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28 时间的禁律
作者:
薯条是一种蔬菜 更新:2026-01-29 12:45 字数:2601
Ch 28 时间的禁律
森渝和芬恩一起站在议事厅外的长廊下,眉头皱得死紧。
这两日,他与森彦一起稳定民心、调度物资、重建外围防线,让格洛林恢復了秩序。
然而,内心的焦虑却不曾平息,脑中总会浮现出安赫离去时的身影。那并不是熟悉的,安静又从容的她;当时她眼底的倦怠与决绝,还有一闪而逝的脆弱,深深印在他的心里。
明明不记得与她之间的过去,可越是如此,那股执拗般的牵掛就更加强烈,好似无法压制的本能。
森彦缓步走近,「你......要不要过去一趟?我知道你一直记掛着她。」
「......我得去确认她没事。」
森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全然理解。
芬恩立刻瀟洒地笑了,「我嘛~当然得跟着去。要是真遇上了什么,也好有人在旁边拉你一把。甚至......如果你再度失忆,得把你扛回来。」
森渝眉宇间的紧绷缓和了些,「谢了兄弟。」
两人再度踏入幽光密林,没有树根挡路,也没有雾气隔绝,他们走得很顺利,甚至可以说……太过顺利了。
芬恩注意到周遭的林相,不由得压低声音,「……感觉不太对。」
森渝环视四周,曾经熟悉的森林气息此刻隐隐透着异样,有些老树只剩下残缺的枝椏,有些灌木虽新生翠绿,却散发着微弱的气息,好像才从死亡边缘被强行拉回;还有,藤蔓的延展线条断断续续,花朵的分佈也不如过往繁茂。
「这里……不像之前那样有生气。」芬恩蹲下摸了摸地面,沾上手的是一层细细的灰粉——那些腐化后被新生覆盖的痕跡。
森渝的神色沉了几分,心里浮起忧惧。
两人走到空心老树一带,苔毯还在,溪水还在,阳光仍透过枝叶倾泻而下;唯独那道熟悉的、立于翠绿光影间的身影,不在。
芬恩见森渝站在老树前动也不动,忍不住提醒:「阿渝……她或许只是去了更深的地方?」
森渝走到苔毯边,抚摸着地上萌芽不久的花苞,「她说过,这里是她喜欢待着的地方。如果她好好的……应该会在这里……」
芬恩刚想再说点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雾气开裂,一道身影在不远处显现。那是一名身披长袍的精灵,瞳孔色如琥珀,眼神寂静无波,带着沉重的威压,气场有种古老的沧桑感。
芬恩握住了长枪的枪柄,狐疑地问道:「……这位是?」
森渝抬头凝视那双幽深的眼眸,心脏莫名收紧。他没见过这个人,却好像被什么尘封的警示点醒一般,表情变得肃然。
那人上前几步,「你在找她?」
森渝屏住了呼吸,某种危险直觉正在疯狂响起,能感觉到对方的深不可测。
——但……这个人,或许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芬恩冷不防地吐槽:「……您哪位?谁啊?安赫的......朋友?」
那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可以叫我——移时者。」
芬恩的表情从狐疑转为惊愕:「移时者?传说中那个……?」
森渝紧盯着凯佩尔,「您是那个……诗篇里记载的……操控时间的精灵?」
凯佩尔淡淡一笑,眼神宛若深不见底的湖水,「我是不是传说中的存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安赫。我是她的……老师、同胞。又或者,以人类的情感来说,也许算得上……朋友。」
「……真要命,这趟找的可真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凯佩尔看向森渝,语气间有种莫名的危险之意,「你想知道她怎么了?」
森渝没有退缩,直视那双愈发冰冷的瞳孔,「……请告诉我。」
「森林受到了命运偏移的影响,魔气暴走是扭曲的结果。若非她强行以生机之力净化侵蚀,将一切拉回正轨,幽光密林早已化为一座魔域。」
森渝呼吸一滞,伸手抓紧了生机石,急忙问:「……她现在在哪?」
「在休息。」凯佩尔示意两人跟上,「復原需要时间。」
走入密林深处,芬恩附耳悄声道:「你确定他没打算把我们埋了吧?」
森渝没有答话,心脏砰砰直跳,越往前走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就越强。
终于,他们走到圆形树洞前。
凯佩尔伸手一拂,结界如掀起涟漪的水面般退去,露出洞内柔软乾净的苔毯。安赫正安静地蜷缩在上头,长发垂落在新苔间,与周遭散发微光的藤蔓交织。
凯佩尔走上前,神色是少见的柔和与庄重,「安赫,有人来看你了。」他俯身将她抱起,满是岁月沧桑的眼中透出不被察觉的疼惜。
森渝站在原地,看着他无数次想着「平安就好」的人,脆弱地倚在他人怀里,心脏好似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凯佩尔接着说道:「她会醒来。只是用了太多力量,强行催动力量至乾涸,得慢慢恢復。」
森渝回过神,脸上流露出心疼与担忧,上前一步想看得仔细,却在凯佩尔将安赫从树洞里抱出来时,有种压不住的酸涩从心口蔓延出来。
——为什么她累成这样,却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个「老师」能这样抱着她……?
他顿时愣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这......我不会是在吃醋吧?这种时候?!
他没把自嘲般的胡乱思绪说出口,手指无意识地握了握拳。
凯佩尔伸手轻点了下她的额心,便见安赫的长睫颤了几下,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察觉自己在谁的怀里,对着凯佩尔点头以示无恙。被放在地上后,看向森渝和芬恩,温柔地说:「……你们来了?还好吗?」
森渝半晌才挤出声音:「……我们没事。」
话一说完,意识到: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他们在不在、好不好。
心里涌上一股热意,鼻尖隐隐发酸。
芬恩也不禁咕噥道:「你还有空担心别人……」
安赫又柔声问:「那,格洛林……还好吗?」
森渝愣了愣,再次被这句寻常不过的问候击中,「嗯……一切都好。」他蹲下与她平视,「要是我早点知道你……还有森林......」
安赫打断他,唇边勾起安抚的浅笑,「这是我的责任。」
芬恩移开了视线,内心充满近乎敬畏的沉重。
短短的沉默里,森渝的目光落在安赫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即使疲倦依旧温柔地看着自己。
他不自觉地伸手,又在碰到她之前生生止住。
他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衝动。
他分明记不得她,却无法否认......自己还是想靠近她。
这份情感,似乎不仅仅是曾经喜欢过的残影了。
芬恩叹息一声,视线在安赫恬淡的笑容与森渝的失措神情之间来回。
——对人类而言,有些事似乎永远难以触及;但有些情感哪怕遗忘,还是会留下痕跡。
他拍了拍森渝的肩膀,收束这份无声的氛围,半开玩笑地说:「你小子别光盯着人家看,回神了~」
森渝这才「嗯」了一声,「……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的。」
安赫展顏一笑,点头应下。
凯佩尔没有出言打扰,复杂心绪一闪而过。
他知道,偏差的代价还会持续下去,可眼前这一幕短暂的安寧……是他暂且不想阻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