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作者:秦方方方方      更新:2026-01-28 11:40      字数:3081
  “正是。”刘昭点头,“可如今,我们有钱,有需求,却买不到。匈奴卡住了我们的脖子。”
  她冷笑着,“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限制大汉战力,以后对大汉任意宰割。”
  “殿下想如何做?”韩信问,他知道刘昭绝不会坐以待毙。
  刘昭沉吟道:“明路暂时被堵死,就得想想别的法子。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几件事。”
  她屈指数来:“其一,秘密贸易与走私。匈奴王庭禁令虽严,但草原部落并非铁板一块。总有部落缺粮食、缺铁器、缺丝绸茶叶。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可靠的、与双方都有联系的中间商,用他们急需的物资,尝试换取少量种马或母马。”
  “其二,在蓟城自行培育。我们现有的马匹,虽然多数不如匈奴马高大迅捷,但其中未必没有潜力优异的个体。可以设立专门的军马苑,集中最好的公马母马,精心配种,改善饲养条件,尝试培育我们自己的良马品系。这需要时间,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但必须开始做。此事,可交给懂得养马的胡人降卒或边地老牧人。”
  “其三,开拓其他马源。”刘昭目光投向更远的西方,“匈奴不让买,其他地方呢?听闻西域诸国,乃至更西的大宛,亦有良马。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开辟一条绕过匈奴的商路。”
  她看向韩信:“将军,你觉得哪条路最可行?或者说,我们可以多管齐下?”
  韩信认真思索着,月光和雪光映着他冷峻的眉眼。“三条路,都可尝试,但需分主次,暗中进行。秘密贸易风险最高,易被匈奴察觉引发争端,初期只宜小规模试探,且必须伪装成普通商品交易。自行培育是根本,但见效最慢,需持之以恒,且要有懂得相马、育马的真才。开拓西域马源……”
  他顿了顿,“想法甚好,但眼下我们连河西走廊都未控制,陇西羌人、月氏残余势力混杂,匈奴右部亦盘踞其间,路途遥远险恶,非短期内能成。”
  他总结道:“臣以为,当以秘密培育为主,秘密贸易为辅,探索西域为长远之谋。军马苑之事,臣可亲自督办,挑选地点,招募人手。秘密贸易,需物色极其可靠、熟悉草原情形且不畏风险之人。至于西域,或许可派遣少量精锐斥候,伪装商队,先行探路。”
  刘昭眼中赞赏,韩信不仅军事才华绝世,对于这种涉及战略资源的谋划,同样眼光精准,思路清晰。
  “就依将军所言。”她下了决心,“军马苑选址要隐蔽,靠近水草丰美之地,又要便于防卫。秘密贸易的人选……孤还真有,孤手下有一人,名随何,他必有办法,也有能力。”
  随何这汉使,向来不走寻常路,还可以让他将棉花带回来。
  她呼出一口白气,望着夜空:“这件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我们要有耐心,像下棋一样,一步步布局。总有一天,我们要让大汉的骑兵,骑着不输于匈奴的骏马,驰骋在草原上,让胡马度阴山变成汉骑踏祁连!”
  韩信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火,胸腔中也仿佛被这火焰点燃。他仿佛看到不远的未来,数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汉铁骑,在她的意志下集结、奔腾,将帝国的疆域和威名推向前所未有的远方。
  而他也将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长矛,为她扫平一切障碍,包括为她打造出这样一支无敌的铁骑。
  “臣,愿为殿下前驱。”他沉声道,话语落在除夕夜的寒风里,重如千钧。
  第171章 孩子父亲是谁?(一) 皇子盈此罪,按……
  汉高帝九年初春, 冰雪消融,燕山南麓的溪流开始汩汩作响。
  北疆诸郡在太子刘昭的坐镇下,平稳度过了战后第一个冬天。
  春耕的准备工作已近尾声,火炕的暖意尚未完全消散, 新的希望在冻土下悄然萌动。
  长安的旨意再次抵达, 这一次不再是催促, 而是明确的召令。
  皇帝已平定英布之乱, 凯旋回朝。
  朝廷将举行盛大的庆功与献俘仪式, 太子作为监军平定北疆叛乱、驱逐匈奴的主帅, 必须回京述职, 接受封赏, 并与皇帝一同主持大典。
  这一次,刘昭没有再推辞的理由。
  北疆军政已初步理顺,蓟城这边刘沅、刘峯可堪留守,她也需要回长安, 去面对被她晾了许久的朝堂风云,去巩固她浴血奋(躺)战(赢)赢得的威望与地位。
  临行前,她将蓟城诸事细细嘱托给刘沅刘峯, 出发那日,天色湛蓝。
  刘昭没有大张旗鼓, 只带了必要的仪仗和护卫,与韩信盖聂轻车简从, 踏上了南归之路。
  但离开那日还是被围堵了, 蓟城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人们默默地站在道路两旁,手中捧着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新蒸的饼子,或是粗糙却鲜艳的布匹。当刘昭的车驾缓缓驶过时, 有人先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千岁!”
