!”
有人擦着眼泪,想到过去的夏国,再听着广播里的战报,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
饭店内的掌声从楼下响到楼上,安玉也站了起来,跟着一起鼓掌。
掌声持续了好久才停下。安玉看着这些民众,心里也是高兴。
能在饭店吃饭,能听听新闻,谈天说地,这就是有盛世的模样了。虽然,现在能来这里消费的人还是少数,但总有一天,长兴楼会变成人人都能来消费的地方!
正高兴着,忽然有个声音响起,“呵,说到底还不是靠了外国的援助,不然哪能跟米国打成这样?这哪里能算我们夏国人的荣耀?靠着进口先进武器打洋人,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说什么?!”
刚坐下的几个民众哗啦一下就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第231章 你又是什么人
午后的光线斜斜地穿过木格子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热闹的菜馆内,时光仿佛被凝滞,一下变得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望着这位说颓废话的路人甲,眼底都有隐隐的怒火。
当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经历了百年黑暗,甚至走到亡国灭种的边缘又生存下来后,心里隐藏的伤痛、生存安全感的焦虑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
一场抗日战争,每10个夏国人,就有一个死于日本人的手下。这场持续的民族伤痛一直延续到后世。
许多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的爷爷奶奶辈就是那个年代的见证者、亲历者。
他们用一种口述历史的方式传达给了下一代一个信息:落后,就会被吃掉。用一种极为残忍的方式被吃掉。
这些口述历史的人如今就站在这里。
他们听着这样丧气的话,本能地感到了愤怒。
夏国被欺负多久了?从鸦片战争起,就一直在被洋人欺负。
今天,他们终于依靠自己的力量,以绝对压倒敌人的态势,将战线一路推到了韩城,怎么还要反思?即便是外国人援助的武器,又怎么了?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常某人拿着米援的武器不也输了吗?怎么就成了外国人的功劳了?
所有人都盯着路人甲。
安玉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糟鸭放到吉云的碗里,“多吃点。”
吉云点点头,甚至都没看路人甲一眼。
这样的论调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早在百团大战胜利时,他就听到一些汉奸在强调外国援助论。
以前他会觉得愤怒,现在却已无动于衷。这种货色,连当间谍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个喜欢挑剔、丧失民族自信心的人罢了。
安玉吃着糟鸭,见到赵玉山站了起来,便道:“回来。”
“首长……他……”赵玉山眼底已有怒火了。
是的,他们得到了援助。
可他们到底怎么用援助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比谁都清楚。
以前他们的炸药只能用化肥来代替,武器用的都是万国造,连一个像样的子弹壳都生产不出来。
他们首长可以变出牛羊肉、变出赛璐珞,但她变不出武器。
他们走过来的路,哪一步是容易的?
今天能打出这样的战损比,完全是因为这十年来,他们没有停下探索的脚步。哪怕没有条件,也是在根据地搞起了基础教育,集中优秀人才艰难地展开科研。
没有一步是容易的!
援助是运气,但如何运用这份运气却是他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现在老解放区已经能生产不少武器和民用物资,这都是他们自己努力奋斗来的。
现在只强调援助……说的好像他们夏国人是笨蛋一样。赢了就是外国援助厉害,输了就是夏国人不行!想想都要气炸了,这是什么屁话?!他牺牲的那些战友又算什么?!
“坐下来吃饭吧。”安玉脸色淡淡的,“你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只有做好自己才是真的。至于这种人……”她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嘲讽,“嗤,我见多了。”
后世一群反思圣人活跃在网络,也没见天塌了。
她的父母是70后。他们这代人最早接触互联网,听父母说,在他们年轻时,网络上一群反思怪,行为之猖狂,调门之奇特,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震碎人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