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昱生      更新:2026-01-26 14:49      字数:3076
  入住道观,她落脚之处在金仙观金霞峰,与道人们分而居之,有道观规矩要遵,却也并不严格,但求清静罢了。
  先是脱下锦衣华服,穿上窄袖短裙的粗布素衣,再褪下头上繁琐的珠玉,擦去脸上脂粉。
  铜镜中,倒映出一张素丽的脸蛋。
  最后,她拿掉了手指上的护甲,露出断掉一截的小指。
  曦月头次看见她的断指,不禁倒抽口气。
  陆菀枝没所谓地晃晃手,直言道:“小时候铡猪料铡断的。”
  晴思心疼地来摸,感慨:“郡主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难怪如此体恤我们下人。如今还疼吗?”
  “早不疼了,倒是这护甲勒得不舒服。”
  曦月立即把那护甲收进匣子里关起来:“可惜只能在这里不戴。”
  陆菀枝笑:“那为了让我的手指多透透气,咱们就多住一段时日吧。”
  晴思:“那可太好了。”
  曦月:“奴婢与小指头都很高兴呢,嘻。”
  三人玩笑起来,又相互展示起身上的伤疤。
  晴思左脚少了小指头和无名指,是在某年冬天被冻掉的,曦月头上则有铜钱大小的皮长不了头发,乃是八|九岁时,被第一任主子揪坏了头皮。
  住的地方不一样,气氛便愈发轻快起来,连谈论身上的伤,都能是一件趣事。
  来金仙观的头日,陆菀枝捐赠了一笔香火钱,又于次日请了高功持咒诵经,在救苦殿为赤羯之战中阵亡的将士超度祈福。
  再次日,同在救苦殿,为父母、夭夭超度祈福。
  第三日方得闲,她带了两个婢女在金霞峰逛了半日,摘得一些野菜,亲自洗淘拌好上锅,与饭一起蒸熟,就着酱菜饱食一顿。
  虽无半点荤腥,简陋至极,却叫人格外满足与踏实。
  午后三人又往山中去了,摘得些野果回来,因玩耍得久,颇感疲倦,天方黑便洗漱完毕上|床就寝。
  既是来此清静的,陆菀枝自也不要人守夜,照前两日的惯例,让晴思、曦月灌好温水壶便各自回去歇息。
  她想要一个人呆着很久了。
  身边没有了人,陆菀枝放松地伸个懒腰,觉得浑身通泰,回想起小时候在田野里撒丫子的生活,不由深笑。
  吹灭四方桌上摆的烛火,她打着哈欠正欲坐回床上,打黑暗中蓦地伸出一只手。
  “唔!”
  那手捂着她的嘴,将她带着转了个圈儿,按倒在床上。
  “躲我躲到这儿了?”作者有话说:----------------------推一下下篇要写的《折君那么难》,走过路过收藏一个~苏衔青这一生顺风顺水。
  娘家撑得起,婆家无刁难,丈夫肃王则是个在家道人,虽与她无爱,却也尊她敬她。
  夫妻二人不曾圆房,自然无嗣,终是过继一子以养终老。
  不料却是引狼入室。
  丈夫死后,“儿子”翻脸无情,一杯鸩酒提前给她送了终。
  一朝重生,苏衔青回到嫁给肃王的第五年。
  无子的亲王一旦过世,恐被除国,到时候她轻则丢了王妃位,重则殉葬。
  为了守住大好日子,这“儿子”还是得有,只是得重新选。
  苏衔青选来选去皆无满意,倒越发觉得,还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靠谱。
  可她一个人也生不了啊。
  那天晚上,苏衔青打扮得花枝招展溜进肃王房间,忍着恶心狂抛媚眼。
  然后,“啪——”脑门儿被贴了一张符纸。
  肃王面如凝霜,手捏五雷指:“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呵,愚蠢的狐狸精
  #先婚后爱|双洁
  #架空仿明,女主会觉醒
  第21章 犯小人“就一下,又不咬你。”……
  这是第二次被人突然按在身下。
  不同上次,此时此刻完全黑暗,陆菀枝便如遭了鬼怪突袭,瞬间心惊肉跳,连死亡的恐惧都有了。
  “躲我躲到这儿了?”
  下一刻,她听到卫骁的声音低沉响起,于是短暂的惊恐被强按下去,她心头当即怒骂了声“狗东西”!