  瞬间,山呼千岁声响彻了蓟城内外,百姓眼中尽是不舍。他们记得是谁在寒冬里送来了太子炕,是谁在战乱后归还了他们被豪强夺走的土地,是谁设立了粥棚让他们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又是谁带着大军驱逐了胡虏,给了他们安宁生活。
  刘沅、刘峯率领蓟城官吏百姓,送至十里长亭。
  “都回吧,都回吧,”刘昭站在车辕上,向人群挥手,被投喂得有些感慨,又有些尴尬。汉初的百姓有些太好满足了,明明都是他们自己拼出来的,她还吃着民脂民膏呢。
  队伍逶迤南行,沿途郡县闻讯,无不洒扫道路,官员出迎。
  彭越也从北地会师会和,一道回长安。太子北征大捷,安定边陲的事迹早已传遍天下,尤其在饱受战乱和边患之苦的北方各郡,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当长安那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是暮春时节。
  远远望去,城门外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黑压压的人群一直延伸到官道两旁。
  “殿下,是陛下!陛下亲自出城来迎您了!”前导的骑兵飞马回报,声音非常激动。
  队伍加快了速度,快到的时候,刘昭撩开车帘望去。
  在城门最前方,那被禁卫、仪仗、公卿大臣簇拥着的身影,不是刘邦又是谁?他亲自出了长安城,来到郊外相迎——
  队伍在距离御驾百步之外停下,刘昭整理衣冠,走下马车,一步步向前走去,道路两旁的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太子殿下万岁!”
  “大汉万岁!”
  “殿下威武!殿下千岁!”
  当着刘邦的面喊万岁,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刘昭有些庆幸的想,还好她父不介意,介意也没用。百姓们哪懂朝堂博弈,他们只知道,是太子带领将士击退了匈奴,平定了北方叛乱,让他们得以平安,让边境重获安宁。
  刘邦站在御辇前,看着向他走来的女儿。不过一年光景,她晒黑了些,也清瘦了些,但那挺直的脊梁和明亮的眼神,更有风骨了些。
  他骄傲,也欣慰,尤其是刘盈的骚操作的对比下,就更明显了。刘昭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成为能独当一面,功勋卓绝,深得军心民心的储君。
  他这个开国之君,在这样的对比下,都有些暗淡了。
  刘昭在刘邦面前十步处停下,撩起衣摆,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儿臣刘昭,参见父皇!儿臣奉命监军北疆,赖父皇天威,将士用命,幸不辱命,今特回朝缴旨!”
  她的声音清越,穿透了周遭的喧哗,清晰地传入耳中。
  刘邦上前两步,亲手将她扶起,拍了拍她的肩膀,朗声笑道:“好!好!吾儿辛苦了!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出了我大汉的威风!朕心甚慰!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也都为你贺!”
  他高兴得拉着刘昭的手,转身面向群臣和百姓,开始高声炫耀,“诸位!今日朕的太子,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凯旋而归!此乃国之大喜!”
  “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欢呼声再次震天动地。
  刘邦拉着刘昭,一同登上他的御辇。
  御辇缓缓启动,在万千百姓的簇拥和欢呼中,驶向长安城门。
  道路两旁,春天的鲜花抛洒,彩带飞舞,锣鼓喧天。
  刘昭坐在刘邦身侧,望着眼前熟悉的,却因这场盛大迎接而显得格外不同的长安街景,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有她熟悉的宫殿,有她牵挂的母亲,有复杂的朝局,有未解的恩怨,也有她必须继续走下去的道路。
  北疆的烽火暂时熄了,但长安的风云可没有。
  但她的地位已经无可动摇,她是大汉的太子,是北疆的胜利者,是民心所向的帝国未来。
  御辇驶入巍峨的城门,将漫天的欢呼和春日的阳光,尽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