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昱生      更新:2026-01-26 14:50      字数:3092
  “啊?骑猪?”老嬷摆摆手,“这里没有猪骑,猪瘟养死啦。”
  卫骁:“我说,我们想在您家住几宿!”
  老嬷:“哦哦哦,喝几口?”又是摆手,“没酒,村长家才有,明儿办喜事儿呢。”
  见这沟通着实令人汗颜,陆菀枝从驴背上下来,贴到老人耳边大声道:“老人家,我们是来借宿的,想在您家里住几天,给钱的。”
  “钱?!”老嬷眼睛亮了。
  卫骁从顺袋里掏了块碎银,递给老嬷。老嬷当即收了银子,一面热情地请他两人进屋,一面叨叨着。
  “有钱好啊,有钱好,给我孙子备着,等打完仗回来好娶媳妇儿。”
  陆菀枝与卫骁面面相觑——仗已经打完了,老嬷似乎不知道。
  进屋细细打量,见这一家可谓是家徒四壁,除了干净整洁,别的都令人眼前一黑。
  这里就只住了老嬷一人,统共两间房,老嬷住一间,还有一间便是那位孙子的。
  房间虽简陋却还算干净,久未住人也没半丝霉味儿,可见平日都在打扫。
  老嬷收了银子倒也大方,将自己与孙子的衣裳拿与二人换洗,洗脸洗脚的热水也给他们烧好。
  只是这油灯嘛,家里头只有一盏,因怕老嬷摔了,便让她自己用。
  陆菀枝边洗脚边与这耳背的老嬷聊,老嬷耳背,聊得是驴唇不对马嘴。
  卫骁自出去了,等再回来,老嬷已端着油灯回去歇了,黑灯瞎火的,陆菀枝缩在床上等他。
  “你出去干嘛了?这么久。”
  卫骁摸黑钻上|床:“嘶……河里洗澡去了。”
  “大冬天的你跑河里洗澡,不怕冻死!”
  “背上捂出些汗,怕有味儿。”他挤上木板床,往她身上凑,“你闻闻。”
  “行行行,不臭,”陆菀枝推开他,“盖好睡觉。”
  昨儿已是搂着睡过,今儿便也不介意是否一张床,她有些累了,只想快点休息。
  只是这被褥干净归干净,却不知是多少高龄的芦花被了,铁疙瘩似的硬,冷得人根本入不了眠。
  卫骁把袄子铺在被子上,又将她搂在怀里,方才好些。
  “你不会又发狗春吧。”陆菀枝贴在他胸口,不放心地问。
  “今天不会,我保证。”
  他的话还算作数,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陆菀枝这才放心地闭了眼,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朝堂不知斗成了什么样,他二人却藏进村庄,过起了悠闲日子。艰苦归艰苦,心里头却极是舒坦,连觉都睡得分外踏实。
  次日,早饭是小米粥就腌菜。
  两人正吃得香,门外忽跑进来个小男孩,扬了扬手中的面袋子,往老嬷手里塞。
  老嬷高兴地摸了摸小孩儿脑袋:“你爹娘又关照我了,好人会有福报的。”
  小男孩好奇地指了指陆菀枝两人。
  老嬷:“他们啊,是来借宿的。”
  男孩了然,便撒着丫子跑了。
  继续吃饭。
  不消一会儿,门口竟然围来了好几个小男孩,好奇地打量起他们。
  方才送面来的小男孩指着卫骁,激动地说:“看吧,我就说好高个男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
  另有个小男孩却不服气:“嗐,这算什么,骠骑大将军更高更壮。”
  “你就吹吧。”
  “我才没吹牛!我爹带我去长安城,我亲眼看见大将军骑着大马从我面前经过。”
  “那你说说,大将军有多高,有多壮?”
  “他的脑袋有这——么大,人有这个屋檐那么高,两条手臂跟铁锤子似的,一锤子下去能把你脑袋捶拦……还有那个脚,芋荷叶子那么大吧,一脚也能把你脑袋踩爆!”
  “你瞎说!那都不是个人了。”
  “嘁,你没见识,骠骑大将军就得长这样,才能把赤羯巴子干废了去!”
