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婚姻/坟墓〉
作者:
藤山紫 更新:2026-01-29 11:41 字数:2480
林昊俞与闕琘析结婚时还没有钱举办婚宴,闕琘析依然在休息期间,而林昊俞靠说笑话的存款还不至于能举办婚礼,然而闕琘析并不介意,她只要朋友们能在一起吃个饭就好。
林昊俞很感动,他一直希望可以与这样的女孩长相廝守,他曾经玩世不恭,可现在他拥有了闕琘析,一切那么完美,无从挑剔。
虽然发生被纪律凡性骚扰的事,但自从纪律凡主动联络释出善意后,类似的事情没再发生,甚至于,林昊俞的工作还多了起来。
纪律凡主动介绍林昊俞给其他综艺节目製作人认识,让他进入其他编剧组中成为一员,他因为这些宝贵的经验认识更多有才华的艺人。
当他问闕琘析是不是因为她自己才会突然多了那么多工作时,闕琘析笑而不语,只是轻声说道:「这是你应得的,因为你有很棒的才华。」
闕琘析纵然有奇怪的地方,但这并不影响自己对她的感情,林昊俞是这么相信的。
两人请客的地点在台北,除了双方的朋友之外,还有除了林见贤以外的家人,当然,也有杨美铃的存在。
把酒言笑之间,杨美铃盯着自己未来的媳妇,反覆思索突如其来出现在林昊俞身边的她有什么魔力令曾经玩世不恭的林昊俞愿意浪子回头。
一家人独独杨美铃神情凝重,林羽庭打破僵局嬉笑道:「哥,我真没想过你竟然可以有这天,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以前经过『之前那件事』之后你会变成白痴。」
林昊俞笑回:「你才白痴吧,不只白痴,还丑。」
「真的啊,」林羽庭转向一向淡漠的林浩然,举起肘尖轻轻戳他,「你说是不是?」
林浩然轻轻点头,视线逕直盯着桌上的菜。
闕琘析听见又是个她不知道的故事,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语毕,杨美铃语气明显不悦,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没有什么好说的。」
林羽庭表情一僵,朝着闕琘析轻轻眨眼,「哈哈哈,我们私下再说。」
话锋一转,杨美铃说了句煞风景的话,「闕小姐,小犬真是没出息,没办法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宴席,我感到很抱歉。」
闕琘析涂着雾面艷丽口红的唇瓣微啟,轻轻笑道:「妈,真的没关係,真的。」
「亲家不来吗?」
林昊俞插嘴道:「他们很忙,不能来。」
「连女儿结婚都不能来?」
下一瞬间,闕琘析脸上的和善消失,视线无处安放,心版上浮现一句话:『那么,昊俞跑路的爸爸不来吗?』
但闕琘析没说,也不会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感觉杨美铃对她抱有敌意,是那种她抢走了杨美玲持有物的敌意。
「改天他们一定登门拜访,都怪我和昊俞结婚的决定太过匆促。」
「是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昊俞要当爸了。」
「妈,别说了,看看场合好吗?」
杨美铃的话才结束,林浩然便浇来一桶冷水,林羽庭见场面闹僵,鼓譟道:「哥,你说个笑话嘛。」
林昊俞嚥下唾液,「……今天没有笑话,可是我有话想对妈妈还有大家说。」
闕琘析抬起眼帘,看着逕自离席,悉心整理领带的林昊俞。
确认仪容整齐后,林昊俞走向餐厅前方的小舞台,举起麦克风道:「呃……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琘析的婚礼,在这里,我有些话想跟大家说。」
「不好意思,我没有打算讲笑话,有很多人收到我的结婚讯息以为我在整人,但不是,我是认真的,我知道,我跟琘析认识只有几个月,在我们认识之前,我只是一个帮网红与艺人写段子、自己拍网路影片、在其他脱口秀艺人没有办法来的时候做救场和暖场的小咖,为了维持自己的梦想,我有时候还要去餐厅打工,我一直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我妈也这么认为,她在我小的时候就很反对我靠讲笑话过活,但是,我很幸运地遇到了闕琘析小姐,也就是我的妻子。」
掌声响起,眾人的目光落在楚楚可怜的闕琘析身上。
「有人害怕我被琘析骗了,因为我们才认识几个月就要结婚,我倒希望是被她骗了,真的,因为她给我的一切就像梦境一样,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因为她才有的,我也不怕让大家知道,她不仅是我的妻子,还是我的贵人,没有她,我可能现在还需要去餐厅和一堆大学生抢班,所以,我真的很感谢她。」
语毕,宾客中发出稀疏笑声,林昊俞望向杨美铃的方向,杨美铃仍笑都不笑,林昊俞彷彿能听见她僵硬的表情发出如同冤魂索命般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问道:『笑点在哪里?』
自从林见贤离开家后,杨美铃一直是那样,她罹患了幽默佚失癌第四期,无药可医。
「琘析给了我温暖、给了我想要的一切,她很有才华,也绝非是对我有企图的人,虽然说这句话有点好笑,但是我有什么她能贪图的地方呢?」林昊俞双手一摊,表现无奈。
「谢谢大家关心,我没有晕船,相信琘析也没有晕船,我们认真考虑过了,不会反悔,也没有将婚姻当作儿戏,我和琘析会过得很好,因为我爱她,真的很爱,谢谢。」
语毕,林昊俞深深一鞠躬,他以小碎步跑回闕琘析身边坐着,含情脉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餐点到了尾声,林昊俞出门稍微抽口烟,手机萤幕弹出四个人的讯息,分别是纪律凡、茉莉、林见贤与黄丹怡。
林昊俞将萤幕按灭,与此同时,闕琘析出现在他的身边,微微轻笑。
路灯忽明忽灭,有种世界即将末日的感慨,闕琘析站在灯下,身上是一袭简单典雅的黑色洋装,林昊俞吸进一口尼古丁烟雾,眼神挑衅,「别说还以为你老公死了呢,竟然穿黑色的来。」
闻言,闕琘析一点一点靠近,指尖轻触林昊俞的西装领带,「是啊,我老公死了,要不要带我这个寡妇远走高飞?」
「嗯……,要去哪里?」
闕琘析裂嘴一笑,自她乳沟掏出两张机票,「你只有二十分鐘回家拿护照,凌晨十二点的飞机。」
林昊俞不禁放声大笑,两滴泪水掛在眼角,举步上前牵起闕琘析向着大路奔跑起来,他的西装燕尾飘动,闕琘析的洋装也是。
她的洋装有个很大的蝴蝶结,蝴蝶结的长纱带随风向后飘扬,就像他曾经说过的,如同孔雀的尾羽。
而闕琘析是隻孔雀。
两人迎风跑着,夏夜晚风呼啸而过,林昊俞以喊的方式问道:「你老公怎么死的啊?」
「他得了睪丸癌!」
林昊俞抹去眼泪,笑个不停,「哈哈哈,这好好笑,我可以写出一段睪丸癌的笑话……。」
「怎么开始?」
闕琘析看着林昊俞,等着这个笑话小天才如何开始,夜幕深沉,他们十指紧扣,眼神中盈满笑意。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此时的林昊俞只想朝这句话捻熄香菸,再将菸屁股丢进如此信奉的人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