  追她追到这儿了。
  张口,咬住他手心一块肉。
  “嘶!”卫骁忍着未松手,“属白眼儿狼的,牙真尖。”
  皮真厚,陆菀枝下嘴更重了。
  卫骁痛得松了手,他将手甩了几甩,揶揄笑道:“我打那么多仗都没掉块肉,到头来要被你撕下一坨不成。”
  “大晚上的,女儿家的房间你也闯!”
  陆菀枝退得离他远远的,嫌弃地擦擦嘴。眼睛略微适应了黑暗,她看见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
  “是不太合适。”他承认,“可谁叫你不肯赴约,罔顾咱们十多年的情分。”
  “……”这人倒怪起她来了。
  “知道你讨厌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立即滚蛋。”
  “没道理。”
  “是没道理,但你没得选择。”卫骁轻笑着,朝她靠过来。
  他步步往前,陆菀枝连连后退。
  很快,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再退就要抵上柜子了,于是往左迈出一步,向门边挪去。
  可卫骁看破她的打算,只将长臂一伸便将她拉进怀中,低头,湿热的呼吸再次落在她的额头。
  “别白费力气,你跑不掉。”
  贴合在腰际的力量让陆菀枝挣脱不得,她知道,只要卫骁想,现在就能把她按上床为所欲为。
  她心里气恨。
  “好,我不跑,你不就是想睡我么,赶紧睡,睡了赶紧滚!”
  昏暗光线中,能看到卫骁立即皱了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陆菀枝,我是粗俗,不是浅薄。”
  “呵。”
  “我偏要把你娶回去,在婚书见证下,在鸿雁、结发、合卺的见证下,好好地睡,睡你一辈子。”他埋下头,嘴唇有意无意地在她耳边磨蹭。
  陆菀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因为他的靠近,也因为他的话。
  其实她知道——卫骁有点混蛋,但也不算太混蛋,他若真是恶霸,自己还在大安村时就被他摁上|床了。
  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她若想好过,最好别与他硬碰硬。
  陆菀枝软了态度:“那你说,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我……考虑考虑。”
  卫骁满意于她的服软,抬起头:“明日午后,你去清修堂,我有东西送给你。”
  就这?她暗松口气。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吗。”
  腰际那股力量便松了,卫骁冲她浅笑:“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退到窗边,不忘交代一句,“我滚之后,你记得关好窗户,不是每个歹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陆菀枝咬牙回答:“我会的!”
  以后每天都会检查窗户。
  被卫骁硬闯了房间,这一晚自然未能好眠,次日直到日上三竿,陆菀枝才懒懒起床。
  她心里头烦,索性又带着晴思与曦月进山散心,顺便挖挖野菜,这次同样收获颇丰,回来便进了厨房做好吃的。
  她很乐在其中。
  刚进厨房,曦月突然惊叫了声:“呀,盐罐子怎的摔了!”
  那盐罐子躺在地上,已成碎片,雪白的盐巴撒开满地,全都不能用了。
  晴思忙蹲下收拾陶片:“怎么会摔,明明放在灶台内侧的。郡主别过来,小心扎到脚。”
  陆菀枝皱了眉:“有谁进来用过厨房不成。”
  曦月:“不可能吧,郡主的厨房哪个敢借用。”
  陆菀枝饿了,懒得计较:“兴许是猫抓耗子撞下去的。盐巴本就剩得不多,只可惜了好好的罐子。”
  曦月舀了两勺酱油过来:“加这个更好吃,色泽也好看。”
  三人乐呵呵地忙活起来,没一会儿就把饭菜做好,坐下饱饱吃了一顿,又聊了一阵,直到瞌睡将几人打散。
  陆菀枝昨晚未能睡好,打着哈欠回屋休息,晴思曦月则在院中料理花草、缝补衣裳。
  金霞峰上一派祥和清气,叫人心头分外舒服。
  陆菀枝想着,等睡饱再去清修堂吧,反正卫骁只约了午后,又没说具体时辰,且让他等着。
  褪了衣衫,懒懒正要躺下,一个人影倏尔晃到床前,陆菀枝心脏猛抽,吓得险些尖叫。
  卫骁站在她面前。
  “你怎的又来!”她手忙脚乱地披上衣衫,气鼓了脸,“我都应了会去,你就这么等不得!”
  看看窗户,关得好好的呀。
  陆菀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你一直藏在我房间?!”
  “虽然我确实有些等不及,但还不至于那么发痴。”卫骁眉心微蹙,满脸的严肃。
  “那个盐罐子,是我摔的。”他说。
  “你专程等在我房间,就为了说这个?”好离谱,她更气了。
  “里头被人投了砒霜。”
  “不就是一点砒霜,有什么了不……什么?”