  陆菀枝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笑掉了筷子:“他们说你不是人。”
  卫骁:“……”
  第36章 难自制“打什么打,这破嘴还不如给我……
  关于骠骑大将军,他的传说在这个村庄流传已久,版本众多,但不管是何种描述,总归离不了“高大魁梧”四字。
  吃个早饭的工夫,卫骁的身高已经从屋檐高变成了大树高,最后堪比巨灵神。
  后来几个小男孩不聊了,又玩起了骑马打仗的游戏,谁赢了谁就可以当一天“骠骑大将军”,其他人都要给他当马骑。
  而真正的骠骑大将军,吃完饭后就在劈柴,灰头土脸,一点儿也不威风。
  因昨晚上太冷,今早吃完饭卫骁便使了些银子,挨家挨户换柴,凑了十来天的量,还出高价弄到了一床新被子,仅有的一点银钱也就剩下十几个铜板。
  今儿晚上烧起炭盆睡,应就不冷了。
  冬日农闲,村里人不放心来了两个陌生人,自是三三两两揣着手来攀谈。陆菀枝闲着也是闲着,就坐在院子里一面帮老嬷缝补,一面与人聊着。
  后来有村民端了个炉子来,一群人便围在一起谈天说地,还有两只大黄狗凑在边上睡觉。
  炉火与暖阳驱散了寒气,聊着聊着,彼此就都有了了解。
  据村里人说,留宿他们的老嬷姓余,儿子媳妇早就病死,唯一的孙子前年也战死了。
  大家瞒着消息,不忍心让老嬷知道,好在老嬷耳背,不好的话便也一直没听到。
  朝廷给的抚恤由村长替余老嬷收着,每月管老嬷吃穿用度,以及将来后事。余老嬷还一直以为是孙子立了战功,官府每月要赏她东西呢。
  至于他二人,陆菀枝报了小名“阿秀”,卫骁则用了旧名“石山”,村民以为二人真是夫妻,还夸了好几嘴登对。
  卫骁那边儿,没用多久就劈完了柴,码得整整齐齐,坐在柴担上逗猫玩儿。
  陆菀枝缝完衣裳去找他的时候,他已无聊得和那猫称兄道弟起来。
  “这是只三花,母的。”
  卫骁见她来,笑着起身让她坐,又把猫递给她暖手。
  猫也喜欢蹭人热气,乖乖窝在怀里,陆菀枝抱着猫儿坐下:“下午村长家娶媳妇,要摆席,咱们也是赶巧了。”
  “随几个礼钱,咱们搓一顿,顺便沾沾喜气。”
  卫骁乐道。
  “还沾喜气呢,”她笑,“听说村长儿子本来中签要强征入伍的,你打了胜仗,他才有命娶媳妇。村里都说,多亏有你这个大将军打赢了仗,大家沾了你的光。”
  “嗐,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我就一莽夫,提这作甚。”卫骁无心聊这个,蹲在她旁边嘟囔,“我只晓得人家马上就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这打了胜仗的却还光棍儿一个。”
  陆菀枝:“……”三句话不离挑逗,可恶。
  正恼得要把猫扔他脸上,卫骁拿胳膊推了推她,笑嘻嘻的:“喂,你看。”
  “看什么?”陆菀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见今儿早上那群小子还在玩骑马打仗的游戏,跑得尘土飞扬。
  “?”
  卫骁:“我早年便想,以后娶了你,不要生那么多孩子,聒噪。先生一个小子,再生一个丫头,这样就够了,哥哥可以罩着妹妹……”
  “呸!”她赶紧打断。
  “不同意啊,你要是想先生丫头也行啊。”
  陆菀枝脸颊绯红:“白日做梦!”
  “不想生?那也行,我只要你。”
  陆菀枝本是过来抱柴做饭的,被他一顿说,羞红了脸,丢下猫儿抱起柴就走。
  卫骁:“喂!”
  女人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他认真的,只要可以在一起,怎么样都行。
  三花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此时角落里蹲了半晌的狸花,终于找到机会,小跑着凑上来。
  谁知三花看见狸花来了,懒腰都没伸完,一溜烟跑得比风还快。
  狸花尴尬呆住,原地一屁股坐下,舔了舔鼻子。
  卫骁长叹一声,将狸花拎起来:“兄弟,媳妇哪有那么好追。”
  狸花:“……”
  “得用计,你这小脑瓜子要实在不会想办法,起码抓只耗子送人家。懂?”
  狸花喵了声,不知是懂了还是嫌他烦。
  卫骁逗了会儿猫,倏尔笑容一滞,将猫放了,抬起手接住从天而降的海东青。
  八爷总算是找过来了。
  鹰爪上拴着一根布条。
  卫骁将布条展开,紧皱的眉心逐渐舒展。布条上写着二字——“可归”。
  不是“速回”,只是“可归”,可见局面已经迅速稳定,并且向好,他几时回去影响不大。
  推测应是龙椅上那只小狐狸趁机大做文章,占了好处。
  “这么快?”卫骁倒不满了,拿炭笔在布条上添了“已阅”二字,将八爷放飞。
  既然可以不急回,那就不回,刚弄来被子和炭盆,还没搂着媳妇睡几天呢。
  不过他的话过了火,阿秀好像真生气了,中午吃饭都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